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门,震枢。
万古黑暗,日月不照。
幽暗的大海与冰川之上,唯有一人在前行。
此人头顶玄冠,披挂风雷,风暴与雷霆在他身后肆意卷动,震雷的气象被推至前所未有的顶峰。钟山之下的大海沸腾了,某种庞大的巨兽破开风雷,露出苍灰的背脊。
声气相会。
寒门外的太虚中浮现出了道道神通光彩,从中可以看到各家的人物,玄妙的仙真之气在此地沉浮,皆都是金丹道统!
这些真人大都是有了金丹庇护,方才能来此观礼,虽不敢真正进入寒门,却也能将一路上的几场斗法看清。
“「震雷」为中正之道,竞有这般高的神威.”
“诸流蛟龙之属,难有望其项背者”
“蛟龙?我看是人魔。”
“慎言,他练成了胜世魔胎,今日死在这一处也算是少个祸端,否则等到他性寿尽了,命身却不朽,到时候这肉身生了灵智自己行走.”
“「太阳」,竟然真的是五法太阳修士,杨氏之中都少有能修圆满的,今日出世,却是败了一”这些人不论持何等看法,声音之中都有难言的震撼。
丁火羽士,瀚水古龙和最后一位太阳剑仙,如此恐怖的阻道之劫几乎是千年难寻,可就这般被那穆幽度以最纯粹的暴力踏平!
整片北海因为声气的交汇而震动,寒门之上的黑暗在扩散弥漫,淹没了周边,微弱的光明一寸接着一寸消失,让在场的神通都看不清局势了。
太虚之中有一颗颗星辰闪烁,玄光交织,经纬汇聚,即便是参研星相的虚悉大真人也看不透。自木火之战后,又一次有这般多的真君显露了踪迹,将目光投向北海,顿时让北海之水有倾斜,无数洋流转而向着北方流去,汇入极北。
无数道目光望向了萦绕寒极的黑暗,不知过了多少个千年后,又一次有生灵要谒拜声气的御座。帝出乎震
震枢之中,黑暗深处。
龙与夔对视。
沉默。
双方并不多说一句废话。
震雷在于决燥,在于无咎,而不是在于犹豫不进。
许玄先行一步。
寒门乃是日月不照之所,故而此地的黑暗也极为特殊,难以显藏,不好腾惰,而许玄此刻却开始了腾变与闪烁。
他的法躯在无休止地腾变之中延伸,冲天而起,在大海与高天之中划过了璀璨的紫光,如龙腾跃!龙
随着他彻底腾变为电光,高处的黑暗也越发沉重,金石一般坚实,不断磨损着他的法躯。
许玄却混不在意,绽放出的紫光越发炽烈,百里,千里,万里,一直向外弥散,让原本黑暗的寒门之中仿佛升起了一轮紫色大日。
在海上瞬间响起了天鼓般的雷鸣,广海翻腾,怒浪卷天,雷音无休止地在寒门之中扩张,就连钟山也在这雷电风雨之中飘摇。
龙在高空升腾,夔在海中怒吼,他们的身躯在声气之中无休止地放大,如同山岳,如同大海。紫电与雷音撕开了卷积的万里阴云,震雷之意在北海膨胀到了极点,天地震动,万物不安,甚至连太虚之中的诸位神通都有些站立不稳,险些被摇了下来。
许玄仍在升腾,仍在跃变,抵达了紫府所能达到的极限。
紫光在天地之间划开了一道狰狞的裂痕,如同一道竖眼睁开,绽放无穷光辉,倏忽而散,倏忽而发,让北海时而黑暗,时而光明。
许玄俯视着震枢,俯视着太虚,俯视着整片北海。
他最后看了位于海中的夔兽一眼,转而望向了太虚,便能得见一道道身影。
扶尘、太真、穆武、上霄和太平这些许玄熟悉的道统都有人至,甚至那位碧陌宗主和无疑剑仙也到场了!
除去这些旧大离的仙道,海外道统的真人更是来了不少,有的显露真容,有的隐藏行迹,无一例外都受了真君庇护!
东苍除了那一位神君之外,并未来其他人,普度道统则是派了那位妙蔺大真人前来观礼。
除此之外,此地倒是未见天上的人物。
许玄的人身早已经进入了普度,先是藏入圣土,后又进入洞天,化作了无形之鬼神游走,已去了东苍一趟。
他自然不会坐以待毙。
如今三场大战结束,求金的气象已经推至巅峰,是该开始了!
