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如海,天地昏沉。
这一道人影静静立身在血光之中,毫无威势,仿佛凡俗,却让许玄心中的警觉提高到了极点!魔祖?
此人手中端着一青铜酒樽,隐约能见无穷殆熙翻腾,内里显出种种欲界景象,「殆杰」的一道从位就被俘获在内,就此镇压,不得动弹。
双方对峙。
仙碑之中绽放的光辉愈发恐怖,许玄只觉手中沉重无比,此器竟然主动复苏,以求来抵抗前方的人影!这在先前可是从来未有过的,即便是面对真君亲至,仙碑也最多搅动几道清气,可如今这状况,足以说明眼前这魔头的恐怖!!
大赤天中的景象在逐步褪去,无形无质,空洞渺然,以容纳对峙双方的异象。
这道仙器的权限在不断解封,种种玄奥也在许玄的心中流转,他的鬼神之躯也蒙上了一层变动的阴阳仙气。
太上两仪冲和玄证
道证,这是南华仙君的道证!
周边的玄青之光变化流转,逐步变作了蒙蒙的乌白之色,迅速凝聚,最后变成了一柄三尺长的剑器。此剑极为狭长,却无锋芒,极为虚幻,却散着一股惊天的威势,足以将阴阳斩开,与齐世丹书中记载的分割阴阳之法有些相似。
其上有七道铭文,刻有诸字,为:
“这是..剑意?'
许玄只觉若是金丹撞上这一道剑意,恐怕也要当场折了,再无生息。
南华曾斩出一修持离决的分身,号作逍遥子,别称庄真人,曾经斩了一尊类似波旬的仙道魔头,足见其剑道之高远!
仙碑之中正寄托了这一道剑意,往日不显,如今真正祭出,霎时间让许玄通悟了诸多剑道玄妙,尤其是奉玄一脉的离决法。酒樽之中的魔性大衰,如遇上了天敌,不敢再肆虐,散出的无数殆烝开始萎缩消散,最后通通回归到了那樽中。
血光化作的人影渐渐凝实,最终变作了一位披着青袍的男子,青年模样,面貌古拙,薄眉瘦颊,正轻轻摇动着手里的那道酒樽。
池微微一笑,只道:
“捉住了一”
对方周边的异象一点点散去,可许玄始终保持着沉默,举碑持剑,不敢有分毫放松。
整片洞天被他分隔开来,避免眼前的魔头逃到别处,祸及他人,尤其是此地还有天陀这个借居的人物!青袍男子并无慌乱,略带好奇地看着此间天地,最后将目光放在了眼前的鬼神上,悠悠开口:“徐无鬼,见过道友。“
对方的态度不算敌对,但那股藏在深处的血气仍在昭示着对方的身份,必然与魔祖有关!
许玄开口,缓声道:
“契永?”
“对方闻言,却只是笑:
”你若问我是不是契永,当然可以算是,甚至这普天之下,还有血肉的东西,都算是池!你也是,你身旁的人也是。“
许玄还欲开口,可面前的人只比了个嘘声的手势。
“你不该说话的,甚至不该造出这一番形体来面对我。”
“徐无鬼摇了摇头,叹道:
”无名,无形,无声,即是鬼神之真谛,你在我们这些人面前开口,显露形体,无异于将自己的要害展现。”
他轻轻伸出二指,仿佛夹住了什么,却是许玄刚刚开口说的那句话。
契永?
许玄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即便是直面真君大战,也没有这般恐怖,对方直接捏住了自己无形之身的命脉,甚至突破了祸祝的防护。
无形之风汹涌吹拂起来,许玄的身形彻底化作虚无,仅剩下一碑一剑在此,锁定了前方的人物。对方指尖的那一句话也随之消散,挣脱不见,可这男子仍保持着平和的笑。
“你要斩我?”
没有任何犹豫,许玄已经催动着剑意斩下,源自古代那位逍遥子的威势再现,直欲将眼前的人物彻底斩灭。
“我能助你成道。”
对方开口,声音平和。可许玄仍然没有丝毫留手,让他来相信这一位和魔祖有联系的人物,甚至可能就是契永的化身,如同玩火,绝不可信!
“你若斩我,这波旬的魔性无人镇压,重回殆燕,化作金丹,池自会去讲述所见所得,到时候就是少阴主来了一”
许玄的剑意停住了,可那乌白色的剑意却化作了七条细线,如同囚笼,暂时阻止了眼前之人的任何举动对方并不反抗,任由许玄施为。
“现在,可以谈谈了?”
