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法术!”
三业心到底是大寺出身,见识多广,一眼便认出了这一道法术的来历。
可认出是认出,能不能躲得过又是一回事了。
许玄如今这一道天眼之术已然大成,只不过和原本中记载的有些差别,用了个取巧的法子。用天晷澄光统合六合炳光、正仪戊光和追伐雷光,作为对应正午的太阳之光,有灼烧破匿,压制追踪之能!
而后再用一道少阴的白昙玄光作为中轴,消阳启阴,变转光暗。
再度祭出以大绝朔光统合的万镜虚衍、青霆月华和清梦灵晖,作为对应黑暗的日蚀之光,有遏法击魂,重伤迷识之威!
清源道统的法术并不算的上难修炼,却是实打实的消耗资粮众多,可一旦补齐了,威能也决不会让人失望。
更别论他是用神虚眼这一件雷宫古器增幅,加之天心在我的玄妙发动法术!
火宅净土本来就被灾劫之术击破,眼下这金色的太阳洪流已经推到了三业心的面前,滚滚日焰烧的他面皮枯焦,脱落下大片大片金玉般的血肉。
“应身垂迹!”
后方正中滚滚灾劫中挣扎的菩提法相动了,半化作白灰的赤红犬首低下,张口一吐,却有滚滚丁火烧来!
紫府灵火。
甚至是一道最为顶级的丁火!
这一尊祸焰菩提本体乃是祸斗,为丁火贵种,被三业心炼制成了一尊应身,和他本尊的修为一致,都是三重,本算的上厉害,可偏偏撞上了社雷和太阳!
金色的太阳洪流连停都未停,直接击穿了阴火。
犬首半张,硬生生吞下了这太阳洪流,整个法身却轰然倒塌,化作一头火犬逃窜回了三业心体内。三业心正准备重整净土,抵挡对方,可面前忽地显出了一片昏昏沉沉的白昙光辉。
“少阴?”
黑暗却已经笼罩住了此地,无数道黑金般的朔光击穿了他的法躯,充斥四肢百骸,让他神魂震荡,头脑昏沉。
这和尚勉力挣扎,祭出了一朵红莲挡在前方。
此莲分有九瓣,各纹地狱变相,一经祭出便烧的天地一片通红,无数刀山火海,油锅血池,尽皆显化。火宅净土融纳这一朵红莲之后却是稳定下来,地狱变相重重显化,护住了最中心的三业心。可许玄修成了纠虔刑,只要有功绩在身,在陨落之前都是状态圆满,不损不减。
而以他这些年积攒下来的功绩,足以支撑起七八场全力大战,更别论收拾这些今释还能继续积攒社雷功绩!
天眼,再度响应!
金色日华如长河决堤,破空而至,将沿途的地狱之景烧毁殆尽,而后白昙一现,又是黑色朔光怒射而来,直接将那一道朵红莲掀翻,打的其黯淡无光。
“地狱变相莲被破了”
三业心遍体生寒,却觉对方法术发动快的不正常,纵然纠虔刑能用功绩来强制保持状态,可性命的响应、法术的成型都是需要时间的!
前方却有第三道金光隐约显现,这一下彻底把这和尚吓到了,他收起净土,托起伤躯,就要飞速退出战场!
他修有最高一级的神足通,论起横渡太虚之能,在仙修中也唯有「虚燕」、「艮土」这几道能比一比!可周边的太虚却是沉重至极,刚刚掀开一点就有无数道梁柱般的银黑雷霆显化,险些一头劈来。已被封锁!
社雷大成,司天劫和纠虔刑两相配合,已然能将太虚锁死,就是他修有神足通也走不得。三业心不敢再拖,御风后退,双足之上蒙起了点点金光,带着他向后急遁!
许玄却动了,伸出一手,向前虚握。
三业心顿感不对,看向自身,却见一道道乌黑的谪雷正中滚动,向着他性灵之中钻去,同时自动感应起了周边天地。滚滚雷劫在天穹之上倾泻而下,银黑交织,劈的他法躯焦黑,性命大损,乃至于刚刚催动的神足通都失了效用,甚至想要再度入主净土都不可!
“他削了我的气数和性命!’
这位次座口中吐出一道道银黑雷光,狼狈不堪。
甚至他原本稳固无比的三重境界都有跌落的迹象,辛辛苦苦靠着转世度化修来的气数正在飞速消退。在这一阵银黑雷劫之后,天地间又有一线金光升起,也是一般的无视距离,自行感应。瞬间发动。煌灵敕
斩残杀衰,破灭瑕疵。
这一道斩勘之劫乘了社雷之威,杀力大涨,直有把他给劈成两半的趋势,只能让那一头火犬跳出,代他受过。
轰隆!
