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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七五章 边军精锐


更新时间:2026年05月26日  作者:三戒大师  分类: 历史 | 两宋元明 | 三戒大师 | 状元郎 
骑兵将士一接到作战命令,立刻卸掉多余的装备和行囊,只留软弓、长箭、快马、轻刀四样。边军将士的作战理念,是机动机动,还是机动!

然后掐准时间给战马喂饱豆饼、饮足清水。将士们也就着凉水吃了干粮,为接下来的战斗积蓄体力。“今日这一仗,咱们要让那些响马知道一一不是骑在马上,就可以叫骑兵!”军官们做着战前动员,鼓动将士们的杀气。

“他们人再多,也是一团散沙。记住,保持队形,紧跟号令,胜利自然是咱们的!”

将士们却只顾着挂上弓弦,戴好扳指和护臂,理顺箭羽。因为根本不需要动员……他们是跟着仇钺从宁夏来轮戍的边军,在西北草原上跟鞑子鏖战多年,个个都是久经沙场的老兵。

而且在京里这一年,仇钺把他们管得比和尚还严。不许骚扰百姓,不许酗酒赌博,甚至连军营大门都不让出。将士们早就憋了一肚子火,要不是皇上给发双饷,还有厚重的赏赐,恐怕早就有人闹事了。人人都盼着痛痛快快杀一场,把心里的邪火全都泄出去!

很快,时源、周尚文各自带着一千骑兵分头出击,大部队则撤至坡后,借着土坡的掩护尽量藏住人马。运河上的五十条漕船也全都下了锚,静静地停在水面上,甲板上空无一人,只有风吹油布和水波荡漾,发出的轻微哗啦声。

仇钺立马坡顶,眺望远处地平线上滚滚而至的两道烟尘。

没多会儿,喊杀声顺着风传过来。他赶忙举起御赐的“看得远’,观察远处的战况

时源的左翼最先接战。一千骑兵排成松散的阵型,对上了北路黑压压的一万义军。

一千对一万,看上去简直是螳臂当车。

果然,几个回合下来,官军便不敌义军,纷纷拨转马头,向后败退。

“官军跑了!追啊!”

北路义军见这些装备精良的天子禁军,居然跟卫所兵一样不堪一击,顿时爆发出震天的欢呼。他们挥舞着兵器,撵着官军的屁股猛追,士气高涨极了。

时源的左翼军边打边退,时不时回头射几支冷箭,引得义军穷追不舍,一步步朝着运河边的麦茬地而来。

与此同时,周尚文的右翼军也在依计行事。一千轻骑与南路义军稍一接触,便佯装溃败,掉头奔逃。南路义军果然也一窝蜂追了上来。原本整齐的钳形攻势一下子就凌乱起来,南北两路大军各自追着自己的目标,之间的距离越拉越大……

刘三也注意到了左右两路的距离拉得过大。但他转念一想,官军不也同样分散了兵力?便没有下令调整,只是指着运河上的漕船喝道:

“管四!你带弟兄们,先把粮船控制下来,其余人不要追得太远,以备不测!”

“是!”管四应一声,便带着手下弟兄直扑运河边。“兄弟们,冲啊!”他挥舞着铜锤,扯着嗓子大喊,“抢了粮船,今晚吃白米饭!”

“嗷嗷嗷!”义军将士们看着河面上那些满载的漕船,眼睛都红了,疯狂地催动战马扑上去。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那满船满舱的粮食上,根本没有察觉,运河上的五十二条漕船,此刻安静得有些诡一百步。

八十步。

双方相距五十步时,管四命人备好火箭,朝着船队大喊:

“船上的人听着!立刻靠岸下船,不然一把火把你们连船带人全烧了!”

船上的火铳手和弓弩手早已张弓搭箭、弹药上膛,却都在油布下一动不动。没有得到命令,谁也不敢露头………

三十步!

二十步!

直到义军骑兵冲到了岸边,距离漕船只有十步之遥,连船板上的木纹都看得清清楚楚。

“放!”坡上的仇钺这才低喝一声。

“嗖一咚!”一声号炮突然在半空炸响。

与此同时,五十二条漕船上的漕丁们。同时掀开了盖在甲板上的油布,露出了船舱中密密麻麻的火铳手和弓弩手。

两千支黑洞洞的枪口和闪着寒光的箭头,同时对准了近在咫尺的义军!

“砰砰砰!砰砰砰砰!”

“嗖嗖嗖!嗖嗖嗖嗖!”

密集的火铳声像冰雹一样响成一片,白色的硝烟立时笼罩了整个河面。箭矢像雨点一样泼向岸边一一人叫马嘶声中,义军骑兵像镰刀下的麦子,连人带马成片倒下,重重地摔在河岸边……

“是埋伏!”

