不做梵高:
张凡转身,看向北方。
裂缝旧址还安静地留在那里,空间薄弱处的波动正常。无忧没有从裂缝出来。
他去了古树盟。
“他根本没打算等明天。”张凡按住墨剑。
“他知道我们要打过去,所以先动了。他的目标不是我们,是那颗晶石。”
沐清水睁开眼,往生之眼穿透空间,锁定古树盟深处。
“他已经到了。古树盟最内层的镇压封印是初亲手设的,他破不了。”
“但他不需要破,他只需要把封印上的一个角撬开,让晶石里的寂灭本源泄露出来。”
“哪怕只泄露一丝,够他恢复半成力量,他就能挣脱壳层的最后束缚。”
“从这里到古树盟要多久?”
“正常传送半柱香。”星璇的罗盘指针疯狂转动,盘面上所有星辰都在重新定位。
“但他的速度更快。封印外围的警戒树灵没有发出任何警报。”
“不是它们没看见,是他用了时间碎片覆盖了自己的行踪。”
“所有警戒树灵看到的都不是‘现在’,而是被嫁接过来的三天前的画面。”
“三天前晶石还安静地封着,它们看到的画面也是晶石还封着,看不到正在发生的事情。”
“追。”张凡拔出墨剑,“他敢绕过我去偷晶石,就是在赌我不能立刻追过去。我追。”
龙战化出半龙形态,龙尾在城墙上扫出一道深痕。
赤练右拳上的地火烧成暗红色,金烈扛起巨剑,铁无双双拳对撞,拳套上的树纹亮起。
诗瑶已经把骨盾插在新祖树根须上。
玄黄母镜翻转,镜光在空中铺成一条通往古树盟深处的最短路径。
新芽从城墙上飞起来,浑身泛着金光,新祖树的本源已经灌入体内。
他没说话,只是跟着诗瑶飞进镜光通道。
沐清水睁开往生之眼,紫莲绽开三分之二。
“古树盟最深处,封印初立时就刻在封印台上,无忧此刻正站在那。”
“他的手指已经按上了封印的一角,晶石表面开始松动。”
“他身边还有最后一批时间碎片,抽调了所有剩余覆在因果线断口的灰色废魂,凝成了四只独立的守卫。”
“不是旧战投影,是新捏的,专门用来拖住追击者的腿。”
“四只。”龙战掰爪子,“一人一个都够用。”
“不需要一人一个。”张凡踏进镜光,“沐清水牵因果,我来斩本体。四只守卫归你们。”
镜光通道在他们身后闭合,通道出口直通古树盟最深处的寂灭封印台。
古树盟深处。
封印台是一整块太古黑曜石,长宽各百丈,台面上刻满了初亲手所写的封印文字。
每一个文字都在发着混沌色的微光。
那是初在封石之前用墨剑剑意刻下的最后屏障。
封印台正中央,一颗拳头大的黑色晶石悬浮在半空中。
晶石表面流转着极淡极细的寂灭本源液。
每一次转动,都会有三百六十五根古树根须,从四面八方伸过来,把晶石牢牢缠住。
但现在其中一根根须松开了。
不是自然脱落,是被一道极细的灰色物质从根须根部割断了。
灰色物质的源头是一只干瘦的手。
无忧站在封印台前,干瘦的身躯裹在太古旧袍里。
苍老的手指正按在封印台西南角的封印文字上。
手指每按下去一分,就有一道文字从混沌色褪成极淡的灰。
他用时间碎片覆盖了古树盟的感知。
当三百六十五棵古树。同时被嫁接过来的三天前画面蒙蔽时。
这根割开根须的动作,在它们的感知里只是一阵风。
而封印文字在他的手指下逐字褪色时,封印台周围的空气已经凝结出一层极薄的灰雾。
那是寂灭本源即将泄露前的征兆。
古帝和古木最先赶到。
古帝双手结印,万古长青大阵从防御模式瞬间切换为攻击模式。
所有阵眼同时射出青色光柱轰向无忧。
古木的本体根须从地下涌出,上百根老树根缠向封印台,试图重新捆住晶石。
无忧偏头看了他一眼。
就一眼,古帝的青色光柱全部错位,不是被挡住,是打向了三天前的敌人。
三天前古树盟外围还有残存的时间波动,嫁接过来的旧战影像瞬间吸走了攻击。
古木的树根也没能缠住晶石,他在缠绕的过程中发现目标坐标偏了一个维度。
树根扑在封印台的石面上,每一根都落了空。
接着无忧手下的四只守护者从封印台四角同时升起。
不是他之前捏造的旧战投影,而是全新塑成的实体守卫。
每一只都覆盖着一层极薄的灰白色外壳。
外壳下是压缩到极致的寂灭本源碎片,每走一步脚下的黑曜石台面都在往下塌。
古帝的印刚结成,第一只守卫已迎面撞上来,几十道青色光柱被它的外壳弹得四散乱飞。
古木的本体树根刚缠住第二只守卫的左臂。
第三只已绕到他身后,一把扯断了他三根千年老根。
古木咬着牙没有出声,树皮从断口处往外渗青色的树浆。
“能撑多久?”古帝低声道。
“半柱香。”古木把断掉的根须重新扎进封印台石面,树浆沿着石纹渗了进去。
“张凡已经在路上了。”
就在这时镜光通道在他们身后撕开,最先走出来的是张凡。
墨剑剑身上的混沌双色已经流转到极致。
他一剑横扫,把第四只守卫逼退三步,守卫胸口的灰白外壳被劈出一道深痕。
寂灭本源从裂口中丝丝外泄。
紧接着龙战、赤练、铁无双、金烈同时从通道中冲出。
龙尾横扫、地火直灌、拳套与巨剑同时招呼向最近的两只守卫。
沐清水最后踏出通道,往生桥从她眉心延伸出四道分支长虹。
每一道分别对准一只守卫脚下的投影。
她需要在牵制无忧本体之前,先锁住这些守卫被灌入的灰色因果,以免它们自爆时炸毁封印台。
张凡没有管那四只守卫,而是提着剑一步步走向封印台。
墨剑在手里每近一步,剑身上的嗡鸣就高一阶。
剑身上混沌双色流转得快如撕裂的闪电。
初在封印台上留的封印文字感应到墨剑本体正在逼近。
所有文字同时亮起,把无忧覆盖在封印文字上的灰色物质全部弹开。
手指被震得连退三步,指骨上还残留着被混沌色文字灼烧的焦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