三业心耗费不知多少资粮和缘法修成的应身就这般破碎,这一尊祸焰菩提彻底被斩成了碎片,再难复原。
“魏王,魏王!”
这和尚真是急眼了,连声呼喊,急求援助。
可在他眼前是一点正在飞速逼近的银光,金气蓬发,雷霆闪烁,横扫而过,便让他觉脖颈之处一凉。大辟之刑。
丹霆积攒已久的神妙骤然发动,配合剑意,极为完美地斩下了这三业心的头颅。
许玄一手提起了这头颅,却还留着这和尚一点气,黑色律文如水波一般颤动,就此锁住了其性命。可那火宅净土却是大放光明,如被接引,自行遁走,不知去了何处!
“次座!”
高处这时候才传来一声痛呼,黄白社稷之光扫来,却已经迟了。
一位身着玄黄色法袍的男子手持金豪大笔,神色悲恸,此时却被一道庚金剑气斩到,更是吐出一口金血。
远处的雷音净土之中有怒喝传来,却听的那狮子音咆哮道:
“三业心你这条野狗,真是废物...怪不得被天业寺放出来!”
这一位雷音次座不可谓不气,口中已经问候了这位同道的祖宗十八道,尤其关照对方的爹娘。这三业心只需让一位大真人前去应付那辟劫剑仙,自己再驾驭火宅净土去对付太真黑煞之人,如此就能稳住局势,可偏偏他发什么癫!
不过..这辟劫剑仙是不是长进的有些太过了?
狮子音如今踏入莲台,性命混齐,却不是像三业心那般分离的,可仍旧有些忌惮刚刚的灾劫。今释的能耐取之于众生,可社雷乃是天之律法,众生皆从,一旦撞上自然不好应付!
“你敢分神。”
前方传来一道冷幽幽的声音,浩荡魔气呼啸涌来,北阴的法躯骤然化作无形。
狮子音神色一凛,却觉自己法躯一点点滞涩起来,乃至于整个雷音净土都在晃动,被青黑色的殆魔之气所浸染,就像是遭了夺舍一般。
假攘名
不同于其他殆乘紫府修行改造过的灭幻真,这位北阴大真人修的却是最纯粹原始的幽殆古神通,是世间夺舍之术的极限,也是魔祖事迹具现!
有夺有攘,假借其名。
狮子音不敢轻视,身后的六位金刚纷纷结阵,催动了那一口大雷音钟,用这件顶级释宝来逼出对方。
“回阵防守,回阵防守!”
这位次座当机立断,下令回阵,在那金山之上瞬息冲出了一盏孤灯,护持诸僧,向后急退。隐隐能见得一位身披檀黑金纹袈裟的老僧踏出,身旁有无数道金色戒律沉浮不定。戒律道,畏因摩诃,三重境地!
他是实打实的古释,此刻出手,用一道道戒律去接引僧众归山。
重重风沙席卷而下,遮天蔽日,迷蒙灵识,阻住了诸位紫府的攻势,恶土的这一片净土之玄妙远远在几位次座之上,简直是要自成一境!
这位披着沙黄法衣的僧人降下,抖动大袖,将一道道真烝水火逼出,而后双手合十,念诵经文。“法界缘起,事事无碍。”
因果之线在具现,被他推动和编织,诸位金刚菩提都凭空转移,落入金山,在一瞬之间便完成了退走。“往生法道,滥用愿力,落了下乘。”
恶土并未对眼前的颓势有什么意外,神色平静,看向了眼前的老道士。
“华世命我来驻守此地,自要尽责,尔等若是想要攻破这一座金山...就要付出足够代价。”他转身退走,掀起风沙,直将另外还在缠斗的三位大真人带离,退回阵中。
此时大离却已将阵线从狼山推到了大贤野前,距离那一座金山极近,元罗之光同愿力之光相抵,光彩涟涟。
“师叔祖。”
伏云真人上前,来到了这位老道士身旁。
张禺盯着远去的那一片黄沙,沉默少时,才开口道:
“我非是他谷怀虚的敌手,不过.拖一拖还是可以,下次动手,你们要快些了。”
“您也压不住这恶土,难道必须请道子一级的人物来?”
伏云神色急变,他穆武山乃是真武道统的正承,源流清晰,传承不绝,而眼前的这位师叔祖更是天下少有的羽士!
