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做梵高:
龙且扛着巨剑走下擂台的时候,观战席上很多人站了起来。
尤其是万兽帝座的龙族剑修,全部从观战席上站了起来。
他们没有说话,只是把右手按在胸口,朝张凡低了一下头。
龙族剑修从不向人族低头,但龙且刚才说“求教”。
这两个字从万兽帝座少主嘴里说出来,分量比任何一句认输都重。
金色光幕上文字还在闪烁。
观战台顶层,冥河帝座的观战台上,一个穿黑色长袍的青年把腰间的剑解了下来。
秦广王,黄榜第四,生死剑域大成。
他看起来三十岁出头,脸色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
他的眼睛是极淡的灰色,瞳孔里倒映着两条交叉的剑影。
整个人站在那儿没有一丝活气。
他把剑横在膝上:“龙且输了。”
“他那一剑龙神斩连张凡的第三剑都没逼出来。”
旁边坐着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冥河帝座的护法长老。
老者低头看了一眼秦广王手里的剑,道:
“你的生死剑域,比龙且的龙威剑域高了一个层次,龙威是压人,而你则是定人生死。”
秦广王站起来,把剑重新挂回腰间,道:
“但分界线不管生死。”
“分界线只管分,生也好死也好,在分界线面前都是一边。”
“他站在线的另一边,我的生死剑域够不到他。”
他说完这句话,从观战台上纵身跃下。
身形在半空中化作一道黑色残影,落在擂台的正中央。
擂台地面被他的剑气扫过,石板上凝结出了一层薄薄的黑色冰霜。
观战席上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是冥河帝座的生死玄冰吗?”
“秦广王怎么一上来就开剑域啊!”
“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生死剑域。”
张凡从走上擂台。
秦广王站在擂台的正中央,黑色冰霜以他为中心,向四周蔓延,已经覆盖了整座擂台。
那些冰霜的每一片冰晶里,都封着一道剑意。
所谓的生死剑域,就是剑域之内,所有生灵的生死,都由秦广王掌控。
秦广王看着张凡道:
“之前我没想过会跟你打。”
“冥河帝座跟星辰殿是世交,辰朦胧昨天还来找过我,还谈到了你,她还让我不要挑战你。”
“但我今天还是上台了,因为我想亲眼看一看,能让星辰盘认主的人,到底配不配得上初的剑意烙印。”
“初当年来过我们冥河帝座,而且在忘川河边站了一夜。”
“第二天早上,她在河岸上画了一道线,说忘川水分开之后,便是生归生,死归死。”
“那道线到现在还在忘川河上,冥河帝座所有弟子过河,都要从那道线上走。”
“我走过无数次,每一回都觉得那道线像一座山。”
“我想知道能画出那道线的人,她的持剑人站在擂台上是什么样。”
他把剑拔了出来。
剑身通体漆黑,剑刃上没有任何纹路,但剑身周围的虚空在自行崩塌。
生死剑域全力展开,黑色冰霜从擂台地面,蔓延到观战席第一排。
冰霜所过之处,所有修士都感到自己的命魂,被什么力量轻轻拨动了一下。
张凡拔出了墨剑。
归墟剑意在祖境圆满之后已经活了。
面对生死剑域的压迫,它自动亮起。
青金色剑光,从张凡左手手背蔓延到剑尖,在擂台上凝成一道竖线。
竖线出现的瞬间,生死玄冰的蔓延停了。
黑色冰霜停在了竖线前方三尺处,再也无法前进一寸。
秦广王低头看着那道竖线,点了点头:
“这就是初画在忘川河上的那道线。”
“我走过无数回,每一回都觉得它高不可攀。”
“现在它就在我面前,我还是觉得它高不可攀。”
他把剑举过头顶。
生死剑域的力量全部收缩,从整座擂台压缩到剑尖上一点。
那一点黑得像是把所有的光都吸了进去。
“生死剑域压不住你,我只能出一剑,这一剑叫忘川。”
剑尖那一点黑色猛然炸开,化作一道漆黑的剑光。
剑光里同时蕴含着生与死两种法则,活人碰到会死,死人碰到会活。
两种法则在剑光里纠缠翻涌,凝成了一道横贯擂台的黑色长河。
忘川河水,只渡亡魂,张凡把墨剑往前一指。
归墟剑意从剑尖射出,在半空中化作了一张青金色的大网。
分空间网不是用来挡的,是用来分的。
忘川剑光撞进大网,被分割成数万道极细的能量流,从网眼里穿过。
但秦广王的忘川剑光跟龙且的龙神斩不一样。
龙神斩只是力量大,分散了就散了。
忘川剑光里有生与死两种法则,分散之后每一道能量流,依然带着生死之力。
数万道能量流从网眼里穿过之后,又在半空中重新聚合了起来。
剑光从网眼穿过再聚合,生死法则反而更浓了。
观战席上有人惊呼。
“忘川剑意越分越强!分空间网对它没用!”
张凡抬手,收回了分空间网,然后他把万象剑拔了出来。
这次双剑在手,两道剑意在头顶再次交织成了太极图。
墨剑的剑意是青金色,万象剑的剑意是纯青色。
两道剑意交汇的瞬间,擂台上空所有的灵气全部都凝固了。
太极图在头顶缓缓旋转,把忘川剑光挡在了三尺之外。
忘川剑光在太极图的表面疯狂的撕扯着,但太极图却纹丝不动。
生死法则在太极图面前不断得流转,却根本找不到任何可以突破的缝隙。
秦广王看着头顶那道缓缓旋转的太极图,握着剑的手慢慢的垂了下来。
他的生死剑域已经催到了极致,忘川剑光已经是他最强的一剑了。
但这一剑在太极图面前,就像一滴水撞进了海里一般,根本无法撼动。。
秦广王把剑收回剑鞘,剑身上的生死之力自行消散了,道:
“你已经收放自如了,我确实打不过你,也不用你再出第三剑了。”
“刚才那两道剑意,一道分界线一道万象剑,一道分生死,一道载生死。”
“你把初当年画在忘川河上的线,带到了擂台上,又把初当年铸在万象剑里的道,也带到了擂台上。”
“我在冥河帝座练了三十年生死剑域,不如你今天这两剑让我看得清楚。”
“生死是法则,但分界线和承载不是法则,是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