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首之位,吾坐也。”
大海滚沸,白气冲天。
许玄在这灼热的白气之中一步步行着,面呈人相,模糊神异,原始与纯粹之意随着他的呼吸散发。曾经披毛戴角的龙躯已经消融,化作了纯粹无瑕的血肉,龙性内藏,人性外显,如同天地最完美的造物那份完美太过慑人,任何修士第一眼见了先是震惊,而后生出的就是惊悚,只觉世间本不该有这种生灵存在。
是龙,还是人?
许玄轻抚心窍,微有些烫。
先前被神通焚烧出的空洞已经愈合,光焰熄灭,不再燃烧,残留的太阳烈毒也难以在体内维持,悉数被灭杀。
降雷泽因替死之故玄象有损,扶尘所留的红尘劫数亦未消散,除此二处之外,神通、肉身、性命皆已复原。
玄金之冠落在了他的首上,种种异象随之显化。
生灵演化,万类竞争,物种蕃滋,天道运行变化的刚健,诸物争夺第一的厮杀,都铭刻在了这一顶天环般的冠冕之上。
此冠有名,为:
物首玄冠
这玄冠就是一道标志,代表了后天大争的胜者,巫术血法的融合,万灵演化的极限,成就的是血烝魔道中记载的第一肉身:
统合演变,服食天地,不朽不灭,七圣极致。
这几乎是古人所能设想的最完美人间肉身,再往上便是仙神之领域,非是人力之所及。
若是许玄眼下舍弃一身道法,专修「血悉」,能够在极短的时间修至巅峰,单纯凭借这一具肉身就能压制诸多大圣之后!
许玄能够修成这一具魔胎,关键在于他在「祸祝」与「血烝」之上的造诣,这也是观摩过那一滴血才有的成果。
甚至还有他对伏玄血脉的了解,也促成了这魔胎的修成!
不错,许玄现在已有些猜测。
伏皇造就的伏易玄血,契永塑造的,都是推动人属演化的路子,只是在方法上有些区别,前者更在先天之上用功,后者更在后天之上发力。
可单单以斗法论,绝对是高出伏易玄血一等的。
到了今日,依靠肉身,许玄龙身的斗法之能也足以位列紫府绝巅!
声气神通在他的法躯之中演化,为了防止玄象被烧毁,许玄几乎没有外显这术神通,只能内收,杀力自然有些损失。
毕竟唯有身神通才能单凭法躯发挥威能,其余的界、术和意都需要玄象外显才能真正施威。可如今却不同了。
的玄妙极高,几乎抵达到了古代炼体修士追求的吾身即天地的境界,甚至能够自行演化,增长神通的威能。
如果说先前他的肉身只是一间宫殿,内显的神通威能有限,现在则是完整的天地。他可随意在体内显化神通,威能不损,反而增长,近身搏杀的能力有了飞跃!
如果东方禁遇上现在的许玄,只会败的更快!
“来!”
许玄暴喝,冲天而起。
天中再次升起了一轮金色大日,相比先前有些黯淡,可那恐怖的焚除、破除、压制一切有形之物的威势仍旧存在。
驭道天
大日显化,焚除天地,浩浩荡荡的光热在海上生起,驱散黑暗,蒸干大海,目之所及仅剩下恐怖的太阳光焰。
“显世遍宙,司道驭天。”
李商秘的驭道天非是自修,而是由古代一位太阳真君的法旨演化。
故而这神通最多只能维持一个时辰的威势,且运转之时难以控制,不能借此催动法术,甚至还会焚烧自身。
即便如此,这一道神通的威能也是世间绝巅,对于其余四道太阳神通的加持也是飞跃性的!黄道金轨再度行出,太阳所经之域必然受控,无数道金轨将四方上下都覆盖封锁,自其中陡然爆发亮白色的火焰。
此火有充盈遍显之妙,毫无限制地在金轨域内铺陈,短短几个呼吸就充塞了夜川之域,纵然是擅长附丽的离火也远远不如。
正是显世遍宙神火,也是李商秘唯一能从驭道天中调动的太阳火,剩下更为强横的日宫炎光仙火、太阳历法缔火等等都不受他的调动。
虚白色的火焰在天地之间充盈,大海蒸干,冰川融化,整片夜川仅剩下了这些膨胀腾变的火焰,所有的有形之物都成了这火焰的薪柴。
人世竞然被烧尽了,唯剩下一片坍塌破碎的虚空,在光焰之中闪烁。
日火之中,一人跋涉。并不如金丹血脉的道体那般有什么专门的神妙,而是一种近乎无限的演化与统合,头顶的王冠又代表了极致的适应与忍耐!
