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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7章 三彭


更新时间:2026年05月28日  作者:古顽石  分类: 仙侠 | 修真文明 | 古顽石 | 大赤仙门 
“真君,何出此言?”

座上的僧人面貌一点点清晰,英俊脱俗,非男非女,琉璃般的眼眸中倒映种种欲天之象,霎时有一股馥郁芳香在此地淌出。

许玄已经充分调动起了这具魔躯的殆悉之威,甚至配合祸祝的无形之能来隐蔽自身,可终究还是抵挡不住那汹涌压下来的因果。

过于沉重。

“本君说你不是,你就不是。”

座前的男子似有冷笑,漠然看着拜访洞天的客人,从池口中吐出的话如有形的秩序,将许玄的魔躯钉在了座上。

对方所戴的苍碧木冠有了变化,缭绕起层层玄光,九旒垂落,明明如月,不断压迫着此间的魔气。许玄并不急。

这一具魔躯终归是从徐无鬼那里借来的,毁了也就毁了,作为核心的鬼神随时可以回归洞天,对方没有多少巫术和无形的手段,捉不住他。

虽然难免会暴露些踪迹,却无伤大雅。

在进入洞天的那一刻,对方或许就察觉到了许玄的不对,可偏偏挑在交易之后才出面,恐怕是有什么深怠。

许玄冷静了下来。

“我是不是波旬的魔性,与真君又有什么碍?道法是真的不就够了?”

对方却是漠然说道:

“交易已经完成,现在,该计较的是你欺瞒之罪”

参乙天内部的灵机如沸水翻腾,莫大的威压降下,一寸寸压迫扭曲着魔性,一位正儿八经的果位真君出手,足以拿捏这拚凑成的魔僧。

层层血色辉光渗透落下,透露出莫大的人道气象,繁衍结果,生长发育,赫然是一道与这真君性命交修的法宝。

血乙神实膜

此物似乎专能封锁,许玄只觉四面八方被围得密不透风,这一具魔躯仿佛融化了,黏在那血色的光膜上,挣扎不得。

眼见这位魔君是铁了心要留自己,许玄只暗道一声倒霉,开始主动摧毁这一具魔躯。

这魔僧的法躯一寸寸开裂,汹涌的殆悉从中漏出,其伤口内仿佛有无数魔头咆哮,四处冲撞,携着无色之光断开了那血色光膜的束缚。

许玄已经借着无形之力遁走了,瞬间返回了大赤天中。

留在此地的魔躯则是决绝坍缩,化作遮天蔽日的无色之光,却最终被那血色光膜一点点抹除了,只留下一点缭绕的魔云。

血色光膜被收回,落到了参乙天的枢机内。

戴着木冠的男子伸出一指,轻轻绕着这缕魔气,眼神之中露出些深思之色。

在池身后的尸骨和衣袍陡然竖起,融为一体,重新显露出了张业清的法躯。只是这一次社的那张脸不再是白骨骷髅了,而是有了血肉,显出一张老成的男子面庞,略显沧桑。

“大人”

张业清双膝一软,极顺畅地跪了下来,头磕在地,只道:

“是我应对不力一”

他自然是按照大人的吩咐做的,可眼下这情况,似乎还是让那东西跑了,到底是有些失败,总不可能怨上面这位...他这下臣自然要主动揽罪了。

这位盘秘真君并不言语,只将刚刚换来的那一卷经文调来,略略一观,道:

“乐欲的那一份。”

张业清尚有些疑惑,窃攘算得上是第一等的魔经了,原典不明,传在后世的篇章各有些微妙差别,毕竟是经过了后人的阐释,相传只有东华库中才有原典。

刚刚那无明说的是从乐欲得来的,可这怎么确定一

只是这是真君的说法,那就没有错,没什么好质疑的。

“回禀大人,这无明所言真假难辨,当初乐欲灭绝,波旬即出,池若真的是这根脚,说不得将乐欲的道藏都拿全了”

张业清见自家这位祖宗不语,也没评判,于是顺着说下去:

“欲滔陨落的动静太小了,这些年池一直折腾仿身之事,指望将「殆悉」扶起,恐怕这魔性...与池脱不了干系。”

“非是波旬,不过是借了个壳子。”盘秘的身躯一点点模糊了起来,转身离去,声音渐远:

“窃攘虽贵,可只有原典才有偷天换日的玄妙,他与本座交易的都是无生魔君的转述之法,不值得大费周章,可这事情却与刘妨对上了,有池的前车之鉴,不得不小心。”

张业清的脸色一瞬白了,恭送了大人离去,心中却暗自计较了起来。

刘妨,也即太参,接替后稷证了乙木果位,活在地纪,有个极为响亮却不太光彩的名号。第一难君

须弥那边也有个第一堕尊,说的是那位第一世尊世遍知的弟子,法号彤心,受了波旬引诱,化作魔头,最后被诸佛的忿怒相撕碎。

这第一难君的名头也大致是这个来历,刘妨昔日坐的洞天,正是这参乙天!

当初这位真君证了乙木果位,坐在天中,闭关修行,却有一野道人闯入其中,与池辩法,赌在金位。那野道人不知施展了什么手段,一点点将对方的衣冠和道法都赢去了,做了参乙天的主人。刘妨反而变成凡人,入了山中,为虎所食。

雷宫就此被惊动,用了神雷来斩,将那野道人打了个粉碎,可也寻不出其根脚。

由此惊动了南华仙君的离决之身,那位逍遥子入太虚诛魔,断绝了一尊类似波旬的道敌诞生,就此跻身真仙,携着鲲鹏离去了。

当初自家祖宗拨正乙木,不就是靠着这因缘?毕竞他身上流的是神昊之血,而神雷对于乙木的克制也极为明显。

今日又有殆魔找上门来,张业清本来是没往这处想的,可经过大人一提,便不由生了些冷意。毕竞..如今的大人能够转为善道,靠的正是窃取太参之功名!否则绝不可能在这般短时间内拔回来乙木。

这些年乙木善恶变化,未有定数,也正是为了避难,生怕再有一场类似刘妨的祸事。

昔日的长宿魔君也是借了「殆杰」的影响,才成功瞒过了周王,得了衣冠,入了礼法。

“是我考虑的少了一”

在这事情之前,什么窃攘的法却不重要了,若真是「殆燕」来作乱,对于如今借太参之功名显世的大人可极为不利。

“该去问一问须弥了,就让梵儿去处置此事,正好往生道在他手中一

他站起了身,大致有了思路。

其实涉及「殆燕」,最好去问一问穆武山,可这一支张氏早就和他们老死不相往来了,哪里能请的动?“只盼,不是最坏那个结果.’

大赤天。

“你拿到手了?”

徐无鬼的声音之中略带笑意,眼神却极为平静,看不出他的情绪。

“道器之法我已换来,不过,此经可是真的?””

许玄周身清光涌动,他轻轻摊开了手中的道书,只道:

“自然无假。”

徐无鬼翻阅一遍,有了定夺。

这一篇魔经确实是真正的道器之法,涉及了道统与位证的变化,包括如何替代、修复和变化,可谓是一等一的法门。

许玄的借助神机推演,也能理解。

毕竟「殆熙」也是太始的重中之重,太易道衍内部也有不少记载,古代雷宫也有处理、封锁位证的手段,甚至更为高明,只是已经失传。

三证。

在位,在玄,在灵。

这是古人为了方便确立道统所定,有了这三证,才算是一条可以修行的道统,若是能够从中衍出第四道证,那更是了不得的大道。

位证是道统意向的汇集,并不能简单理解成某种仙物,也只有五德的位证容易呈现出实质,大多道统的位证都极其抽象难言。

譬如「殆悉」的位证叫做三界歌章,乃是歌谣,无形无质,唯有殆悉之主才能理解。

许玄此时并不问游合的位证启决,而是缓缓开口,提及了盘秘的反应。

“盘秘发觉了我的存在,社..或许察觉到了。”

许玄轻声道:

“这魔躯,看来隐匿之能还是有差。”

“能够支撑你去换来这经文,已经够了,若是我亲身前去,自然不会出差错。”徐无鬼眼神眯起,身旁有玄乌色的剑意流转,化作了囚笼将他镇压。

“现在,你准备如何修复启决?”

