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素海,上海山。
广海之中冰川沉浮,紫电流转,像是一片雷霆大泽积蓄在此。天中又有无数道银色雷光在穿梭变化,为劫为罚,气势惊人。
海上孤立一仙山,落在阵中,雷霆环绕,使得外人难以接近。
太虚忽地破开,从中走出了一位身形高大的紫袍龙王,手中举着一枚重紫玄令,遥遥感应,便见那仙山之中有神通波动升起。
风雷散开,一人走出。
是一位身着银色雷纹长裙的女子,容貌清丽,肌肤极白,用了一根紫玉簪子绾发,周身气机乃是震雷中期,混了点点劫罚之气在。
许玄自然是认得对方的,乃是玄一游合道统的传人,庞氏的嫡系。
庞轻漪。
可眼下自然要装作不认得,于是他静静等着对方开口,便听到:
“哪位道友来我上涛山?这是.夔龙前辈的信物。”
云漪心中已经有了几分猜测,毕竟天底下修行震雷,境界又如此高的龙种还能是谁?必然是南海那位溟度龙王!
虽然她从未见过对方真容,可诸多细节也算是对上了。
“本王溟度,得了夔龙前辈指点,特来贵山,欲问几件事。”
许玄开口,直言目的。
“原来是溟度龙王,久仰大名,只是我山衰微,担不起贵驾,还请恕罪。”
相比于人身,对方可谓是极为提防龙身,甚至没有主动邀请许玄入山一叙的意思,反而是有些像撇清的意思。
“不妨事,只是有些事情欲问一问。”“可是关于真君的事情?”
“正是。”
“龙王有何要问的,直接说罢,但我山...恐怕不好让龙王一进。”
云漪面上颇有些难为之色,若不是有夔龙前辈的信物在,她恐怕是连阵都不会出,只当未见。许玄心中倒也古怪,不知自己龙身威胁这般大,吓得这云漪连阵法也不敢开了,于是直接开口问道:“我有三问,还请道友解答。”
“请说。”
“听闻涛合之位证乃是,不知是何物?”
“我亦未曾见过,真君当年有言,说是..和剑道有关,除此之外就无任何记载。”
“上游真君昔年在北海证道,不知是何等景象?”
“社雷之劫罚盈满天地,北海水平降下一寸,若非是震雷主出手,祖宗恐怕已经死在社雷追伐之下。”“最后一问”
许玄的目光旋即一凝,肃声说道:
“真君,到底是如何陨落的?”
“龙王此问,恕我不能作答。”
云漪的面上显出些惊色,只道:
“若无别的事情,我山便要闭阵了,还请龙王体谅。”
“是我叨扰贵道了。”
许玄见对方如此忌讳,便也不多问了,只转身朝着上海山外而去。
这一次得到的消息不算多,最有用的就是.海合之位证同剑道有关系。他正思索着,步入太虚,重往极北寒门之地行去。
行了少时,出天素海。
许玄正借着神通去寻寒门的方位,随着震雷循环开始,他也可以直接借助感应震枢去寻路。前方忽地生起了一片浩浩的真火光彩,呈丹红色,有神异真火之气不断流转变化。
在这光彩之中是一位童子,身着赤衣,头扎小辫,笑嗬嗬地坐着,手中托一座金红混色的八卦丹炉。一股沉重至极的压力降下,几乎封锁了整片太虚,无数真火光彩隐隐指向了许玄所处的位置,让他生出一股浓重的危险之感。
许玄未有什么慌张之色,打量了一番眼前之人,才道:
“可是真火之使臣?”
“你倒是个有眼力的。”
这童子笑了起来,露出白森森的口器,像是虫类,又在深处则是无数潜伏着的灵鬼。
“不过我和使臣有些差别,乃是大人分出的,应该称作...仙属才对。”
“前辈是怎么下来的?”
“我们这般存在,想要下界,随时可以。”
他伸了个懒腰,站直身子。
“本座红蝉子,乃是先天玄火元遂真君座下,奉命看护玄一蒋合道统,你今日犯了忌讳,本该由我收拾一番才对。”
这红蝉子轻轻擡手,无数道汹涌的真火便在天地之间涌现,携着一股燠热为害之气,让那雷光不得走脱。
“我不愿以大欺小,你又得了赤凤看重,把你魂魄放开,神通袒露,让我一观,也就无事了。”许玄眉头稍皱,并不回应。
“既是如此,我亲自来看。”这红蝉子伸出一只手,无数道真火光彩随之落下,并无什么神妙,单单是靠着深厚至极的法力就打出了接近真火巅峰的威势!
许玄拔剑了。
迅烈紫光如一线长虹划过,分开了这浩浩的真火之海,霎时间有雷电重叠,道枢运转,化解了对方的杀机。
“我敬你是真君之仙属,所以听你在此说话。”
深紫色的龙瞳微微凝缩,四道震雷神通的威势一一升起,虽然远不如对方的真火之威,可也顽强地护住了他周边一丈之地。
许玄一手执剑,一手则祭出了一鼎。
此鼎呈苍紫之色,金铜混铸,表层雕琢日月山河,星辰雷泽,居中则是一道混沌气缭绕的圆洞,古篆所书为神人凿窍,终不具心。
蒙蒙的苍紫色雷霆生出,混沌气机波动起伏,开始化解周围的真火之气。
“你若是要动手,那便果断些。”
他这一副冷硬至极的姿态倒是让对方住手了。
那童子面上有了冷漠的笑:
“我见过不少狂傲之徒,溟度龙王也能排在前三了。”
这红蝉子微微摇头,收敛起了一身气势,身形渐渐在真火光辉之中消散而去,最后听得他放声大笑:“龙王若能为金丹,我当谢罪,以赔冒犯之举...只怕,我等不到这一天。切记,你若是不识好歹,下次来的便不是我元焚大道了!”
一道飘渺的真火随之落入太虚,隐而不见,乃是一种类似于道标的东西,坐落在这天素海的外围,堵着上海道统的门户。
“难怪这云漪真人态度古怪,恐怕是我刚刚来此,那红蝉子就给了暗示,不允她让我入山!’一念至此,让他想起了昔日人身拜访上蒋,这真火的仙属却未曾跳出来,不知是为何。
“一个个的,自以为能决定他人生死命运一’
许玄擡头,看向了高天,眼瞳之中紫色神光闪烁不定。
“必让你们栽个跟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