万千道太阳之火飘落在许玄之身,即便以他现在的肉身也难以扛住,大半身躯的骨血都变作了飞灰。可仅仅是一瞬的时间,他被烧毁的肉体又再度复原了,甚至新长出的血肉更能耐受太阳之焚杀。李商秘并不准备让对方近身,剑意陡生,神火凝聚,面上的金纹越发璀璨,几乎看不见血肉:“不移阳罚柱!”
已经不知经过了多少轮腾变的太阳神火凝聚一体,化作神柱,重如山岳,耀似大日,顷刻间轰击在了许玄身上!
这一击不差先前的杀招,太阳至显、至腾与至高之威碾压而过,焚除有形,覆盖雷霆,再一次展示此道恐怖到极点的威能!
许玄的法躯被神火与剑意淹没,瞬间炸开,血肉成灰,白骨化晶,唯独剩下了那一道玄金之冠仍在神柱之中。
这玄冠抵抗住了焚除,转动不止,如同天环。
破碎的虚空中迅速有一团血肉显化,重新组合,再造人躯,几个呼吸之间就见许玄的法躯已经恢复如初了,甚至有了新的变化,抵挡住了继续焚烧的神柱!
开始自行统合种种炼体之术,往昔许玄想都不敢想的变化随心就成,只为了抵挡太阳之火光。无形之风与混沌之雷覆盖在外,凝如甲衣,由此来消耗太阳之火的威能;玄黄之气与血烝神纹限制在内,保护性命,隔绝住了外界的杀伤。
这是帝敕观夔道体从未记载的变化,统合了内外两种腾变,将其长处悉数结合。
金色的光柱逐渐消散,内里却已经杀出了一道缭绕玄青风雷的人影。
视之不见、听之不闻和搏之不得的雷电已经蓄势待发,震天衢与晔照夜在他双拳之上明亮如天星!
沿途的黄道金轨被许玄直接砸碎,从一开始的寸步难行,再到如今的奔行如风,对方逐渐黯淡的驭道天已经不能限制他了!
“单凭肉身,怎么可能”
李商秘刚刚剧烈催动过驭道天,神通反噬,性命不稳,身后的大日一瞬隐没,暂时没了焚除、压制和破灭一切有形体的威势。
眼前却已有一道人影杀来,合拳砸落,凝如十字,让虚空也随之震荡。
李商秘先前被破除的太阳至腾法体还没有恢复,不得腾变,这也就代表他现在是实实在在的血肉之躯。轰隆!
声气交叠推动,许玄依靠强横无比的法躯施威,震天衢和晔照夜两道神通直接将对方的首级轰得破碎,满天都是溅起的光焰。
可在下一瞬,李商秘的躯体又再度变成了璀璨的光体,化解了杀伤!