“修复?”

许玄若有所思,忽地问道:

“昔日上游证道之时,想来是没有位证的,社.是如何做的?”

徐无鬼忽地擡头,仔细看着眼前之人,仿佛在辨认着什么,最后才缓声道:

“你想做什么”

“你说的求金法...何时能写出来?”

许玄并不理会徐无鬼的质问,而是提及了之前约定好的东西。

“第一步证,靠的是你自己,也不需要真正成就,无需特意备法;第二步窃,却是需要一套完整的法门,才能真正窃池的功名。”

不知为何,徐无鬼的面上有了些似笑非笑的神情,池一字一句说道:

“我依照你手中的复窍、混一和窃攘在写,将撰一篇《混沌无名金法》,乃是窃道的秘要,唯有你的第二元神才能做到。你应该知道,你的龙身有问题,趁着求金,将其舍弃,才是正途”这青袍男子伸出双手,握住了在旁的玄乌色剑光,掌心冒出了丝丝缕缕的黑烟。

“悬混更不可信,当初上蒋的死,他真的就不能出手?还是池顺势舍弃了这棋子?你,应该掌握主动权。”

“我知道。”

许玄看着眼前之人,心中有了些猜想,缓缓开口:

“难道你就可信了?”

“你只能信我了。”

徐无鬼轻笑一声,幽幽道:

“寻常金丹,解决不了你的事情,唯有我,才能给你活路。道法本无善恶,全看人之所为,你觉得窃道就差了?多少人想走还走不通。”

“证游合,不过又是一个上游罢了,即便功成,还是一死。可若是窃悬混,证震果,那就有池的大部分功名了,一证便是金丹顶峰的存在。”

“你,等不起。”

对方下了论断。

许玄却是一笑:

“自然,若你给的法无误,我又有什么理由不去用?如今有了庞言给的印,鬼神之躯也能潜入上海山,大可看一看那法宝。

“只是,不能打草惊蛇,我当取一道法宝的碎片作为媒介,缓缓修复,却是急不得。”

他转身离去,并不理会这徐无鬼。

许玄驾驭着鬼神之身入了震枢,再到北海,一路往着上海山去。

出了洞天,脱离了徐无鬼的视线,他的心神才渐渐放松。

“道器僭越’

许玄仔细参研着这一卷魔经,略有感慨。

玄秘魔土给的法门似乎也是出自无生道统,还有他自乐欲得来的经文,也是经过无生道统的阐释,并不能算是原典。

甚至在末尾还有一句无生魔君的批言。

“波旬乱佛菩提下,坏道阴阳前。劫数重来应有日,魔王卷土是何年?”