许玄并不在意太虚之中的一张张面庞,他看见了更多,看见了在无穷高处的一道道身影,通天彻地,遍布宙宇。
金丹。
不止一位金丹驾临了北海。
这些存在不约而同地保持着沉默,广大的北海在池们法相衬托下如地上水潦,以致于池们必须让身躯伸入无垠的宙宇,方才可以落座。
许玄头上的玄金之冠悠悠转动,身上的风雷随之脱离,露出了无穷的紫光。
他开口说道:
“本座穆幽度,今日求金。”
许玄的声音在雷电之中迅速传播,从北海一路传至了渤海的上空,最后积蓄在泰山之巅,化作了淅淅沥沥的雷雨。
八方雷动,天下震惊
下方的大海之中则有一声惊天的雷音响起,夔龙公显化出了原躯,以精怪的语言呼应了这位龙王。声气同证。
神通的异象随之在天地间升腾,极致的雷电在先是充盈了太虚,而后奔涌而出,让高天之上如有无数紫色雷树在生长蔓延。
雷霆凝聚成的大泽随之涌出,满溢天海,循环运转,泽中有神圣落足,原始古老的气机环绕了天中的那一道身影。
降雷泽
紫光天环随之显化,转动不止,种种阴阳联系的玄奥在其中演变,外人却难以体察。
返道枢阴云之中有大道坦途出,雷音随之爆发,如同万千天鼓齐鸣,海中的夔兽体表更有无穷神光,凝如实质的雷音击穿了太虚,发出不安震怖的巨响。
震天衢
紫色的电光如怒龙穿梭,黑暗与光明交错,天中逐渐有庞大玄妙的龙形显化,并不是血肉之躯,而是由纯粹的风雷所构。
晔照夜
声气交叠,互相推动,电光与雷音在北海之上不断循环,天与海都被搅动了起来,甚至太虚也在一寸寸震动,让人无法行走,将观礼的神通一个个逼出。
祭天之象随之显化,见鼎,见轮,见匕,见幽,长子承接重器,主持宗庙祭祀,指向的并不是仙魔神鬼,而是广大、高远和无穷的玄天。
自修省
整片北海的天空都为雷电覆盖,烈光与震音几乎淹没了太虚,这异象即便是身处吴越之地也能察觉!无穷高处随之有原始雷泽浮现,蕴藏了震雷的诸般玄奥和至高权柄,同玄象相互印证,仿佛要将那龙与夔接引入内。
“成了?”
虚空之中有真人发问,可随之就有人发出嗤笑:
“已经败了,不过陨落。”
在这最后一刻,混沌涌现了。
苍灰之色顷刻掩盖了所有声气,阴阳融一,不再震动,属于震行无咎悬混真君的意向最后显化,成了古震雷不可逾越的天堑。
海中的夔兽迅速解体,身躯崩裂,每一道伤口中都在涌出混沌,精怪的道化本就来的更为剧烈,他已经支撑不住了,擡首望去,却见那道龙形仍在混沌之中存在着。
“原来如此..’
这位天妖的声音越发微弱,仿佛明白了什么。
“你,不是
夔龙公的眼瞳之中绽放出了璀璨的紫光,虽然已经感应到天鼓之位,可相隔的那一层混沌却彻底断绝了他的所有机会。
这位天妖擡首,吼声再起,发出了最后的一道雷音,将那电光擡升到了更高处,主动托举起了对方!“代我...去看一看震雷。’
他的心念顺着雷电传向高处,传向了许玄的心中。
如果是古震雷,申心的道行与跟脚足以求得天鼓,可面对已经有了变化的今震雷,他早就猜到了自己的结局。
混沌不察,盲途无尽
混沌如海,紫光闪烁,原本腾跃的龙形逐渐变成了一道人影,许玄的性命几乎要被吸引入那震枢,前往霍闪,可最终的下场也不过是一死。
古震雷的路,已经走不通了。
在已经显化神通,感应金位的状态下,等待他的应该只有一死才对。
可他拒绝了。
浓重的混沌之气在他的内景之中爆发,却并没有摧毁任意一道神通,而是无止境地扩大他的内景,原本还在感应的霍闪自然而然断开了!
混沌元神之中显化出了早已修好的神通。
雷车奋,电鞭落,天马跃。
上游于霄窕之野,下出于无垠之门
许玄落坐在了这车驾之中,以天为盖,以地为舆,四时为马,阴阳为御,向着天中的道枢奔腾而去。乘无咎
这一道属于今震雷的神通骤然显化,毫不遮掩,震动太虚,让一位位真人皆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第六道神通!
这情景完全违背了常理,内景之中最多容纳五道神通,这就是极限了,哪里能再多藏一道?更别论是来求金了,根本无法确定金位的位置!
