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凡率先踏入了祭坛裂缝，然后往封印门的方向走去。
他身后，龙战把龙骨剑，往肩上一扛，也跟了上去。
战祖路过虚空子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并且低声说道：
“你刚才说邪皇意志，能凝聚实体。”
“那你觉得，咱们这边，有没有实体能跟他碰一碰？”
虚空子看着张凡的背影，却没有回答。
那扇封印门，竟比张凡预想的还要更大。
站在祭坛底座裂缝的尽头，抬头看去，整扇门至少有百丈之高。
而门框，是整块的灰白色石料，和那透明墙的材质，一模一样。
这是太始建的。
门上三道封印，从上到下依次排列着。
最上面那道是金色的，太始的剑意，却已经出现了一道，头发丝粗细的裂纹。
中间那道是青灰色的，太守的剑意，完好无损。
最下面那道是银白色的，太初的剑意，同样完好。
三道封印都在发光，光芒在门框之内，流转着，像一个巨大的三色漩涡。
即便隔着封印，也能感应到门那头，传来的邪气压力。
那是纯粹的“不存在”法则。
与张凡墨剑的剑鞘中，封着的那团黑色的斑点，是同源的。
林默拔出了默剑，将银白剑意，探入了门缝中。
片刻之后，他收回了剑，眉头却微微的皱了起来，道：
“这裂纹比虚空子师叔估算的，还要深一些。”
“太始封印的外层，已经被邪气渗透了七成，仅剩最内层还在支撑着。”
“邪皇意志之所以，没有直接攻击封印。”
“是因为它是，用太始自己的本源，从内部去瓦解，封印的排斥机制。”
“就像用钥匙开锁一样。”
虚空子将木剑，插在门框边缘，虚空法则，便探入了封印内部。
片刻后他睁开了眼，脸色可不太好，对众人道：
“封印的结构，是完整的，但太始那道封印的核心阵纹，已经被侵蚀了一小半。”
“裂纹虽细，深度却比表面看起来，要严重得多。”
“邪气已经渗入了，封印的内层。”
“不过好消息是，太守和太初的封印，会自动排斥任何外来力量。”
“一旦太始的封印，被突破。”
“另外两道，便会同时激活，封锁机制，暂时阻止门被完全打开。”
龙战扛着龙骨剑问道：“能撑多久？”
虚空子算了片刻，才说道：“半年吧，这已经是最乐观的估计了。”
“如果邪皇意志再加力，可能也就只剩下三个月时间了。”
“一旦太始封印被突破，另外两道，会自动激活封锁机制。”
“但封锁机制，只能维持一个月。”
“一个月之后，如果三道封印全都碎裂，门就会打开。”
张凡拔出了剑。
墨剑出鞘的瞬间，门上太始那道金色封印，便明显震颤了一下。
这是剑意共鸣。
他把手按在了封印上，剑意便从掌心，渡入了封印内侧。
封印上的裂纹，并没有消失。
但那青灰色的剑意，填进了裂纹内部，便暂时延缓了，邪气的侵蚀速度。
这可不是修复。
太始的封印，只有太始自己能修复，但至少能多撑几天。
“走吧。”他收了剑便转身，然后说道：
“先解决第二层的天魔帝，再回来处理封印。”
第二层的入口，就在祭坛的正下方。
秦镇说，三个月前，先锋队曾探测到，入口的具体位置。
就在祭坛底座，一处被邪气封堵的裂缝下方。
张凡便以墨剑，画出分界线，将封堵的邪气，从中间劈开。
于是露出了一条，向下的石阶。
石阶两侧，刻满了邪族符文，越往下便越是密集。
这就说明，第二层的邪族，存在时间远超预估。
并不是近几年，才渗透进来的，而是从上古大战时，便已在此扎根了。
一踏入第二层，所有人的法则感知，都受到了压制。
地面上覆盖着一层，暗红色的邪气结晶。
踩上去，便发出细微的碎裂声。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其中还混着，某种更古老的气息。
上古大战残留的剑意，与邪气交织了无数纪元。
竟形成了一种灰红色的雾，笼罩了整个空间。
雾气深处，隐约能看到巨大的骸骨轮廓。
那是上古大战时，双方阵亡者的遗骸，被邪气侵蚀了，无数纪元之后，已经半石化了。
战祖把老战剑拔了出来，剑身上张凡所刻的青灰色剑痕。
在灰红雾气中，显得格外显眼，倒像是一盏灯。
龙战便蹲在一块邪气结晶上，龙骨剑插在旁边。
雷劫纹路炸开了一圈电弧，将脚边蠕动的邪气轰散了。
虚空子突然抬起了手。
他木剑上的虚空法则，剧烈地震颤着。
前方三里处，有极其庞大的邪气反应，正在急速接近。
竟不是一道，而是数十道，汇聚成了一支完整的军团。灰红雾气之中，渐渐浮现出了一座半塌的石殿。
从建筑残骸的轮廓来看，这地方，当年应该是一座前哨站。
石柱上，还残留着，大千宫的金色阵纹。
却已经被邪气，侵蚀得不成样子了。
偶尔亮起一道暗淡的金光，随即又被灰红雾气吞没。
殿墙塌了大半，只剩几根承重柱还在勉强支撑，地面上散落着，碎裂的阵盘和断裂的兵器。
十几道黑影，正在废墟中穿梭着，动作极快。
那都是邪族魔将，修为在地至尊巅峰，正忙着翻找废墟中的东西。
那些碎裂的阵盘，被它们一块块的捡起来，堆在了殿中央的祭坛上。
这祭坛分明是临时搭建的，由某种灰白色的邪气结晶垒成，表面刻满了邪族符文。
最上方，还插着一柄，断裂的诛魔卫制式长剑。
整座祭坛，散发着微弱的红光，每次闪烁，都让周围的邪气浓度，又上升了一分。
“它们竟想彻底腐蚀掉阵盘。”秦镇压低声音说，声音发紧。
那些阵盘，都是他同袍留下的遗物，每一块都刻着诛魔卫的编号。
现在却被邪族当成祭品，堆在邪气结晶上。
剑柄还在往下滴落着。被侵蚀后融化的金属液。
虚空子便数了数：“十三个魔将，没有魔帝级别。”
“祭坛周围有至少三层邪气结界，而且强度还在上升。”
“这祭坛不只是用来腐蚀阵盘的，它正在增幅邪气浓度。”
他木剑往祭坛方向一指，剑尖刺入地面。
虚空法则便悄无声息的铺开了，将整个废墟的邪气分布图，映射了出来。
“外缘浓度，已超过了圣渊一层的三倍，中心区域则接近五倍。”
“等祭坛完全激活之后，这片前哨站，就会变成邪族，在第二层的永久据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