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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八六章 公审项镛!


更新时间:2026年08月26日  作者:三戒大师  分类: 历史 | 两宋元明 | 三戒大师 | 状元郎 
第九八六章

“都是,现在就在衙门里收存着……”钱宁轻声说道:“这枪有准星照门,儿子是不会认错的!”

“怎么可能?”苏录神情严峻起来,显然问题很大条。“取来我看看。”

“是。”钱宁点点头,让小强将那三杆枪取来,给苏录过目。

苏录一看彻底死心,叹气道:“确实是天选之枪……”

“儿子看到这三支枪也很震惊,正在严加审讯,打算有了结果再禀报干爹,结果又出了这档子事,就耽搁下了。”钱宁看着苏录的脸色道。

他没有第一时间上报,自然也是有些人情世故在里头,但苏录也不会在这时候训斥他的。只是沉声问道:“他们用这个枪干什么?准备刺杀我吗?”

苏大人很自觉就联想到要刺杀自己,他近来的处境可见一斑……

“他们三个也不知道。”钱宁道:“他们招认说,被常州一个叫卢兴祖的人雇佣,让他们先把枪练到百步穿杨,再告诉他们下一步干什么。”

“儿子已经派人去捉拿那个姓卢的了,不过现在城门还封着,拿了人也进不来城。”不待苏录发问,他便接着道:

“好在三支枪都已经缴获了,不用担心他们用来行凶了。现在当务之急是查出这三支枪的来源,看看是军中有人串通士绅,图谋不轨,还是单纯利欲熏心,贩卖枪支。”

至于遗失,根本没那种可能……这可是天选之枪,每一支都宝贝得不得了。怎么可能三支同时遗失?

“嗯。”苏录点点头,伸手拿过一支枪来,翻到火药舱左侧。

“三支枪的编号都被磨掉了。”钱宁轻声道。

苏录一看,果然,阴刻编号的地方,被人用锉刀锉平了。

“不过天选铳一共没多少支,一查就知道谁手里的不见了。”钱宁忙道。

“不用那么麻烦,把木托拆掉,枪管底下还藏了一个编号……”苏录可是正德神铳之父,自然知道自家孩子哪里还有暗记。

“那就容易多了,而且不用闹得人心惶惶!”钱宁大喜。

“你说的没错,不能闹得人心惶惶。”苏录低声吩咐道:

“把编号记下来,发函军器局,那里有持枪人的记录……找到这三个人秘密逮捕,审讯清楚了我再做定夺。”“是。”钱宁恭声应下。

“这些事儿交给下面人办就行,你现在最重要的是把身体养好,下个月咱们还要去喝喜酒呢。”苏录又展示了一下慈父的关爱。

“是,干爹。”钱宁也展示了一下孺慕之情,“士绅余孽贼心不死,而且越来越没有底线了,您还是不要透露行程的好。”

“好,我接受批评。”苏录欣然点头,在钱宁的恭送下登车而去。

又过了五天,四月廿九,南京依然没有新增病例。江南各府州县也没有报告疫情,南京内城外郭便如约敞开城门,正式解封了。

这代表这场突如其来的瘟疫,在南京官民迅速有力的应对下,没造成多大破坏,就这样很快结束了……

但还没完。数日后南京城召开公审大会,清算散播瘟疫的罪魁祸首!

这日天朗气清,温暖宜人。

从贯门到三山街刑场,天刚亮就被百姓挤得水泄不通。

项镛散疫投毒的罪行,早通过《应天时报》传遍了全城。百姓齐齐在鬼门关走了一遭,恨透了这个要拿全城给项家陪葬的恶贼。

听说他今日受审,全都早早赶过来,道边站不开,沿街树杈、屋顶都爬满了人……就等着给项镛好好‘送行’。

辰时三刻,贯城方向传来开道锣声。

“出来了!”

“那狗东西出来了……”百姓们一阵喧哗,纷纷踮脚望向贯城方向。

便见穿着大红号服的差役在前鸣锣开路,两百南京刑部和应天府的兵丁押着两辆囚车缓缓行来。囚车里分别关着项镛和他忠心耿耿的老船夫柴金。

两人穿着赭色囚衣,脑袋剃得精光,被牢牢固定在囚车上,嘴里还塞着麻核,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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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没法喊出豪言壮语,但项大少还是尽量摆出大义凛然的架势,临了不能丢了项家的份儿啊!

可刚出太平门就飞来一摊还热乎的狗屎,精准糊在了他的脑门上……

紧接着,烂菜叶、臭鸡蛋、牛粪饼、装着稀粪的猪尿泡……像冰雹一样从四面八方砸向两人的囚车。老百姓边砸边骂道:“吃屎吧,挨千刀的瘟神!”

“想让全城给你家陪葬?脏心烂肺的臭狗屎!”

“霍氏尼玛,全家死绝吧!”