真烝荡魔驱邪,却降伏不了这恶土?
“他是真君首徒,也是当年的青羊道子,岂能差了?”
张禺摇了摇头,只道:
“偏偏走了今释这条断头路,实在可惜,不然就是多一位真君,或是觉者。”
前方殆云翻滚,自其中走出了一黑袍老人,双眼无白,手中还捏着一片紫光流转的琉璃碎块。“褚魔道友,好久不见!”
张禺似是来兴致,笑道:
“当年我只比你大上几岁,如今也老的快死了。”
武褚摇了摇头,似有感慨,先请这位真武道统的旧识返回阵中,稍后同太真和黑煞的两位大真人商议大事。
不过,在这之前。
这位大真人御风降下,便来到了那银袍剑仙的身前。
“这是,三业心?”
武褚语气震动,却也有些不敢相信,这一位往生法道的次座就这般被生擒了,要知道就是他来对付这三业心也要花一番苦工,最多击退!
“不错,这净土挡不住辟劫真人的社雷。”
一旁的威华却是放声大笑,这战果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首战就拿下了一位次座,足以影响整个战势的走向。
“只怕...下次恐怕就是仙道来应我了。”
许玄眉头微皱,对方这一次吃了大亏,必然不会再用释修来拦他,下一次...极有可能是某位大真人前来!“来此的乃是拓跋厥,李南曙和慕容阁三人,分修「己土」、「禄悉」和「辛金」,都未有出全力的心思,倒也不是问题。”
武褚眉头微动,只道:
“辟劫道友斩了一位次座,这可是大功一件,上告帝家,当有赏赐!不知准备取些什么?”“只要.清烝和戊土灵物便可,越多越好。”
许玄早已打定了主意,要在这一场战事中把清戊法身修满!如此一来,清源庙的三道法术他都已大成,真正没有了任何短板。
他将这三业心的头颅交予这位大真人,而后便见其离去,当是准备总攻金山一事,而威华神将却是要布置神道,亦要忙碌。
许玄修成纠虔刑,眼下要么死了,要么功绩耗尽,不然难有伤势,如今更是神气完足,自觉好到了极点。
“师尊。”
远处奔来一道银光,柳行芳却是上前,身上的气象增广不少,金色剑锋上还流淌着白玉般的血水。“如何?”
许玄问及对方,却听得柳行芳摇头道:
“这一个个和尚见了我,要么吓得扭头就走,要么就跟迷了魂般扑来,只是被我同那位灵雷使劈落几尊金刚,当即老实不少。”
“你修社雷,又有气数,自然有不少人想着度化你。”
许玄念及这事情,倒也不怕,有篆文护持心神,加之社雷的性质,怎么可能被迷惑入净土?柳行芳神色稍振,只道:
“师尊斩杀了那使业火的和尚,足见社雷之威,想来...下次就是仙道的人物来应敌。”他却是和许玄想到了一处去。
“倒也不怕。”
许玄并未有什么忧虑,反而有一种跃跃欲试的冲动。
“除非是太阳和太阴的紫巅来了,剩下的人物..为师都有一较之力。”
他这一番话并非托大,而是确确实实斟酌过自身,单单是三次瞬发的天眼之术就能让他纵横战场,更别论还有无时无刻激发的剑意,以及愈发恐怖的灾劫!
单论杀力,他已是毫无疑问的紫府巅峰!
甚至论起感应社雷的玄妙,他借着天篆和黑律也能做到,虽然和五法圆满有些差别,但也不是完全不能相比。
只是一道神通的差距罢了,并非天堑。
单单「纠虔刑」一道神通的功用,可以说就抵一些弱势道统神通的两三道了,更别论社雷环环配合,层层叠加的威能!
“下次,尔等又该派谁来应我?
只是思索之后,他又取出了一朵黯淡的业火莲花,上面幽幽燃着一朵暗红阴火。
“这是释器?”
柳行芳认出此物,察觉到上方残留的愿力。
“不错。”
许玄自然是将三业心身上的贵重东西掏来了,而这一朵地狱变相莲虽是释宝,但用的材料却极为顶尖,都是丁火之物。
甚至其中还内蕴了一道堪称顶级的丁火!
此火平如一镜,又似一图,上有天地之景,显现无穷阴燃之能。
天地劫火
天陀看着许玄斗法了这般长时间,都未开口,但现在却是憋不住了,看着那一道阴火,肃声道:“这是..雷宫一位古仙的灵证,池是丁火第二主,大道在于天地!这和尚是怎么能拿到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