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在秩序铁律的眼皮子底下,三个丑角顺利会师。
在场的李无方成了唯一不知情的那位,他根本没想到紧跟而来随他觐见秩序铁律的“程实”就已经不是程实!
经历太多的程实早已看透了秩序铁律的本性,他知道就算有所迷茫,对方也绝不会承认自己的混乱身份。
因为入戏太深的扮演已让祂全然忘记了自己是混乱的事实,祂现在唯一的执念就是在这个秩序日渐衰落时代中守住最后一丝秩序。
而祂的存在,就是最后的秩序!
秩序铁律一定不会相信凡人的证明,祂大概率根本就不会去看什么来自记忆信徒的记忆。
程实展现这段记忆也不是为了当场证明秩序铁律的身份,他是在激化矛盾。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他还是做了布置。
展现记忆的形式有很多,程实特意让龙王将所谓的记忆化成最脆弱的泡影,这样一来,在转交证据时,这些泡影极易被戳破。
并且以神明的高傲自持以及秩序铁律对自证身份的抵触,当泡影被戳破时,祂也肯定不会向凡人再要一份证据。
如此一来,人神之间对身份质疑的矛盾便能最大程度的激化!
而激化矛盾的终极目的就是让秩序铁律陷入情绪陷阱,不管是暴躁还是愤怒,总之,要让其情绪沸腾意志动摇,从而以此勾起祂心中最本质的混乱意志。
但这还不够!
凡人终究是凡人,就算能爬上桌,筹码还是太少。
所以必须给这段情绪刺激加点料,而这个料就是恐惧派的三位神明!
死亡、沉默和时间的出现并非意外,而是程实再次觐见,一个一个求来的帮手!
当然,这一切,扮演着程实的甄欣是不知道的,程实也没跟她说,只有这样她才能在秩序铁律面前营造出一种“程实”本人一定手握关键证据足以揭穿对方身份的气势。
也是因此,三位神明的到来,进一步加剧了秩序铁律对自我的怀疑。
于是故事朝着程实亲手写下的剧本方向开始发展。
除开来到记忆藏馆这个小插曲外,计划进行得非常完美,这不仅是因为程实吃透了秩序一系的意志,将稳健发挥到了极致,更是因为这个剧本还有第二位编剧!
欺诈!
没错,欺诈确实出手了。
就像程实对甄欣说的,祂被逼无奈,只能出手。
程实以既定身份做要挟,非要在这个时间节点拿到一张秩序神座,尽管这与欺诈的计划节奏不符,但祂确实不能在这种时候让既定承受哪怕一丝风险。
于是祂入局了,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让甄欣的扮演骗过了寰宇。
没人发现“程实”的端倪,甚至连那三位神明都没有!
这不仅是因为欺诈善于欺瞒,更是因为程实在三神面前求取帮助时,与他的恩主在毫无交流的情况下完成了一次无比默契的配合!
他对三神说的可不是全部计划,他就把甄欣当作自己去进行了劝服,最大程度利用了既定的身份吃了一波身份红利。
而后,他彻底消失于寰宇视野,被欺诈“雪藏”了起来。
三神出现时也只以为甄欣扮演的“程实”就是程实,所以才出现了死亡惊怒挡终谕,沉默降临反被沉默的那一幕!
就连时间也是在最后时刻听到真正程实的祈祷,才意识到祂也被骗了。
一大一小两个骗子就这么在一句话都没沟通的情况下,将寰宇骗了个遍。
而欺诈做的第二件事,便是在混乱回归时,将祂所窃据的属于混乱的一切统统还给了对方。
祂比任何神都要懂混乱,不然当年就不可能将混乱忽悠成秩序。
先前祂需要混乱的权柄是因为有个秘密祂要瞒过整个寰宇,可现在,祂不需要再瞒了,并且还要把这个身份颠倒的危机解决在最终计划施行之前。
祂知道眼下就是一个绝好的解决混乱潜在风险的机会,所以趁着程实的操作,祂同样开始收网。
于是,在混乱想要以终谕污染程实既定身份的那一刻,欺诈做了一件极其符合自我性格却又无比关键的操作:
祂欺瞒了程实的名字,让寰宇在那一瞬间,忘记了“程实”这两个字的含义!
这并不难,欺诈是虚无的表象,本就擅长隐瞒,况且祂之前还攫取过记忆的权柄,流淌在虚无中的那条存在之河就是最好的证明!
所以在混乱自灭前的那一刻,祂突然记不起程实叫什么,只能惊怒地指着祂面前的那个特定目标“程实”,说:
“我赐其为令使,掌混乱之权柄,允其继承我之一切!
欺诈,我知你手段,但有些事情你也无法违逆!
因为,这是终谕!”
混乱意识到了欺诈在作祟,可祂也找到了解决方案,那个方案自然就是指着目标,钦定“其”为神座和权柄的继承人。
终谕确实无可违逆。
于是,在一位神明的亲自认定下,在公正(秩序)死板的公正中,魔术师甄欣,继承了混乱的一切,于诸神注视中登临神座,成为了这场游戏中第一位真真正正从凡人蜕变而来的神明!
不得不说,计划施行得非常完美,几乎每一步都按着程实的意志在前进。
但过程中也不是毫无风险,至少在程实看来,这场继位大戏中唯一的风险其实是甄欣自己。
万一感受到乐子的甄奕突然半途醒来,在剧本里给自己加点独角戏,那整个计划就可全玩完了。
好在甄欣保证过她一定会看住妹妹,甄奕也确实没出现,才让程实松了一口气。
还有一件事很耐人寻味。
记忆到底是如何得知秩序被混乱替代的?
说实话,那藏品中的记忆根本不对,与真正发生过的历史在细节上有明显出入,但奇怪的是,那个视角明明就是程实自己的视角,那说明记忆就是从程实的记忆里挑选出了祂的藏品。
可问题是,祂凭什么能这么做?
又为什么会将一份被涂抹过的记忆塞进了自己的藏馆?
这很不记忆!
如果记忆真的可以随意从程实脑中挑选记忆,那寰宇真相祂早就该知道了。
欺诈的庇佑可不是什么防不住小偷的真知高墙,程实也不相信记忆会如此偏帮乐子神,所以程实来到现场之后,视线意味深长地扫过了龙王。
或许只有龙王能为自己解释这一切了。
当然,在这之前还必须处理一些棘手的事情。
骗人一时爽,解释火葬场,自己这么骗死亡和沉默......
沉默还好说,毕竟祂有意见也只能憋着。
可死亡老板......
只见那虚空之下被公约松开束缚的巨大头骨眼中绿焰滔天,祂转头看向“刚刚出现”的程实,一字一句道:
“好,好,好!”
程实脸色一僵,不敢嘻嘻。
老板你别夸了,夸得我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