宙斯小说网 >> 状元郎 >> 目录 >> 第九二五章 染缸里出不来白布

第九二五章 染缸里出不来白布


更新时间:2026年08月18日  作者:三戒大师  分类: 历史 | 两宋元明 | 三戒大师 | 状元郎 
论演技,魏国公那是相当的哇塞,但苏录却只觉得恶心,他冷笑一声道:“公爷太谦虚了,你们做的不是实在不多,而是实在太多了。”

顿一下,他剑眉一挑,冷声道:“本官就听说了很多你们的丰功伟绩……”

“没有没有,我们没做什么呀。”魏国公连忙摆手,他仔细回想自己半生,就没给军队做过点儿人事。

“有的,我这都有记录。来,我念给你们听听。”苏录一招手,程万舟便奉上一份文档。

苏录接过来翻开,朗声念道:“魏国公徐浦,侵占南京卫所屯田三万两千七百顷,常年私役军丁为其耕种,偷逃囤粮无数,多年来被活活累死丶虐待致死者上千。其子徐奎,强抢民女为妾,殴杀佃户三人,贿通有司压案不办……”

徐浦闻言笑容凝固在脸上,脑瓜子嗡嗡的,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苏录念完了魏国公的功绩简述”,又转向第二位镇远侯,沉声道:“镇远侯顾仕隆,掌南京中军都督府事,吃空额一万三千七百名,多年来侵吞军饷达百万两,私卖军马上万匹……”

“永康侯徐源,掌南京右军都督府事,侵占军屯丶克扣军饷丶私役军丁,上月,操江御史张凤查其走私事,被其遣人推落江中,伪作溺毙……”

念到这句,徐源裤裆就湿了一片……杀害张凤之事他做的极隐秘,连亲儿子都没告诉,没想到苏录连这个都查得清清楚楚。

“襄城伯李全礼,提督操江,私吞江防银五万两,放海寇船入江,伙同徐源谋害张凤“”

李全礼不像徐源那么怂,一听就一蹦三尺高,大声争辩道:“这是诬陷,他们诬陷我!张凤不是我杀的!”

身后锦衣卫立即出手如电,将他反剪双手,死死按在地上,李全礼还在那拚命挣扎怒吼:“我是靖难功臣之后!有丹书铁券,你们不能这样对我!”

“你要真是无辜的话,难道第一反应不该是……啊?张凤死了吗?!”苏录冷笑道:“张凤的死讯还没有公开,你怎么知道他已经死了的?”

“我自有消息……”李全礼硬著头皮道。

“那你知道了为什么不禀报呢?”苏录一个反问就给李全礼整得瞠目结舌。

“我,我怕消息有误,落一身骚。”李全礼好容易才憋出一句。

“那你的反应应该是……啊?他真的死了?”苏录笑道。“我管他那么多?”李全礼都快给整崩溃了。

“是啊,你若跟他无冤无仇,为什么要关注他的死活?”苏录冷笑道。

“我,我……”李全礼直接给整自闭了。

在巨大的智商差距下,他最好的选择就是闭上嘴。不然再说几句,连孩子不是亲生的都得给套出来。

待锦衣卫拿下徐源和李全礼后,苏录接著对众人道:“来,咱们继续念……”

在场所有高级武将,一个不少,每个人的罪状都清清楚楚……占了多少地,吞了多少银子,逼死的人姓甚名谁,桩桩件件有实有据,让他们难以抵赖。

勋贵武将一开始还梗著脖子不承认,可听著听著,一个个便脸色发白,冷汗把官服都浸透了……因为他们陆续反应过来,这些罪状绝对不是几天工夫就能收集起来的!

没有个一年半载的秘密调查,根本不可能掌握到这种程度。也就是说,苏录在京城的时候,就已经下网了。这次下江南,根本就不是来和他们斗法的,而是来收网的!

苏录念完最后一条罪状,啪的合上厚厚的案册,扫一眼面无人色的众勋贵,“诸位的丰功伟绩”可有错漏?但说无妨,本官会一一核实,保证……”

他顿了顿,幽幽说道:“让你们做个明白鬼!”

阶下一众勋贵武将,个个面如金纸,腿肚子直打颤,别说吭声了,连大气都不敢出——

他们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说。

喊冤?罪状细到这种程度,对方已经证据确凿了,喊冤只会激怒苏录,招来更激烈的羞辱。

求饶?更不行。那就不打自招了……一群勋贵你看我我看你,就盼著有人先开口。

魏国公徐浦没办法,只能硬著头皮道:“苏大人,我等都是开国丶靖难功臣之后,世代显贵,你不能把我们当成普通军官对待呀。”

苏录一摆手,旁边的锦衣卫郑重揭开了尚方剑上的黄绫,“陛下赐我尚方宝剑,藩王以下,随我处置。从现在起,你们的爵位丶铁券,我代陛下收了。”“你凭什么!”众勋贵登时急红了眼,“免死铁券是太祖高皇帝,太宗文皇帝所赐,你没资格收走!”

