宙斯小说网 >> 状元郎 >> 目录 >> 第六六五章 师公救我!

第六六五章 师公救我!


更新时间:2026年03月23日  作者:三戒大师  分类: 历史 | 两宋元明 | 三戒大师 | 状元郎 
待内阁草诏之后,刘瑾便亲自送到了腾禧殿。

朱厚照看都没看,便吩咐侍立一旁的苏录道:“瞧瞧没问题就赶紧用印下诏吧。”

“老奴把皇上的印玺带来了。”刘瑾可是掌印太监,正式职责就是专门替皇上用印的。

朱厚照摆摆手,示意他们出去搞,烦!

两人便告退出来,到东偏殿苏录的值房审查用印。

因为苏录要陪皇上用午膳,但皇上的起床时间不定,所以经常一等就是半个时辰,苏卷王怎么可能白白浪费这个时间?就带着文件边看边等。

张永心疼世侄,跟皇上说了。朱厚照就让他在腾禧殿,给苏录收拾了间值房……这样朱厚照晚起,就没有负罪感了。

值房中灯火通明,苏录审查了诏令,没有问题刘公公就用上了玉玺。

苏录刚要送刘瑾出去,他却一撩袍子,扑通跪下了……

这一转身的功夫,不见了刘公公。

苏录四下一看,好家伙,咋跪下了?不禁失笑:“离过年还早呢。快起来吧刘公公,我这没准备红包啊。”

刘瑾哪里肯起?额头抵着冰凉的金砖,结结实实又磕了两个响头,闷声道:“求苏状元救咱家一命吧!“刘公公这到底唱的哪一出啊?”苏录见状收了笑,问道:“好端端的谁要你的命?谁又敢要你的命?”

“苏状元!”刘瑾擡着通红的额头,满脸哀求道:“咱俩过去的恩怨都不是冲着对方去的,实际上咱俩还……猩猩相吸,对吧?”

“我还猴子呢,猩猩。”苏录才不接他的茬,“到底怎么回事?”

“还不就是这事儿吗?”刘瑾忙按照张彩所教,道:“皇上命杨一清接任三边总制,为了皇上,为了大明我都不能拦着!可他们,他们这是奔着要我命来的!”

“咱家知道,您也是一心为了大明为了皇上的主。”说着他又嘭嘭磕俩头道:“求您看在我这些年一心一意为皇上、为大明奔波的份上,拉兄弟一把吧!”

苏录低头看着跪在脚边不断哀求的刘瑾,忽然生出一种幻灭感。曾经何其强大,权倾天下的立皇帝,居然就这么给自己跪了。可见太监的权力真的是沙上城堡,但自己和詹事府的又何尝不是这样呢?

见苏录不做声,刘瑾姿态放得更低,不住哀求道:“只要您救我一命,往后我刘瑾唯苏状元马首是瞻,您让我撵狗我不撵鸡,您让我往东我不往西!”

他一咬牙,语出惊人道:“我……我认您当干爹!”

“噗……”苏录差点没绷住,他虽然好为人父,却没有想过有一天,能给刘瑾当干爹。

“我可担待不起,”他连忙敬谢不敏,“也没能耐救你。”

“苏大人,当今天下能救我的人,只有你!”

刘瑾往前膝行了半步,要抱苏录的大腿,苏录赶忙后退半步躲开,“别别,有话就说,不要动手动脚。”

“哎,”刘瑾连忙抛出了张彩交代的底牌,“我早看出来了,您和我一样都有宏图大志,想帮皇上重振大明。咱家的路子看来是行不通了,也没那个本事,不得章法呀。”

.……,”苏录没作声听他继续说下去:

“可那帮文官素来抱什么守缺,一丁点对他们不利的改变都不答应。往后轮到苏大人上阵展布的时候,他们一样会处处掣肘您!”

“我虽然草包,但也算个大草包,可以挡住明枪暗箭。”说着刘瑾使劲拍了拍胸脯道:“往后我来替您挡着他们您只管安安心心干您的大事儿。这个理由,够不够硬?”

苏录闻言,眉梢微展,了然道:“这话,是大冢宰教公公的吧?”

刘瑾迟疑一下,随即连忙点头,又忙不迭地表起了忠心:“是,是张部堂提点的,可这话我也打心底里认的!”

“你和大冢宰都把我看得太高了。”苏录苦笑一声,“一来,我没那么大本事能左右朝局;二来,事态也没到你想的那般山穷水尽。真要是到了那一步,再说不迟……请回吧,刘公公,让人看见笑话。”话说到这份上,再求下去也没用了,刘瑾只能千恩万谢地起身,神情郁郁地退了出来。

一出豹房,就看见张彩还候在宫门外。

事关身家性命,谁也不敢托大,堂堂天官就在这大半夜,等了他半个时辰。

上车后,刘瑾把刚才的经过,一五一十说给了张彩,末了颓然叹气:“任我磨破嘴皮子,低到地板上,他一句准话都没给,只让我先回来,到时候再说。”谁知张彩却如释重负道:“妥了。”

“妥什么妥?”刘瑾茫然,“你确定他这不是在推脱?”

