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绝大多数人的认知里面,这个世界只有两层,一层为天,一层为地,芸芸众生便生活在这天地乾坤之间。
这么理解其实没错,但不够精确。
如果稍微有点底蕴,便会接触到一个词汇,名为朔风层。
这是一道无形的屏障,将抬头可见的天空分为了两个部份。
朔风层之下,用两个字形容,一个是稳,一个是空,除了风雪雷雨之类的自然天气,大多数时间都是非常稳定的状态。
相对的,物质也非常的稀少。
天地本一体,大地不仅孕育了万族生灵,还埋藏着无尽的资源与财富,相比之下,天空似乎就是“贫瘠”的代名词。
然而事实果真如此吗?
那是因为大部分人终其一生都接触不到朔风层的存在。
朔风层之上,便蕴含着属于天空的宝藏,人族修士通常将其称之为九天密藏,都是天地开辟之初便孕育而生的珍稀矿藏,大多都在五阶以上,只有元婴强者才能开发利用。
天空和陆地资源的性质几乎完全不同,也就是说,你很难在地面上找到替代品。
这也就衍生出了一个非常现实的问题,那便是“垄断”。
踏足这片完全陌生的天空,代表着一次真正的阶级飞跃。
这本来是一个足以载入宋氏家族史的时刻,只可惜,等待着宋长生的乃是冰冷的战场,根本来不及好好观察这片神往已久的天空。
螭海妖君终究是成名已久的强者,远不是疯魔的血蛊可比,不仅可以力碎虚空,一身鳞甲更是堪比法则至宝,坚不可摧。
一招一式都充斥着凛冽的杀机,他也只能凭借自身在空间大道的优势和手中的荒天戟与其周旋。
他面临的压力巨大,螭海妖君同样没好到哪去。
宋长生在空间大道的感悟在他之上,比泥鳅还要滑溜,根本不与他正面交锋,这种有力使不出的感觉实在是令他感到憋屈。
如果仅仅只是这样也就罢了,偏偏对方手上还有一件极其诡异的杀伐至宝,他虽然鳞甲坚固,却也没有直面其锋芒的勇气。
这就说明,宋长生修为虽低,却拥有威胁到他身家性命的手段,往往是冷不丁的偷袭一下就跑,令人防不胜防。
他们两人这边上演追逃游戏,另一边的伊天正却已经稳稳地压制住了空桑璃凤这个老对手。
手中乾元玄龙尺每一次打击都足以令虚空破碎,高达四百丈的元婴法相看似行动缓慢,实则每一击都令人避无可避,直抵要害。
第一次反攻大乾修真界之时,他连同蜃云一起才勉强压制住伊天正,如今数十年过去,只叹物是人非,终究还是被对方超越。
人族修士在万族之中,平均寿命算不得很长,元婴真君在不动用秘宝进行延寿的情况下也才一千八百年寿元。
而海族之中,除了部分短生种以外,大部分族群妖王的寿元都在人族元婴真君之上。
但“人”这个种族有时候就是这么不讲道理,明明是个短生种,却凭借有限的寿元横扫万族,成为了大陆霸主。
他们成长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每每想起都令他感到心惊。
想当年,他正式来到此地就封时,伊天正还只是万象宫的一个金丹长老。
数百年的时间,他只是在原有的基础上艰难地踏出了一步,而伊天正已经从当初的小小蝼蚁对他实现了逆袭。
那宋长生更是妖孽,尚且不到三百岁便突破了元婴期,还能凭一己之力拖住螭海真君,简直匪夷所思。
在鲛人族,三百岁也才刚刚成年而已。
越是接触,他的心里就越是不安,人族这样的对手实在是太恐怖了。
最关键的是,他们内部尚有很多人没有真正意识到这一点。
不仅人族安逸了太久的岁月,海族同样也是,岁月冲淡了太多的东西,让他们逐渐忘却了当初被那个庞然大物支配时的恐惧。
他已经在心底暗暗下定了决心,如果这一战能够覆灭万象宫,他一定要亲自前往皇庭,让所有人对这个强大的邻居提起足够的重视。
海族的对外战略是该要有所调整了!
“啪”
乾元玄龙尺在空中划过一道漆黑的弧线打在他的脊背之上,法则之力迸发,顿时皮开肉绽。
“伊!天!正!”
感受着脊背那火辣辣的刺痛,空桑璃凤怒火中烧,那铁尺看似打在他的身上,实则打在他的心里,于他而言,这是一种赤裸裸的羞辱。
伊天正立于高达四百余丈的元婴法相肩头,勃然大喝道:“当初本君便有言在先,你若是再敢犯吾海疆,必定亲手打杀了你。
既然你执迷不悟,那这几百年的恩怨,便在今日彻底了结吧!”
“尔等人族最是擅长颠倒黑白,四海是海族的四海,没有分毫属于你们人族,今日一战你们必败无疑!”