“大战在即,你把我们抓起来,谁带兵啊!”顾仕隆大喊道:“丢了南京你吃罪得起吗?!”

“正是因为大战在即,才得把你们这群蛀虫一网打尽,不然将士们怎会奋勇杀敌?!”苏录冷笑一声,一拍惊虎胆道:“把他们拿下!”

话音未落,屏风后丶堂门外冲进来数十名锦衣卫,将勋贵们团团围住。绣春刀出鞘半尺,寒光把众人的脸都映白了!

“我把你们槛送北京,看看有没有人会替你们说话!”便听苏录沉声道:“有没有人能帮你们把铁券要回来!”

“我们无冤无仇!你不能赶尽杀绝啊大人……”听说要被押到北京去,勋贵们终于被恐惧压倒了。

“不能赶尽杀绝?”苏录闻言大怒道:“这话跟那些被你们逼死累死的军户,还有被你们推下江的张凤说去吧!”

说罢,拂袖喝道:“带下去!”

“是!”锦衣卫齐声应命,架著人就往外拖。

徐浦毕竟是大明第一公爵,苏录还住著人家的宅子,给他留了体面,没让人动他。

待所有人都被押下去,锦衣卫才伸手道:“公爷,请吧。”

徐浦颓然地往外走了两步,陡然意识到这一出去就要面对未知的遭遇了。他赶忙回头看向苏录,目露乞求之色,一辈子的傲气散了个干干净净。

他声音低了八度,苦苦哀求:“苏大人,在下知道错了……能不能,放我们一马?”

苏录点头允许他转回,面无表情地问道:“错哪儿了?”

“不该妄图跟大人作对……”徐浦心里清清楚楚,政治斗争中,所有的罪名都是借口,真正的罪名反而不会见诸卷宗。“我们鬼迷了心窍,跟江南大户勾搭在一起,想要推翻大人的戒严令。”

“为什么要推翻戒严令,对你们有什么不便吗?”苏录冷冷问道。

“士绅们怕大人的权力太大,跟他们算之前的帐……”徐哺叹气道:“我们也被他们拉下了水,撇不清干系,所以才答应配合他们。”说著,魏国公哭丧著脸道:“可是我们还没开始配合呀。”

“不是那么回事儿。”苏录自然不会承认他说得对,但这问题就算他答完了。

“我们真知道错了,绝对不跟他们朋比为奸了,大人,放条生路吧,我乃中山武宁王之后,不能让祖宗蒙羞啊。”徐浦再次苦苦哀求,扑通给苏录跪下了,磕头不止道:“求大人放过……”

“公爷起来说话,你的大礼我消受不了。”苏录沉声道:“天有好生之德,看在中山王的份上,我可以给你和其他勋贵一条生路,但是有三个条件。”

顿一下又补充道:“当然永康侯和襄城伯是不用想,他两个死定了。”

“是是,他们罪有应得,死有余辜。”徐哺哪顾得上那两个作死的家伙?忙赔笑道:“大人请讲,我们一定做到!”

苏录便竖起三根手指,干脆利落道:“其一,所有南京卫所丶京营的兵符印信全部交出来,南京军权自此归大将军府,你们不许再碰一兵一卒!”

“其二,按贪墨的数目加倍罚银,充作军饷军费,隐占的屯田丶民田,全部退还,同样要退一赔一。”

“其三,交割完毕,即刻迁去北京居住,从此不许踏足南京半步。如此,便可保留爵位丶俸禄,体体面面安度余生。”

苏录说著哼一声道:“给你们这么优厚的条件,我都没脸跟天下人交代!要不还是算了吧……”

一句话就堵死了徐浦讨价还价的口子,他赶忙摆手道:“别别,我答应!我全答应!”

“那那些人呢?”苏录问道。

“我去尽量说服他们。”徐傅忙道。

“不是尽量,是必须!”苏录不容置喙道:“天亮之前,公爷说服不了他们,那明天全军公审大会上,一起算总帐了!到时候所有人的罪证公之于众,气氛到了的话当场就砍头,就当是祭旗了。”

“唉,我一定说服他们。”徐浦颓然一叹,像一下老了十岁。

“去吧。”苏录一摆手,锦衣卫把徐浦押了下去,关进了戒备森严的偏院中。

除了涉嫌杀害操江御史的两个勋贵外,其他勋贵都软禁在这里,见到徐浦进来,众人赶忙迎上前,“公爷,姓苏的跟你说什么了?”

“他给了大家一条生路。”徐浦缓缓道。

“什么生路?”众人登时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赶忙齐声追问。

徐浦默不作声地走进屋里,坐下后沉吟了好一会,才将苏录的三个条件告知他们。


上一章  |  状元郎目录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