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苍,角阁。
许玄枯坐在其中,静静参悟着此间道法。
中土有界书就落在他的面前,不断翻动,闪烁玄光,内里的种种道论被他如饥似渴地参悟,不断推衍着那一道戊土之界的法门。
除了此书,在他的面前还放着三样事物。
陶像,宝画,大鼓。
正是三样戊土之宝,戊尊、再复山河图和帝命鼓。
许玄欲要修行戊土之法,东苍却是极为大方,直接将昔日所见的戊土之宝送来,一并让他取用。其中最有用的...自然是这一卷再复山河图,许玄正在全力炼化,此物本就有演化一方天地之能,对于修成那一道戊土法大有用处。
这些日子,溟泽已经有了回信,侯泥将消息送来了。
广泽道了一番苦衷,说是紫府龙王不得出,帮不上太多忙,不过可以取一样压箱底的至宝,正在争取之中。
似乎是极珍贵的东西,涉及「太阴」。
这姑且算是个好消息,许玄本也不指望溟泽,毕竟这一位位紫府龙王都不得出洞天,发挥不出什么用。这几日许玄也去问过洞青,自然是指望学一学那位天郁的法,尤其是是所谓的阐道,如何能自尊移果?得来的消息却是有些让人丧气。
这涉及元婴的法了。
想要初登尊位,一瞬移果,几乎是自寻死路的举动,尤其是刚刚登位之时有种种隐患需要处置,更不可能妄动。
天郁也是经过了三世的积累,加之玄物,还有奇恒与揆度之法,如此才能顺遂自尊移果。
关于涛合...东苍给的答复也极模糊,只说先看一看情况,要顾及真火的那位一
这一番下来,许玄倒是觉得按对方的意思,唯有直接求果这一条路了。
如何能成?
“是我...展现的底牌还不够
可现今他还不想直接暴露自己的太多隐秘,尤其是双身之事,更不能让人知晓。
“且先看一看药法,将涛合的药炼成了!’
大赤天中。许玄化作鬼神,正在细心参悟着蓬莱换取的丹药之法。
神脐乃是希元大道处置金性的妙法,高深玄妙,涉及金丹,虽然如今的鬼神之躯可以理解,但想要炼制还是有些勉强。
他准备先试试手。
红金色的丹丸浮现在手,散出种种芳香,正是昔日祜济求金所留的假性!
这是福杰一道的东西,本该化作妖邪,如今落在许玄手里却是规规矩矩的,可惜不能祭祀了,仅能分出些气运加持他人。
如今倒是有了处置的手段。
许玄是不准备将此物变作篆文的,若是化篆,也不能重复授下,意义不大,而且容易引起他人疑心。可若是炼成药,能用的地方可就多了。
无形之风在周边涌动吹拂,「祸祝」的权柄加持之下,许玄开始不断重新构造这一道福烝假性,按照着药方之中的记载炼制。
这过程需要的是权柄!
用金丹一级的权柄强行改变金性,消除痕迹,纯化性质,由此可让人安然服用。
许玄如今调动「祸祝」的权柄还是极为吃力,或者说不能算是运用,更多是直接请来,让「祸祝」自行发威。
到了眼下要炼药之时,就有些勉强了,尤其是「祸祝」与丹道没什么联系。
这假性骤然暴动,化作了一团大红光彩钻出,如活物挣扎了起来,却是变作了妖邪。
许玄看都没看,拂袖扫过,直接将这东西抽散,打回原形,重新开始炼制。
这过程重复了近十次,总算是功成了!
一团氤氲的红色云气落在许玄手中,性质平和,毫无波动,一点点收缩,最后变成了一金红橘子。“这就是药?”
他正仔细看着,旁边却猛地钻出一团金白光彩。
天陀欲来抢,可如今哪里是许玄的对手,一瞬就被躲开。
“炼成了?”