写这一句的人名为王翊,便是那位无生魔君,也是少阳王氏的血脉。

波旬的事迹广有流传,当初第一世尊成佛前坐在菩提树下,便有了这佛敌来扰,化作天女、猛兽和魔兵,最终仍不能扰佛。

至于这,也即三尸,乃是修士拟制出的东西,意指阻道之魔障。

可看无生魔君的批注,倒像是真的有这般人物...殆燕神通便有一道尸,可以用来干扰心神,蒙蔽道心。

前方便是天素海,也即上游山所在。现在来此,许玄便看到了在太虚深处的事物,乃是一道恢弘的丹红火光,内藏一蝉。

真火仙属。

天陀先前得了那位化水真君的指点,说他也算是少阳的仙属,也即某种精怪,而在此驻守的红蝉子大抵也是这种出身。

往日这红蝉并不是时时刻刻待在此地,本尊尚在天上,如今却是降下了本体,就在这海边时时刻刻盯着。

许玄可以借着上游的印潜入山中,一路畅通无阻,接触池的种种遗留,却没有什么办法在不惊动对方的情况下搬走法宝。

这红蝉的眼神时时睁着,盯的就是上游山中,一旦发觉有了什么异样,必然会禀告上去。

“上玄阴阳仪剑本就破碎,我先取一道碎片观之,若是能探索出别的法门,或许也不必要整件法宝许玄自然是有别心的。

位证是意向的集合体,代表了道统的种种性质,想要更改就必须先毁去,这不是一般金丹能做到的事情可以说游合的位证如果完整,他想要更改意向的机会就极为微小,可如今这位证破碎了,对于他来说未尝不是好事。

徐无鬼的话,不能尽信。

不管池说的再好,再有道理,只有一件事许玄是确定的。

悬混对自己有恩。

不论对方有没有知性,是不是善心,池终究是让许玄一路修行到了震雷绝世的境界,甚至救过许玄数次性命。

正如他昔日问出的话。

精怪,与人的差别在何?

如果单单将其视作无心无表之物,是否可以随意掳掠,随意炼化,那他又该如何看待法言?况且,按照对方的窃道来行事,还有一个最大的问题,徐无鬼始终没有提及。

届时,如何证明池是许玄?

弢攫窃北阴,盘秘窃长宿,这些人物都是以金丹之尊去行窃位攘名之事,可一位紫府去行窃事,到底会如何,没有人知道。

“龙身,是某人的过去未来之身

许玄静静思索,入了上涛山,借着小印感应,不多时就见到了那柄上玄阴阳仪剑。

此剑通体玄青,如木削成,破碎不堪,甚至不能算是一件完整的法宝了,有种种玄妙的阴阳混沌之气缭绕在上。

在这剑器之旁有不少青色碎片,正在逐渐化作混沌,渐渐消散无形。

许玄就站在这剑器之旁,一直等着,终于等到了一道碎片将要化作混沌的时刻,抢先出手,收入体内,转而分出了一道混沌气。

他有无形之力干涉,以及上涛的印作为信物,这过程自然是极为隐秘,毫无波澜的,外界蹲着的那只红蝉也没有发觉。

许玄一步步出了这上蒋山,顺道看了眼云漪真人。

这位上游山主尚在闭关,似乎有意不去管震雷的事情,至于她的族弟,那位列霍真人却依旧没有踪影,尚未回山。

上玄阴阳仪剑的碎片落在许玄手中,一股玄妙的生死造化之气生出,关于昔日游合的种种神妙浮现在他心中。

“生死,毁灭,造化一

许玄重回了洞天,并不去理会徐无鬼,而是自己观摩起了这法宝碎片。

法宝虽然也能当做金性施为,可那是完整无缺、融入权柄的法宝,相比之下,这一柄剑器已经不能称作法宝了,介于法宝和灵器之间,单单一道碎片更是没有太多玄妙。

“我并不需要彻底否定上游的道...相反,池的道,才是我求证的起点一

许玄的心思越发深沉,他时时刻刻将仙碑拿着,感应祸祝,就为了避免徐无鬼窥探。

“徐无鬼给的提议有可取的地方,混沌元神与震雷龙身一生一死,本就符合游合大道的本意,只是..到底如何行事,值得商榷

如果想要更改道统意向,自然是从位证入手最为直观方便,也是许玄如今有可能实现的手段。毕竟,毁去这一步已经完成,剩下的则是重塑,甚至这过程也符合最初的游合之道!

“先将这碎片带入剑渊,细细温养,只是...按照徐无鬼的说法,只需按照旧法修复位证即可,毕竞最终的目标是在震果,蒋合成与不成,意义不大。’

许玄缓缓朝着剑渊之中行去,心中已有决断。

“不能单单修复,更要改变,我...当有革故鼎新的气魄。

“一旦按照旧法修复位证,便没有我改变游合的机会了,这才是徐无鬼所期盼的一一池只要我走窃道这一条路,必然有问题’

“此人,到底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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