是越骂火越大,火越大越砸……

押送官兵早有准备,赶紧举起盾牌来抵挡,还是被殃及池鱼,一个个满头满脸烂菜叶子臭鸡蛋……心里更暗骂锦衣卫那群王八蛋,这种时候躲在一边看戏,让自己场上遭罪。

从贯城到三山街不过九里路,囚车走了整整一个半时辰,才抵达公审现场。

负责接收人犯的南京刑部郎中,看着狼狈万状的押送队伍,奇怪问道:“你们干啥去了?咋拉了两车垃圾过来?人犯呢?”

“……”押送官兵被熏得话都不想说,好一阵扒拉那两车垃圾,这才拖出已经没了人样的两个囚犯。

“臭死了……”那郎中差点没呕了。赶紧让人提水来,冲去两人满身污秽,这才看出确实是要受审的人犯。

验明正身无误,便将项镛和老船夫柴金五花大绑,押上台去。

项镛这辈子还没这么被人凌辱过呢……

呃不对,十天前他已经被人凌辱过一次了。那回他被人扒了个精光,还来了个四马分蹄,一遍又一遍地刷洗身上别说灰了,连皮都掉了三层。

这回正好反过来,整个南京城的污秽之物,好像都扔在了他身上。把他彻底弄脏了,再也洗不干净了……

来自百姓恶毒的咒骂更让他羞愤欲死,一上台就怨毒地盯着造成自己所有不幸的罪魁祸首!

“跪下!”身后官差断喝一声,重重踹在他膝窝上。项镛这才猝然跪倒在地,却依然抬起头,满眼怨毒地盯着苏录,嘴里发出呜呜的低吼,像头不甘被缚的食人野兽。

虽然从来没有见过苏录,但一个蓝袍的官员坐在审判席的主位上,三品的南京刑部侍郎和应天府尹陪坐左右,想认错都难……

三通鼓后,公审开始了,台下数万市民终于肃静下来。

案件由苏录亲自主审,在两位陪审官担忧的目光中,他命人取下了项镛口里的麻核。

项镛憋了一肚子的怨毒愤恚,嘴一得空,立刻噗地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朝着苏录就开喷道:“苏录!你这北来的酷吏!我项家世代忠良,乐善好施,修桥铺路,泽被江南!谁家没享受过我家的恩惠?我祖父还曾侍奉英宗皇帝北狩,为大明鞠躬尽瘁,劳苦功高!你却为了抢我家传的海图,罗织罪名抄我满门!你说我们家谋逆,我看你才是谋害忠良、图谋不轨的奸臣,将来下场肯定比我项家还惨!我在九泉之下等着你全家!!”

“住口!胆敢对钦差大人不敬,给我掌嘴!”苏录还没说话,两位陪审官先拍响了惊堂木,争相呵斥项镛道:

“满嘴谵妄之辞!大人,我看他是疯了,把他的嘴重新堵上再审吧!”

“不必。”苏录却一抬手,示意两人稍安勿躁,大庭广众之下,轻易用刑反而难以服众。

便听他朗声道:“让他说,想说什么说什么。台下几万南京父老都听着呢,是非自有公论。”

“是,大人胸襟宏阔,远非我等所能及。”两位陪审便拱手闭嘴。

“关于你方才的指控本官随后自会一一说明,”苏录便沉声问道。他的声音通过特制的扩音设备,可以传遍整个会场。

“现在先回答本官,你确系项镛本人?”

“是……”项镛点点头,苏录表现得格局这么大,他也不能胡搅蛮缠,跌了项家的份儿。

“到锦衣卫衙门投毒的柴金,与你什么关系?”苏录又问。

“他是我家老奴。”项大少只承认了一半道:“但他不是去衙门投毒的,而是替我斡旋的!”

“那他穿着染疫死者的衣服,拿着死者衣物作封皮的书册,到衙门散播瘟疫,又作何解释?”苏录追问道。

“我不知道,是他自作主张。”项镛不出意外地一推二五六。

“那你的船上为什么会有大包的死人衣服?”

“那是我死去兄弟的遗物,我留作纪念的……”项镛道。

“你的兄弟们是怎么死的?”苏录冷笑一声,问道。

“是……在海上遇难死的……”项镛心下一紧,怎么三言两语就不得不扯谎了?

苏录闻言冷笑更甚:“大明有海禁,你们怎么会跑到海上去?”

项镛没好气道:“因为你通缉我们,我不跑等着你抓啊?”

苏录依旧不急不恼,淡淡道:“我通缉你是因为你谋反,正月初三的苏州暴乱就是你主使的,乃至整个江南的暴乱,你也是主使人之一!”

项镛自然更要矢口否认:“不是我,我没有。我们家没有参与过任何暴乱,是你图谋我们家的郑和海图,才捏造罪名灭我满门的!”

“好,那我现在就一样样拆穿你的满嘴谎言!”苏录重重一拍惊堂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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