可许玄却不是来求金的。
他是证。
最关键的时刻到了。
可在他显露了这第六道神通的时刻,天地之间的雷电就骤然一停了,无穷高处似有一座缭绕少阴之光的玄阙显化。
西极无钧阙
一切都陷入了永恒的静止,波涛悬空,雷电不动。
“要死’
这是许玄心中所有的想法。
徐无鬼说的不错,第一步证,靠的只有许玄自身的运作,也是最难越过的一关。
“多了一道神通。”
有人开口,声音漠然。
池缓缓自天外的黑暗之中显露了法相,道士模样,身披赫袍,法相如若无穷无尽的真火凝聚而出。无数道火光延伸变化,成了一道扎根在宙宇中的光明燧树,含先天玄神之妙,具人道帝火之威,在旁环绕着无数道星辰般的金色符文。
“屈太冲,你准备如何处置?”
无穷高处的玄阙内,有人开口,种种相陵相侵之意随之显化:
“不好动杀,剥神魂而留气象,去灵智而存道业,就此锁在天外一”
“何必如此?”
东方的天空之中渐渐显露了异象,青金色的光壁延伸舒展,有交柯连理,禽兽栖息,百姓安居之意,让那混乱之气暂时止住。
这正是广木之异象,其中有平和声音传来:
“因果加在吾身。”
“你来承责?”
真火之中的法相开口,继续说道:“未来与过去,应证在一人,是仙,还是魔?”
“西极无钧阙已经停在了天外,设了限制,还怕什么?”
广木之光中的声音似有笑:
“你们畏惧他身上的因果,可我却不怕。”
青金色的光壁之中缓缓显出一人,面绕玄光,一袭青色日月纹冕服,背绕光环,眼瞳之中有阴阳玄纹,并不显化什么遮天蔽日的法相,如同常人,落位东方。
“我来杀他。”
这位真君祭出了一道交集的太阴玄枝。
华素连相玄枝
明月当空,白华舒展,玄妙至极的太阴之意在天地间闪烁,隐约照出了天外的模糊苍白玄阙。“我今代表太阴,参震雷事。”
“穆幽度可以一展他的法,显在天地,之后就由本座诛杀。”
天地寂静。
过了几息,原本静止的世界又开始动了,波涛坠落,雷电闪过,纵然是紫府也不晓得刚刚发生了何等变化,根本察觉不到!
许玄却是清晰感知到了。
这正是他以鬼神之躯前往东苍,加上了化水担保,才换来的结果。
让他演法,而后受诛。
广木那位念及旧日的恩情,终于还是出手了,也正符合推衍中的情形。
要让金栖死保他龙身求证游合,是绝对不可能的事,不吝于直接同少阴开战。
可若是让这位真君接过因果,亲手诛杀将要求金的穆幽度,却是可以考虑。
许玄猜的不错。
龙身之上的因果太大,大到这些真君不能直接出手,先前那位真火之主以使臣来动手,更多的可能是一半试探,一半杀意。
即便是真的要杀龙身,在求金开始之后要承担的因果却是不能接受的!
现在的情况正验证了他的猜想。
不管是真火那位,还是少阴那位,都可吹口气就让龙身化作一团飞灰,可却没有人真的动手。许玄先前借助「祸祝」与「虚杰」占卜推衍,已经确定了一件事:
求金开始,混沌显化,此刻抹杀龙身的因果已经大到让金丹也要犹豫了
混沌已经显化。
在声气的刺激之下,那位悬混终究还是流露出了些异象,如今高天之上满是变化的混沌,成了所有真君最忌惮的景象。
没有人会想在这种情况下抹杀龙身。
毕竟,那位悬混可是在七窍闭合之后再一次出手了,没有人敢保证他的状态!!
唯有在此时,广木能提出这要求,并且顺利让天上应下。
穆幽度会死,但在此之前,他会演完法。
求震再度进行,许玄却只是全力显化着六道神通,仿佛忘记了还有一道道混玄,只是演化着自己的求金法。
天地交泰,玄黄凝炼。
封闭与隔绝的界域随之显化,如一玄胎,许玄就此进入了这一道大定玄黄世界,随着他感应震雷,性命也在飞速燃烧。
他本来已经快感应上了霍闪,中途变道,却是极为危险的事情。
也就是有那一层混沌在,古震雷的金位难以继续吸引,否则他已经道化了。
可这也是他的机会。
变道游合的机会。
所有的声气之意向都被他容纳在了这一方玄黄世界之中,阴阳变动,交叠轮转,茫茫混沌在这一方世界之内生发。
他祭出了剑意,以「齐胎」分割混沌的法门斩下,性命在飞速燃烧。
错置阴阳,三爻变化。
可他的努力很快失败了。
声气代表的一阳与一阴之爻没有问题,可变动的那一道混沌之爻却不能成。
在缺少一道代表混熙的神通情况下,进行完第一次分割后,混沌就被耗尽了,孤阴与独阳也是倏忽散去,并不能完成永恒的循环腾变。
玄黄崩解,声气震天。
虽然没有功成,可许玄带着如此庞大的气象施为,瞬间激荡起了整片北海的阴阳灵机,让这一处地界的阴阳活动达到了顶峰!