“有伏兵!我们中计了!”人仰马翻间,义军将士脸上的狂喜瞬间变成了惊恐和狂怒!

他们疯狂地朝船上发射火箭,可船上全是防火的沙子,士兵也躲在沙袋掩体后。那些火箭落在沙土上,最多把麻袋烧上几个洞……

明军将士见状心下大定,拚命地张弓射箭,重新装填射击!

双方对射片刻,岸上的义军终于发现自己吃了大亏。这一会儿功夫,就被撂倒了几百号人。而他们又没法上船砍人,留在原地只能继续承受明军的枪林箭雨,便纷纷调转马头,想要逃离这片死亡之地再说。

这一退不要紧,慌不择路间,他们又一头扎进了运河边那片看似平坦的麦茬地。

“噗通!’冲在最前面的一匹战马,前蹄猛地踩空,马腿瞬间别断!

战马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身躯猛地栽倒,将背上的义军狠狠甩了出去。

紧接着,第二匹,第三匹……数不清的战马纷纷踏空断腿,惨叫着倒地!

原来官军在这片松软的麦茬地里,挖了许许多多的马蹄坑……坑不大,只有碗口粗细、一尺深浅,上面用麦秸和浮土盖着,根本看不出任何异样。

可对于高速奔跑的战马来说,这就是最致命的陷阱!

这就是仇钺让时源把他们引到这边的目的一一因为麦茬地十分松软,地上还有麦茬,战马走起来费力不说,还容易绊倒。

所以来的时候贼兵一定会绕着走,从田埂通过这片麦茬地,但他们遭到迎头痛击后,肯定会慌不择路一头冲进去的……

而且仇钺阴险地让部下把马蹄坑挖在快离开麦茬地的位置,这样就能让更多的贼兵进入麦茬地,发生惨烈的追尾!

果然,便见后头的战马根本收不住脚,重重地撞在了断腿的马身上,也轰然摔倒在地。后面的第三匹、第四匹马也收拾不住,接连撞了个人仰马翻。

“啊!我的腿!”

“停下,别往前冲了!”摔下马来的义军将士大声呼喊。

后面的弟兄也没瞎,都想赶紧停下,可是麦茬地根本控不住马,只能眼睁睁看着战马,前赴后继撞上去……

麦茬田里彻底乱成了一锅粥。有的义军被甩下马来,大头着地,当场就没了气;有的被自己的马压在身下,腿骨粉碎,只能徒劳地拍打着马肚子尖叫;还有的好容易从地上爬起来,没站稳就被后面的战马撞飞……

管四也摔下马来,他的左腿被马身压得动弹不得,使劲挣扎也无济于事。他又狂吼让手下绕行,可人马一起惨叫,谁也听不见他的声音。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弟兄们魔怔了似的不断陷入这片死地……

刘三在后方看得目眦欲裂,他也策马上前,声嘶力竭地大喊:“别乱!都别乱!从埂上走,不要进田!”

可混乱之中,同样没人听他的号令。所有人都只想逃离这片死亡之地,像受惊的羊群一样越乱越逃,越逃越乱……

土坡上的仇钺看着自己造成的这一切,脸上没有丝毫表情。他擡手一挥,冷冷地吐出两个字:“出击!“咚!咚!”又是两声号炮接连响起。

早已蓄势待发的中路骑兵立刻跃上土坡,以雁形阵朝着陷入混乱的义军发起了冲锋。

刘三见状,只能不管乱了套的管四部,赶紧安排兵力列阵迎敌。好在他们人多,很快就组织起了几千人,迎着明军冲上去!

北路义军由刘三的弟弟刘资率领,同样在河边遭到了痛击,但他们那一路没有麦茬地,自然都平安撤了下来。只是已经距离刘三所在的南路军差不多二里地了……

他赶紧率军过来增援,但一时也派不上用场了。

这时,中路明军与刘三的部队,距离拉近到了两百步。神周吹响了尖利的铜哨,明军骑兵同时拉开弓弦,箭头斜指天空。

铜哨再响,千弦齐振。

嗡嗡的弓弦震颤声中,密密麻麻的箭矢同时离弦,斜冲天际!

漫天箭雨升至半空,稍稍滞空,便顺着抛物线,朝着义军劈头盖脸地坠落下来……

缺乏防护的义军骑兵根本无处躲闪,刹那间人嘶马鸣,惨叫四起!

而明军骑兵,已经再次抽箭搭弦,稍稍调整射角,跟随哨音抛出了第二轮齐射……

令人毛骨悚然的嗖嗖声中,箭雨再次密密麻麻地落下。几乎没有甲胄的义军,像下饺子似的,惨叫着跌落马下。

“杀!”周尚文和时源也同时率领部队回头反杀。原本佯败的明军骑兵,此刻一个个生龙活虎,从两翼朝着北路义军包抄过来,同样先用抛射远远地杀伤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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