危机时刻,太阳至腾法体终于响应,他的首级又在光焰之中重组,而他这一次不会再给对方干扰腾变的机会。
浓烈的白光如一层帘幕,落在了他的法体和长剑之上,万千道刺目的光辉照出,顿时将身前的人影扫落。
许玄的双瞳已经冒出了白烟,流淌出莹莹的苍紫血水,暂时什么都看不到了。
这还不是最严重的问题,他在用灵识感知对方的时候,也遭了白光反击,识海与魂魄都一并遭了灼烧,疼痛难忍,不能去感知对方位置一
四方上下都是无穷无尽的白。
正是焜昱明在施威,催动太阳一道的不观拜日之神妙,能够自行顺着目光、灵识和其余感知之法反击。
只要任何符合感知注视的动作,都会触发这反击,纵然是在脑海中想也不成,「神雷」一道的天公笑正是得了部分玄妙!
一剑斩出,日火升腾,极为准确地破开了许玄护体的风雷,要刺入玄黄与血光缭绕的法躯内部,却被许玄的双手给死死锁住。
许玄头顶的玄金之冠又开始了转动。
雪堂珠逐渐化作纯粹的太阴月华,归藏无形妙术的种种秘要被许玄一一贯通,他的伤处也渐渐浸润在了太阴玄妙之中。
正在重新塑造明堂与眼瞳,以此来承载太阴一道的玄妙,几乎在几个呼吸之间就完成了。许玄再度睁眼,瞳孔之中已有种种月相变化,如同两枚玄珠。
这一回对方祭出的飞光就不能起效了。
许玄迎着剑锋直行,任由那柄白雪般的长剑将他胸腹切开,滚滚玄青风雷趁势涌入伤口,暂时锁住了这一柄灵剑。
李商秘见势不妙,抽剑欲回,却觉灵剑之上的感应极为模糊,像是长在了对方法躯之上,根本抽不回来!
许玄已经贴到了敌手的面门上,哪里会有放走对方的理由?
“该我了。”
苍紫色的宝鼎被他双手举起,朝着对方的光体轰然砸下。
混沌弥散,狂风大作,雷电暴动,无形与混沌之力再一次让对方的光体被破。
与此同时,玄黄之光又在天地间闪烁,龙马背负着玄图而出,天地的界限无限拉近,清浊合,震戊交。完全封闭的界域将二人一齐拉入,隔绝了那充斥天地的金轨与光焰,那一柄白冕更是跌落入了海中!大定玄黄世界
驭道天不能响应的情况下,李商秘终于失去了主场优势,轮到了许玄进攻!
这位太阳剑仙的法体遭了混沌与无形,部分消失,部分模糊,如同一副褪色了的丹青,威势已经在迅速跌落了!
万千道玄青色的风雷在界域内暴动,无形与混沌的性质被融入一体,又附带着剑意斩落,至微至疾,倏忽而过,迅速抹除起了太阳的光辉。李商秘手中推出金色光环,想要抵挡。
可在没有修成策阳衡的情况下,十日踱并不能挡住具有倏忽之性的雷电,尤其是这雷电附带了无形与混沌之性,更是极大阻碍了太阳腾变!
焜昱明在不断衰弱,他体内的异质越来越多,伤势也越来越重,只能转而运转那一道合华籍,敕道:
“东方朔旦,少阳牧长。”
青金色的少阳之光闪烁而起,如一扇门户落在了他的身后,从中涌出无穷生发之意,开始修复起了他体内的伤势。
“竟然还能借少阳?’
许玄却不会给对方恢复的机会,此刻失了剑器,只是将神通凝聚在双拳之上,每每击出,便有恢弘的雷霆十字随之螺旋爆发。
李商秘的法躯越发破碎,金色纹路顺着他的面庞蔓延到了周身,伤口处不断燃烧金色的火焰。他此刻也效法许玄,将神通凝聚在掌上击发,便见亮金色的光辉凝如山岳般砸落。
这一击暂时给了他喘息之机,于是他咬牙再次感应起了驭道天,只要这一道神通能够响应一瞬,就可以打破这一处界域,让他逃出!
许玄已经猜到了对方的想法,如何会给机会,再度凝聚起了声气,螺旋奋发,交十轰击,将这位太阳剑仙的法躯击的破碎。
李商秘被逼到了极限,可驭道天也成功响应了!