此人一笑,看向前方。
许玄的鬼神之躯再度显现,他凭直觉感受到,对方所说的...似乎非假。
徐无鬼就地坐了下来,玩味地看着这鬼神之躯,轻声道:
“我应该是叫你许玄,还是穆幽度,抑或是.应启?“
这一番话让许玄有些沉默了,对方所知的极多,甚至已经了解到不少他的核心之秘,若是泄露,恐怕真的要闹得天翻地覆了。
“称我许玄即可。”
他握住仙碑,以冲和之光庇护着自身,随时准备调动「祸祝」果位!
“好。”
徐无鬼点了点头,也不计较对方的镇压,而是看起了分成七道的剑意。
“,也即七大,阴阳之应理,圣人之教化。大一通之,大阴解之,大目视之,大均缘之,大方体之,大信稽之,大定持之。“
对方的语气极为轻松,全然没有被镇压的样子,仿佛是在与许玄闲聊。
“冲和之道,应在大定,便是你手中的道证了。“
许玄细细琢磨对方的话语,一时茫然,总觉这是极高深的阴阳真论,却难以理解参透。
他不准备与对方打机锋了,只是直言:
“你,到底是何人?”
“我说了,徐无鬼。”
这男子微微一笑,开口道:
“滑稽之士,无定之徒,你若将我视为魔祖的化身.也可以,毕竟我也不知池什么时候便取代了我。“这一番话可谓坦诚,但许玄却未放松警惕,对方只要同契永扯上了关系,那便不能信任。
“你欲求震?”对方开口,直接提及了许玄现在的重心,不由让周边的气氛更冷了些。
“想要偷证游合?难度可不小,金丹登位,自有劫难,或是天地有训,或是旧君有争,你纵然成了...想要在短时间内移果,更是妄想。“
徐无鬼似乎什么都清楚,笑道:
”自尊移果,此乃阐道,以奇恒效法少阳之道,即便是那条木龙...也是借了少阳玄物,以及三世积累才成。「震雷」又不比「甲木」,主君强势,道广玄高,几乎将意向权柄占满了。“
”你.想说什么?“
许玄声音渐沉,也知晓自己这谋划的缺陷,大致有三处。
第一,乃是求证游合的可能性:包括修复位证、躲避追伐和求金法门,甚至最后可能引发真君阻拦!第二,则是悬混的状态:袍会不会出手?是要辟,还是复?震雷之果位若是一直有主,许玄又该如何自处?
第三,却是自尊移果的可能性:即便悬混让位,归于混沌,许玄能够在这时间内完成阐道吗?如果此时另有人物证得果位呢?
“我想说,你在寻死。”
徐无鬼摇了摇头,叹道:
“我有法门,可使你证。”
“凭什么让我信你?”
“你别无选择,不信,可以推衍。”
徐无鬼语气幽幽,却见一道虚光落在了他的手中。
此物有着玄妙的虚空之意,让许玄不由产生一股熟悉感,仿佛是当初炼化的一方太易道衍的碎片。“道衍碎片,你是如何得来的!”
“偷来的。”
徐无鬼也不说是从哪里取的,只笑道:
“你有道衍的部分权限,加之祸祝的占卜之能,大可来推一推。天上派来求震之人,名为夏磷,乃是北社的旧君,故号神倬,尊名微月青磷真君,修在霄从,是幽室太冲真君的胞妹。“这人长叹一声,摇头不止。
“她的求震之路也已经筹备好了,甚至比你的要完备的多,你仅凭这些手段...想要争过她?不可能。“许玄倒是觉得对方所说不会有假,可真君转世..前来争道,未免有些惊人了。
尤其是,一位霄雷之位上的真君!在雷霆之道上的造诣必然远远超过许玄,甚至还有仙天的支持。在先前的推衍之中,这位求震的人物始终不明,如今却是露出了踪迹。
许玄接过了那一道虚光,心念稍动,便知是真正的太易道衍所留,没有什么别的手段。
“试一试,倒也无妨.
这次可是他来亲自推衍,包括了徐无鬼给的消息,以及他自己在雷霆之道上的谋划,应对极为接近未来的发展。
震雷,将落入何人之手?
虚光逐渐散去,推衍所得的结果随之显现,他只觉一阵混乱之意在脑海中冲击,过了一瞬才理清。“悬混穿过了...西极无钧阙,归于混沌,变为世界之原胎,由此混天落在西海。”“夏磷修的是...三震雷,一少阳,一少阴!借来了「少阳」与「少阴」两枚金性,沉入震枢,消变阴阳‖“
”天地即证,第二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