空桑璃凤双目赤红如血,浑身妖气剧烈翻涌,带着一股不服输的执拗如闪电般冲向伊天正。
两人都极为擅长空间大道,速度快出了残影,斗法看得人眼花缭乱,每一击都足以令乾坤震荡。
若非朔风层之上的空间屏障更加坚固,方圆万里的空间屏障恐怕早就在他们的斗法之中支离破碎了。
而这样的景象在另外一处战场却已经真实上演,雷象真君在数件重宝的加持下,独战覆海妖君、空桑白绝以及高煜。
元婴大圆满层次的强者出手何其恐怖,双方之间每一次交手都如同彗星撞月,方圆数万里都是独属于他们的战场,剧烈的战斗波动让一个远在西南,满头白发的年轻人都不禁抬起了头,眼底充斥疑惑与不解。
“边陲之地何时有了这等层次的强者,还是两位。”年轻人眉头紧皱。
他在外行走多年,见识过不少强者,还不止一次见过元婴真君斗法,当时令他惊为天人,心生憧憬。
但他见过那些元婴真君和当下交手的这两位相比却完全不在一个层次上。
他知道万象宫有三位元婴真君,但应该都没有这么强。
“这等层次的斗法竟然不能亲眼目睹,实在是人生一大憾事。”
换做是以前,哪怕跨越千山万水他也要过去一探究竟,可当下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却也只能依依不舍地收回自己的目光。
一路横穿沧元修真界,进入到鲁国修真界的地界之中,看着那满目疮痍的土地,他的心忍不住一颤。
这一路过来他听到了不少的风声,也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当他自己亲眼看到的时候,依旧有些难以置信。
短短两百年的时间,一方修真界差点成为历史,他离开的这些年,边陲之地到底都经历了些什么?
“也不知家族如何了。”
情况远比他预想中的更加糟糕,白发青年的心中不禁涌现出一抹深深的焦虑,恨不得闪现到大齐修真界。
可如今整个边陲之地都处于动乱之中,原本对外供应的空间传送阵全部中断,赶路只能御空而行,以他的速度想要横穿鲁国修真界至少也需要一日的时间,根本不是想快就能快的起来的。
就在他全力赶路的时候,突然感受到下方传来了一阵轻微的战斗波动,神识一扫,发现下方一望无际的密林之中正有一头体型庞大的熊妖正在追逐一手持木剑的年轻修士。
那熊妖一步能够跨越数百丈,落地之时好似地龙翻身,硬生生在密林之中开辟出了一条道路。
被它追杀的年轻修士不过筑基大圆满修为,而这头熊妖却位列三阶中品。
双方的实力相差如此悬殊,按理来说,那年轻修士应该根本没有逃跑的机会才是。
但那妖兽不知怎的,像是失去了理智一般在密林之中四处横冲直撞,竟然几次都差点被那年轻人御剑甩脱,完全没有展现出应有的实力。
反观那筑基修士,即便被这样一头蛮熊追杀,却没有丝毫的慌乱。
他似乎也看出了那熊妖的状态不对劲,驾驭飞剑在密林之中极速穿梭,时不时的利用林中的一些小山丘来隐藏自己的身形,将那头熊妖耍的团团转。
不过,双方的实力差距毕竟是实打实的,随着灵力的消耗,他的速度会极速下降,被追上只是迟早的事情。
“这妖兽……好像是入魔了?”白发青年双眸微眯,一眼便看出了症结所在。
他的指腹轻轻摩挲着剑柄,只是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决定出手相救。
虽然急着赶路,但他实在不忍心看到这样一个出色的年轻人殒命于兽口之中。
另外,他也确实需要先找个人了解一下西南,特别是大齐的具体情况。
“锵”
剑指一挥,怀中的青锋顿时化作一道流光激射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度,精准且狠辣地刺入了那头熊妖的头颅,一击毙命。
这一剑快到了极点,那头熊妖到死都还没反应过来,庞大的身躯在极速奔跑之中骤然失去平衡,“砰”的一声巨响轰然栽倒在地,在地上滑出一条数尺深的沟壑,压倒了大片的林木。
听到身后传来的巨响,御剑亡命逃奔的年轻修士下意识回头,一眼便看到了倒在血泊之中已经没有了生息的熊妖尸体,顿时有些发懵。
这可是一头中品大妖啊,说死就死了。
劫后余生,他狠狠松了口气的同时也反应过来这是有高人出手相救,四下扫视了一番,很快便锁定了矗立于半空中的白发青年,连忙躬身行礼道:“晚辈赵无忌,多谢真人出手相救,敢问真人尊号?”
白发青年收剑入鞘,略微犹豫了一瞬,最后说出了一个既熟悉却又有些陌生的名字:“本座……宋青云。”
随着时间的推移,东海的战事已然进行到白热化阶段。
雷象真君在重宝的加持下,以一敌三竟然丝毫不落下风。
空桑白绝和高煜虽然都是元婴后期修士,但元婴期一境一重天,元婴大圆满和元婴后期之间看似只有一线之隔,实际上却有着天壤之别。
高煜之前也就是凭借人王剑和传国玉玺的加持才能勉强与之抗衡。
如今雷象真君还身怀三件重宝,他伤势未愈,反而不敢过度动用两件人道气运至宝的力量,没有气运之力的加持,高煜瞬间原形毕露,和空桑白绝联手都只能形成有限的牵制。
很明显,他们都高估了自己的作用。
眼看自己发挥不出什么作用,他们就打算改变战略,先解决掉宋长生和伊天正,以此来剪除雷象真君的羽翼。
但对方却根本不给他们这个机会,强行将他们纳入到自己的道则领域之中。
如此一来,宋长生便彻底没有了后顾之忧,他先故意示敌以弱,然后凭借自己在速度上的优势将螭海妖君一步一步的引离了主战场。
这段时间宋长生待在万象宫自然不全是在被动等待,除了对外求援以外,还私下做了许多的布置。
在战前他便提前将从狺决那里缴获的四根空间铁杵布置在了一处无名海域的四阶灵脉之上,并将双子群岛这些年从大贞仙朝那里走私得来的虚空魔晶全部埋了进去,打算来个故技重施。
数千斤虚空魔晶同时引爆,即便螭海妖君肉身再强悍,不死也得脱层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