金色大日再度升起,至尊的威严一瞬显化,焚除有形,破灭异象,使得原本封闭的界域开始破碎,黄道金轨重新向着他的性命连接来。
白冕有了感应,就要回到对方手中!
李商秘却不等剑来,他斗法经验不差,明白驭道天响应的时间极短,等不到灵剑归来,眼下应该尽快施展杀术。
他所有的法力都凝聚在了一点,化作神宫,统御诸火,敕令万神。
郁仪文
殷赤、缃黄、朱红和丹砂四色的火光升起,化作了四道形态各异的神明,皆举旗帜,呼应的正是丙、丁、离、真这四火。
只是还有一道属于「至火」的焰神不见,取而代之的一道紫金的「虹霞」之火,凝作了最后一位神明。这五尊神明一同出手,向着云中奔去,共同托举出了一道璀璨至极的黄金天门!
弭火神耀门
此术为众阳望日书的真传之法,太阳神业,以诸火作为燕质去变度神明,由此来请出一道落在太阳神业之中的神门,也是昔日俯阳受玄神君的道法。
驭道天最后的加持落下,焚除有形的威势附着在神门之中,五尊神明携着这神门骤然杀下,将许玄死死压制住!
比先前强横数倍的共鸣之力发动,种种不同的火焰随之倾斜而下,都带着太阳的腾变之威,就要将许玄的肉身再度烧毁!
这一次不单单是肉身,甚至连神魂也被困在了这神门之下,随时都有被诸火焚尽之危。
可许玄却是扛住了。
头顶的物首王冠再度转动,血悉神纹在他的面上闪烁,全身上下的每一处穴窍都爆发了血光,再度涌出超越极限的力量。
肉身神藏!
这潜能爆发消耗的是性命,所幸自修省的积累无比深厚,还是让许玄成功扛住了。
他探出双手,骨节爆响,如同神话之中的巨人扛住了太阳,将那一座神门一点点往回推了回去,身后则有雷霆凝聚的道枢转动。
返道枢
虹霞化作的神明一瞬波动,整座天门也变得不稳了起来,许玄此刻却不急着挣脱而出,而是硬生生受着诸火焚烧,祭出了具心鼎。
鼎中混沌沉浮,声气激荡,如若有什么事物在成形,却又在一瞬之间消散。
「齐胎」一道错分混沌的妙法在他手中展现,磅礴的混沌之气从鼎中涌出。
苍灰色在此时淹没了神门,随着驭道天的消散,对方祭出的神门也在混沌中轰然倒塌。道枢再转,离决之威被推至了顶点,刹那间奇恒运转的剑意激发而出。
许玄并指一划,以不均之势斩开了混沌,运用的正是「齐胎」一道错分混沌的妙法,斩出的是转瞬消散的孤阴独阳!
这阴阳激荡到了极点的一瞬被他把握住,孤阴独阳,倏忽消散,却又被统合到了一体。
霎那间玄青色的剑光在天地间闪耀,斩开了交错的黄道金轨,分开了腾变的太阳光焰。
太上玄一混溟剑
李商秘看着那一道迎面斩开的玄青剑光,只觉自己的太阳神通已经衰弱到了极致,失去了抗衡的机会。“也好.’