“我的公公,您还想让他怎么答应您?”张彩压低声音给他拆解,“他能安安稳稳听您说完,既没把您当场撵出去,也没把话彻底堵死,态度就已经再明白不过了!”

说着给他吃颗定心丸道:“不信走着瞧,他一定会出手的。”

“但愿如此吧。”刘瑾将信将疑地点点头,又问道:“然后咱们干什么?”

“回家睡觉,静观其变。”张彩道:“您现在是做多错多,动辄得咎,所以还不如什么都不做……”他这话说得很委婉,其实意思是一一接下来,将是你打不了的高端局!别添乱就帮大忙了。好在刘公公听不懂他的潜台词………

翌日天亮,苏录便奉圣旨,前往北镇抚司接杨一清出狱。

刚出豹房,迈步准备上车,便见李东阳的轿子缓缓而来,

苏录当即收腿,快步迎上去,对着轿舆躬身问安。

轿帘随即掀开,李东阳笑嗬嗬地唤他:“弘之啊,这么早往哪里去?”

“回师公,奉圣旨,往北镇抚司接杨部堂出狱,陛下要召见他。”苏录恭声回话。

“哦。”李东阳抚着花白的胡须,笑道:“既然碰上了,我也去接一接他。咱爷俩难得遇上,正好路上说说话。”

但其实并非遇上,因为李东阳上班的话,虽然走西华门也能到,但堂堂首辅正常应该从午门而入的。他绕到这儿来,显然是在等苏录。

“那太好了。”苏录连忙应下,问道:“那师公上我的车?”

“那是自然。”李东阳大笑道:“咱们两个大男人,挤在一顶窄轿子里像什么样子?”

苏录当即伸手搀着李东阳下了轿,又扶着他登上了自己的马车,吩咐车夫缓行稳驾,这才跟着坐了进去。

李东阳慈祥地看着苏录的黑眼圈,明知故问道:“昨晚睡得可好?”“彻夜未眠。”苏录摇摇头。

“那可不行。”李东阳劝说道:“再忧心国事,也得好好睡觉。你还年轻,要学会忙里偷闲、抽身事外,不然迟早要像师公一样,落一身病的。”

“并非是为了国事。”苏录又摇了摇头。

“那是为何?”李东阳身子微微前倾,定定地看着苏录,眼神里藏着几分希冀。

苏录深吸口气,缓缓开口:“昨夜刘瑾借着送诏书的由头,来找过我。”

李东阳闻言脸上瞬间绽开笑意,欣慰地拍着他的肩头道:

“好孩子,终于肯把师公当自己人了!”

“事到如今还不相信师公,那我成什么人了?”苏录语气诚恳。

“确实,你要是再把我当外人,师公可真要伤心了。”李东阳笑着点头,随即沉声问道,“刘瑾找你,是求你救他?”

“是。”苏录点了点头,“他嗅到了危险的气息,或者说张彩提醒他要大难临头了,总之有点病急乱投医的意思,都求到我头上来了。”

他又反问了一句,“师公,真到这个地步了?”

“是真的。”李东阳缓缓点头,毫不隐瞒道:“原本这一天,或许还要等上两年才会到来。可才宽的意外死亡,杨石淙顺势起复,直接把进程大大提前了。”

说着又解释自己昨天的行为道:“起复杨一清是当下唯一的选择,这件事,就算我不出头,杨石斋也会开口的。与其如此,不如我来开口……抢个倒刘的首功,日后反攻倒算时,过关的希望大一些。”“师公说笑了。”苏录轻声道,“公道自在人心,这些年您的贡献,谁不看在眼里?”

“人心险恶啊弘之。”李东阳却苍凉一叹,摇了摇头,“这世道,公道最是虚浮,人心更是半点指望不得。不忍直视啊………”

苏录沉默了片刻,擡眼看向李东阳,一字一句地问道:“师公。刘瑾倒了之后,下一个,就该是我了吧?”

“傻孩子,你怎么会有这种担心?”李东阳闻言失笑,“且不说你圣眷无二,单说斗倒刘瑾,你也居功至伟。事成之后论功行赏,起码官升三级,谁还敢动你不成?”

“可我只想守着詹事府。”苏录却摇摇头,坚定道。

“别的好说,你若还想保住审核诏令的权力,那麻烦就大了。”李东阳语重心长道,“内阁六部都察院,哪个衙门愿意平白无故,头顶上多个婆婆?”

“那依师公之见,我该怎么办?”苏录诚恳求教。


上一章  |  状元郎目录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