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做梵高：
金色光幕上，张凡的名字停在了第九十八名。
观战席上，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那行字，都等着它继续往上跳。
但光幕却并没有再动。
排位战第三轮匹配正式开始了。
光幕正中央裂开了一道金色缝隙，两行名字同时浮现。
“张凡，九十八名，对阵姬无极，三十六名”。
“三十六名对九十八名？匹配范围不是八十到一百二吗，姬无极怎么掉下来的？”
“他主动输了一场，跟姬无病一样，故意掉排名来狙击张凡的。”
“万象皇朝这是铁了心要把张凡踩下去啊。”
观战台上，万象皇主坐在龙椅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的敲着。
他的脸上看不出表情。
旁边的大皇子躬身低声道：
“父皇，二弟已经准备好了，万象星辰剑第九式圆满，半步剑域。”
万象皇主微微点头道：“告诉老二，不必留手。”
大皇子愣了一下，道：
“父皇，排位战规则不允许杀人……”
“我说不必留手，没说要杀他。”
万象皇主的声音淡然的道：
“把他打残就行，万象皇朝的面子，不是谁都能踩的。”
擂台上，姬无极已经站在了正中央。
他跟姬无病完全不同。
他身上没有战甲，只穿着一件素白长袍，腰间挂着一柄通体银白的长剑。
剑鞘上没有星辉石，也没有任何装饰，甚至连剑穗都没有。
他站在那里，就像一把还没出鞘的剑似的。
张凡从选手通道走了出来。
观战席上已经没人敢哄笑了。
只打了一场，就从末流打到九十八名的人，谁敢笑。
姬无极看着张凡，声音平静的道：
“你比我七弟说的更强。”
“他昨天回万象皇朝之后，把自己关在剑室里，练了一整夜的剑。”
“今天早上出来的时候，跟我说了一句话，他说你有一根线。”
“他说你站在线上，他站在线底下，从下往上看，看不到你的顶。”
姬无极把腰间长剑解下来，握在手里，冷冷的吐出三个字：
“我不信。”
剑鞘落地的瞬间，擂台上空猛然裂开九道星光。
每一道星光都是一柄星辰长剑，九柄剑悬浮在姬无极的身后。
剑尖全部指向了张凡。
擂台地面的气运晶石板，被剑气压出了密密麻麻的裂纹，裂纹一路延伸到观战席的第一排才停住。
万象星辰剑的第九式，九星贯日，和姬无病的七星斩仙，完全不是一个层次。
九柄星辰长剑的剑意，已经连成一片。
在姬无极的身后，凝成了一道淡金色的光晕，那是剑域的雏形。
观战席上有人惊呼：
“半步剑域！”
“他真的摸到剑域门槛了！”
“万象皇朝第二个摸到剑域门槛的皇子！”
张凡拔剑了。
墨剑出鞘的瞬间，擂台上所有灵气的流动方向，同时改变。
存在归存在，虚无归虚无。
整座擂台的灵气从中间劈成两半，分别绕开张凡所在的位置。
姬无极的瞳孔微微的缩了一下，然后他笑了。
“有意思，七弟说你有一根线，我现在看到了，那根线就在你剑上。”
他把右手举起来，九柄星辰长剑同时震颤。
“但线是用来越的。”
九柄剑同时动了，九柄齐至。
每一柄星辰长剑，都裹着足以斩裂虚空的星光，剑锋在空气中撕出了九道漆黑的裂缝。
张凡把墨剑往前一指，归墟剑意从剑尖射出，在半空中化作一道青金色竖线。
竖线出现的瞬间，整个擂台被一分为二。
左边是张凡的剑意，右边是姬无极的星光。
九柄星辰长剑斩在竖线上，全部停在了半空中。
竖线两侧的空间法则，被归墟剑意强行分开了。
姬无极的剑在右边，张凡在左边，中间隔着的是一条法则层面的界限。
姬无极脸上的笑意消失了道：“分界线？你已经能划界了？”
张凡平静的道：“不是，只是归墟剑意的一种用法。”
说着他把墨剑往前推了一寸，竖线开始往前移动。
每移动一寸，姬无极身后，那道剑域雏形的光晕就暗一分。
姬无极咬破了舌尖，一口精血喷在身前。
九柄星辰长剑猛然合一，化作了一柄百丈巨剑，剑身上刻满了星辰纹路。
这是他压箱底的招式，万象星辰剑第九式真正的杀招，万星归一。
他身后的剑域雏形，在这一瞬间完全展开，淡金色光晕笼罩整座擂台。
“半步剑域，完全展开！”
“这一剑的威力比刚才强了十倍不止，张凡那道竖线挡不住……”
话音未落，张凡左手手背上的归墟剑意纹路亮了。
剑意在感应到剑域压迫之后自动亮了。
青金色剑光，从手背蔓延到墨剑剑身，再从剑尖射入那道竖线。
竖线猛然变粗，从一根丝线，变成了手臂粗的光柱。
百丈巨剑斩在光柱上，瞬间炸成了满天星光。
半步剑域寸寸碎裂，姬无极喷出了一口血。
他单膝跪在擂台上，素白长袍上，全是自己喷出的血迹。
他右手还握着那柄通体银白的长剑，但剑身上的星光已经全暗了。
他看着张凡道：“你……没用全力。”
张凡平静的道：“用了。”
“你骗人。”姬无极抬起头，嘴角的血还没擦。
“你刚才那一剑只用了归墟剑意，没用墨剑，墨剑在你手里从头到尾只出了一剑。”
“还是用来划线的。”
他把长剑插在擂台上，双手撑着膝盖站起来，插在擂台上的剑拔出来，收回剑鞘。
“我练了二十年万象星辰剑，练到半步剑域，在你面前连让你出第二剑的资格都没有。”
“我爹说排名就是一切。他说当年初赢了他之后连排名都没要，他觉得是羞辱。”
“所以他定下万象城的规矩，排名高的压排名低的，永世不得翻身。”
“他把我们从小按这个规矩养大，让我们把排名看得比命还重。”
“但刚才你那一剑，我从头到尾没看懂。”
“你明明不在乎排名，为什么来打排位战。你明明可以一剑杀了我，为什么不杀。”
“你明明可以踩着我往上爬，为什么不踩。”
“你跟我爹说的那种人不一样，跟万象城的规矩不一样。”
“跟我这辈子见过的所有人都不一样。”
他转身往擂台下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道：
“张凡，我打不过你，但不代表万象皇朝没人打得过你。”
“我大哥，万象皇朝太子姬无夜，黄榜第九，万象星辰剑第十二式圆满。”
“真正的剑域。”
他回头看了张凡一眼。
“他从头到尾没出手，是因为他觉得你不配让他出手。但你刚才那一剑。”
“他看了之后一定会出手。”
张凡已然平静的道：“让他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