他的嘴唇微不可见地呢喃了一下,此时此刻,又有谁知道他心中所想。
死在剑下,或许也是一个极好的归宿?今日来阻道的人是他,既然想要杀人,那就要拿出被杀的觉悟,正如剑有双刃一般,现在或许是他偿还的时刻了。
阴阳错分,剑光斩落。
夜川之上再度闪耀起了璀璨的大日之光,纷乱混杂,四处逸散,无数道金色火焰在虚空中乱撞,隐约可见金乌飞,天门出。
白冕从远处飞来,落到了一件金色的衣袍旁,发出惊天的悲鸣。到了最后一刻,这柄灵剑还是没有赶上主人的死亡。
许玄顶上的玄金之冠闪烁光辉,似乎在昭示着他的又一次胜利。
他看了那灵剑和衣袍一眼,并未多动,任由此物留在原地。
“李商秘’
许玄的心中并未有多少波动,虽有惋惜,可对方既然站到了他的大道之上,那就不得不杀。此人在前往北海之时,就应该做好被杀的准备了。
“上面的手段,到底是残酷
正在让他的伤势渐渐恢复,可接连几次爆发潜能,消耗的也是他的性命,若非有自修省在,现在应该已经瘫倒在地了!
降雷泽更不用说,玄象有损,已不圆满,对于求金不是好事;扶尘造就的红尘之劫更是不知落在了体内何处,连都察觉不到。
可许玄的气象却抵达到了顶峰,三场连战,毫无避退,最后将一位太阳紫巅斩落!
风暴与雷霆再度于天中肆虐,许玄一步步朝着前方的黑暗走去,夜川渐渐被他甩在了身后,一声声天鼓般的巨响从震枢传来。
是夔龙公!
对方想必也感应到了许玄的大胜,以天地更始之正音为贺。
如果理智一些,现在应该先停一停,尝试修复神通,再进行求金。
可许玄却不准备等。
他的气象已经推至了巅峰,性命已经能感知到大罗之中的「震雷」,雷电正在为他的壮举欢呼,迎接着这位玄证的到来!
许玄在寒门之中飞奔,极速朝着最中心的黑暗接近。
照夜之术已经在他的内景之中积蓄,欲要将整片寒门的黑暗都照彻。
前方却忽地生出一片丹红火光,红蝉飞舞,灵鬼咆哮,自其中缓步显出了一位身着赤衣,扎着小辫的童子。
“溟度龙王,你我又见面了。”
许玄看都没多看此人一眼,径直奔行,喝叱道:
“滚!”
这一声怒喝让那童子有些挂不住脸,面色阴沉,就欲出手,将这穆幽度就地抹杀了。
对方身上的怪异之处太多了,虽然求金陨落留下的气象最好,但是就地陨落的也不是不行。若是真让对方去求金,恐怕有变,不如就地诛杀。
眼下各家未动,不过是怕担责,可自家的真君却有意承担这责任。无他,当年上游的事情已经够让人心惊了。
穆幽度如今的神异甚至超出了庞言,两者有一种诡异的相似。
可这童子的动作很快停止了,某种更为庞大神异的存在降临。
不知何时,有一尊青木神像在那一片真火之中显化,春、夏、秋之节气缓缓流转。
池面容神异,腰悬神尺,将种种异象凝聚在周身,不曾外显,整片东方的苍穹都化作了池的背影。东苍初明佐神
在社的肩头还静静站着一尊神异的白羽玄鸡,周身有元木之气涌动。
这尊青木神像将那小童的辫子揪起,拉到半空,漠然看着:
“他说了,让你滚。”
红蝉子的面色瞬间狰狞了起来,他张开了嘴,露出如虫似鬼的口器,燠热之火顺势倾泄。
“上神,你越界了”
那位溟度龙王却已经趁着这时走脱,一路朝着震枢行去,前往了寒门最黑暗之地!
“越界?”
初明似乎在品味着这两个字的含义,空洞而又神异的眼瞳望来:
“你家那位当初算计我的事,算不算越界?”
红蝉子还欲说些什么,可对方肩头的那白羽玄鸡先行动了,快如闪电,一瞬就将这童子的眼瞳给啄去了,让寒门中响起一声凄凉的惨叫。
初明漠不关心地揪着那小童的辫子,随手给了一巴掌,将这真火仙属抽得左右脸混成一团。“安静些。”
初明擡首,看向天上,幽幽笑道:
“要杀他,何不亲自动手,还是...你也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