这老妖站稳了,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做,一副没脸没皮的模样。许玄懒得理会他,只道:
“此药涉及福燕,极为珍贵,不能让你随便用了。龙身,碧陌,还有你求金之时都有可能用上。”天陀收回目光,讪讪一笑,走上前去。
“既然用假性炼成了,那真正的金性是否可以一”
“暂时难成。”
许玄摇了摇头,只道:
“游合之性到底是真君所留,想要成药,必须先将内里的痕迹抹去了,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而且,若是炼制失败,这东西原本稳定的状态改变,有可能.化作妖邪。”
这后果有些吓人了,尤其是许玄和上游的相似,不知会产生何等后果。
“不过,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许玄沉思道:
“我如今一点点消磨,也可以稳定去改变这金性的性质,由此成药,可终究是没有一位金丹直接出手来得快。”
他思索少时,缓缓开口:
“游合的金性是不能显世的,否则必有大乱...只能逐步炼化了。”
这事情也算是有了解决之法,如今只差位证的事.
他正思索时,却觉有洞天之外有什么东西,某种极为古怪的异样感传来,让他遍体生出一阵寒意。大赤天,还有外部这个概念吗?
许玄有些茫然,调动了虚烝之能观测,却见在一片虚无之中,缓缓显出一尊佛像。
这佛像极为古朴,男女难分,通体漆黑,坐在了一道莲之上,若在欢笑,又似怒吼,单单是看了一眼就让许玄心神如碎,法躯将裂。
此像若发觉了什么,缓缓擡首,看向了无穷远处,似乎是在与许玄对视。
在这像的身后有种种殆熙之光,凝成诸天佛陀菩提,金刚力士,皆作魔头,此刻齐齐开口,念道:“度我!”
这佛像并未找到洞天,而是凭借某种联系直接感应到了许玄。
即便是许玄的无形鬼神之躯,也不能隐匿!
对方虽然忿怒,感应到了许玄,却迟迟不能逼近大赤天,在其身后可以见到漫长的足迹,也不知跋涉了多久。“此物的位格,超过了金丹.’
大赤天本来是不存在外部这个概念的,其本身就是纯粹的无形之所,可却因为此物的逼近有了外部这个概念。
纵然如此,只要许玄催动仙碑,对方也不可能进入大赤天,甚至找不到具体的方位。
这让许玄放心不少,能够仔细地看了起来,却发觉这佛像似乎发怒了,汹涌的殆悉往其躯体之上凝聚,有一道金位正在被池呼来。
殆烝之位。
这东西在证殆罴的某一道金位!
仅仅几个呼吸,便有无穷殆熙凝聚到了社的身,在其躯体之上有无数张佛陀的脸庞显露,齐齐念诵:“度我!”
天陀还是一片茫然,只是觉得洞天忽然晃动了起来,可许玄却是在催动仙碑,感应祸祝,全力开始了藏匿。
大赤天在虚无之中流转,而后方的那尊佛像却紧追不舍,周边的魔性越发沉重,不断侵蚀过来。许玄似乎已经猜出了此物为何,咬牙道:
“魔罗!”
他在推衍之中有所了解,此物乃是佛敌,位格同第一世尊齐平,寄在「殆悉」,要耗费整个释道的力量镇压!
昔日在推衍之中,许玄将其放出,融为一体,真正登仙。
可现在他又未去证殆悉之位,为何这东西找上门来了?
对方不可能攻入大赤天,可这般扰动,说不得闹出什么异象,到时候泄露了洞天的踪迹,就是许玄绝对不想看到的了。
他正思索要不要调动冲和玄光,直接去打落此魔,洞天内部又有了异动。
那一滴血冲破了镇压。
转眼之间,内外兼忧。
外面是魔罗,内部是契永,许玄已经感觉头皮发麻了,他还是第一次在大赤天中遭遇这种事情,本以为此地是绝对安全的。
那一滴血珠撞开了清气,突破了无形,朝着外界的虚无坠去,直直砸到了那尊佛像的面前。庞大的波旬之像静止了,殆燕翻腾滚动,被这一滴血珠吸入,最终连带着整尊佛像都融入了血珠。这一滴血悠悠飞回,落在了洞天中。
大赤天又恢复了平静,外部的概念消失了,这一处地界又变作纯粹的无形之所。
许玄的心神却没有丝毫放松,无数道玄青之光闪烁升起,仙碑缓缓落在了他的手中,内里散发出一股前所未有的仙威。
那滴血珠...正在缓缓凝聚出一道人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