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收回默剑,淡淡道:“跟我师父说话,先想清楚自己站的位置。”
那年轻弟子顿时脸色发白,退了两步。
玄霄古族老者,终于正眼看向了林默,又看了看张凡,脸上便多了一分凝重。
玄霄璃却在这时摘下了面纱,走到最前面,对张凡行了一礼:
“张公子勿怪,三长老只是心急。”
“太始传承对我五族来说,意义实在重大,我们确实等不了太久。”
张凡点了点头:“三天。”
“三天后,我会在大千宫主殿,跟你们把话说清楚。”
“这三天,愿意等的,就留下来,不愿意等的,自己走便是。”
说完,他转身,便往内殿走去。
走了几步,却又停住了,回头看了一眼,苍冥古族那个灰雾长老道:
“你身上有邪气,而且很重。”
“三天时间,够你考虑了,是让我帮你拔了,还是带着它出大千宫。”
灰雾长老没有说话,但灰雾深处的眼睛,明显波动了一下。
直到张凡走远了,那长老才低声道:“……他看出来了。”
“看出什么了?”旁边的弟子问。
“我体内的封印。”灰雾长老咳嗽了一声,灰雾散开了一角。
露出领口下,密密麻麻的灰白色纹路,像锁链一样爬满了整个胸膛。
“那些纹路,来自邪能界。”
“我本以为藏得足够深了,没想到,一个照面就被他点出来了。”
玄霄古族老者脸色微变,看了灰雾长老一眼,终究没有再说什么。
陆清竹不知何时走到了两人身侧,轻声道:
“张公子之前进过邪能界,跟邪皇本体正面交过剑。”
“所以他对邪气的感应,自然比寻常人要敏锐得多。”
“你怎么知道的?”灰雾长老转过头来。
“我师父收到过战报。”陆清竹望向张凡消失的方向,声音很轻的道:
“圣渊三层,三剑共鸣,邪皇被封,这又不是什么秘密。”
柳寒衣一直靠在一旁不说话,此时终于开了口,只说了三个字:“有意思。”
楚灵犀本来已经走到客殿门口了,听到这话,又哼了一声:
“才一个照面,就看出这么多,本小姐倒是对三天后更有兴趣了。”
秦镇站在广场边缘,满脸复杂的,看着这些往日眼高于顶的各方人物。
此刻竟然因为张凡一句话,就安静了下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断臂,忽然笑了。
“持剑人。”他低声道,“真有你的。”
张凡回到内殿时,诗瑶已经把药汤备好了。
张凡靠在榻上,任由诗瑶将温热的药巾,覆在他的额头上。
诗瑶的指尖,顺着他的太阳穴往上按。
而且按得很轻,就像在给他把脑子里,那根绷紧的弦,一点点的松开。
“三天够吗?”诗瑶轻声问。
“不够,但可以等。”张凡闭着眼,道:“邪能界那七道封印要完全稳定,至少也需要七天。”
“三天后只能先压一压,后续再处理了。”
诗瑶不解道:“那你为什么说三天?”
“因为五族的人等不了七天。”张凡睁开眼,“如果让他们等得太久,反而会更难办。”
诗瑶没有再问,只是又换了一块药巾。
她知道张凡不是不累,只是不能在那些人面前,露出一点疲惫。
张凡忽然说:“今天那个叫柳寒衣的,很强。”
“嗯。”诗瑶应着,“林默差点,没接住她最后一剑。”
张凡却坚定的道:“但林默能赢。”
“我也觉得。”诗瑶笑了,“所以你才放心,让他挡在前面啊。”
张凡也笑了。
他忽然有些想念中央城了。
那里的茶摊应该还在烧水,无名和寂灭将军等人,大概还在拌嘴。
新祖树也该开第三茬花了吧。
但他没有说出来,有些想念,放在心里就够了。
诗瑶却像能听见似的,将手轻轻覆在他的手背上:“等这里的事了了,我们就回去。”
张凡反握住她的手:“好。”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一声剑鸣。
张凡放在案上的墨剑,剑鞘上的第九道纹路,忽然闪了一下。
张凡猛地坐起身来。
“怎么了?”诗瑶问。
张凡盯着墨剑,片刻后,缓缓道:“太初的剑意动了。”
“太初不是已经……”
“消散了。”张凡点头,道:
“但她的剑意,被封印在门内,按理说,根本不可能再传出来,除非……”
他没有说下去。
除非门那头,出了变故。
张凡没有犹豫。
他抓起墨剑便出了内殿,诗瑶也紧随其后。
两人才刚刚走到主殿后门,那墨剑剑鞘上的第九道纹路,便又闪了一下。
而且比刚才还要更亮,那银白色的光,几乎就要从剑鞘上跳出来了。
“这是太初的剑意在传递信息。”诗瑶的玄黄母镜,已经悬浮在了掌心。镜面上,映出了墨剑剑鞘的法则结构。
“这剑意本身并没有攻击性,倒更像是一种预警。”
“它一直在重复着,同一个波动频率,我从来都没有见过,这样的剑意波动。”
张凡按住剑柄,闭眼感应了片刻,道:“这是呼唤。”
“太初把自己的剑意核心,留在了封印里头。”
“她肉身虽已消散,但最后一丝剑意,却始终没有散尽。”
“就像一盏灯一样,在门后头亮着,而现在,那盏灯正在闪。”
“闪?”诗瑶的眉头便皱了起来,“难道是有人在动它?”
张凡睁开眼,目光沉了下去,“是邪皇。”
“太初的那丝剑意,原本在门后守着,封印的最深处。
“现在却被邪皇的意志,逼得往后缩了,它这是在向我求救。”
林默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廊下,默剑早已出鞘。
那银白剑意就在夜里亮着,像是一截月光。
“师父,门出事了?”
张凡看向林默,道:“封印还在,但是门后那丝剑意,已经快撑不住了。”
“太初临走之前,留了最后一道防线在门后。”
“邪皇虽然被七道新封印,锁住了意志核心。”
“但是它还有些,零星的邪念碎片,散落在门后。”
“而那些碎片,此刻正在侵蚀,太初留下的最后阵眼。”
“一旦这阵眼被攻破了,门后的封印,就会从内部,裂开一道口子。”
“那怎么办?”诗瑶问,“还能进得去吗?”
“来不及了。”张凡已经转身,朝后山传送阵的方向走去,道:
“空间传送阵,借的是虚空子的空间锚点。”
“可那些锚点,覆盖不到封印门后的深层区域。”
“要想进去,就只能走透明墙那条路,从太始符文大阵的薄弱点,穿过去。”
“这一来一回,至少也得两个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