寒门之中的景象彻底暴露在了外界,诸多紫府也窥见了那崩溃的玄黄世界,逸散的声气之象,明白了发生何事。
“游合,他要证的是海合!”
“金位已崩,如何能证?不过是寻死而已。”
“竞然修了六道神通,这是如何做到的一”
“上海山与此龙可有联系”
这些声音在逐渐远去,许玄的性命不受控制地溃散,意识逐渐解离,这具龙身正在无可救药地走向灭亡,没有任何手段能够阻止。
按理来说,他现在并未服药,也未与道合一,不该有这种感觉才对。
可他真真切切体会到了死亡之感,如同与自己的人身分开了。
天中则有玄妙的太阴之光降下,法宝的伟力显化,瞬间就将他在人世的最后一点残余抹去。“已诛。”青金色的光壁似乎受了激荡,竞然出现了裂痕,原本处于圆满之境的广木气象竞有了损坏,如同遭了什么反噬!
“为了这一条龙种,何必如此?”
“是我欠了别人的,今日不过奉还。”
在场的诸位真君都保持着沉默,并无一人出声。
震枢之内,雷电暴动。
虽然出了一些差错,可夔龙公与穆幽度的求金陨落,已经让声气的意向抵达了巅峰,尤其是那位龙王最后的奋力一搏,正让阴阳激荡到了极点!
效果甚至比预想的还要好。
北海边缘。
太虚之中浮现了一道身穿桃红襦裙的身影,身后跟着一男一女两尊龙种,还有一位熏黑道袍的老人随在身后。
“这气象”
杨缘心只觉自己的魂丢了,不知落在哪一处,身子一软,几乎要跌落海中,还是被身旁的穆省与穆羽扶住。
“他没回来。”
她握紧了身旁龙子龙女的手,眼中竟有血泪流下。
“他没回来,没有一”
在旁的穆省神色坚定,虽然悲伤,却仍扶着母亲与妹妹,另一旁的穆羽则是两眼泪流,心中绞痛。侯泥在后方随着,也是神色悲伤,只道:
“主母”
杨缘心却很快站直了身,擦干了泪,颤声道:
“侯泥,你带着穆省和穆羽回天池一趟,不要立刻道出此间之事,就是兄长来问,也不要理会”她顿了顿,继续说道
“省儿,让伯常领着你去槃海,拜见洞青前辈,最好请他出面;羽儿,你则是入洞渊一趟,谒拜溟泽,去见广泽大人。”
她虽然悲伤,却很快理清了局势,开始着手安排天池的将来。
“主母,您一”
侯泥有些担忧,看向了杨缘心。
这位火鸦一字一句道:
“等到了震枢的事情结束,我去寻他的遗物..”
远方的震枢却有了新的动静,玄妙的青金与晦赤之光在天中涌出,少阳与少阴轮转变化,抱合一处,门阙显化,蝶蛾翻飞。
天中下起了雨。
淅淅沥沥的清雨洒落在大海之上,震枢之内渐渐走出了一位女子。
此女眼眸极亮,面如秋月,披了一身青银交织的星月纹长裙,手中有一道仙光无量的玄色符篆,感应控摄着少阳与少阴之性。
“开始罢。”
她轻声说道。
位在大罗的西极无钧阙开始推动,整个天地都在一瞬之间入了秋时,震泽之中的混沌则开始不断回退。
雷电贯空,混沌涌动。
恍惚间如有一尊混沌神人显化而出,开始向着先天之境返回。
天地间所有的精怪都有了感应,或是哭泣,或是恐惧,或是大笑,都陷入了某种难以言喻的状态。某些古老的庙宇中有神像崩塌,虞殷时代的宫殿废墟忽然涌出雷电,泰山之上则翻腾起了混沌,种种异象都在昭示着剧变的到来。
天下的震雷之物在此时都失去了反应,此道的紫府更是一个个灵识昏沉,五感渐钝。
唯有震枢之中的那女子保持着正常。
混沌在回归。
夏磷静静看着那少阴道证的变化。
七玄之大钧,对应「少阴」,也是大道难以逾越的界限。
一切都在按照少阴主的布置进行,混沌回归是这位祖师的安排,可谁来求震,却是他们这些后世子孙自行处置。
兄长为她求来了这个机会,将一切安排妥当。
她,没有资格反抗,也没有理由反抗。
随着混沌的回归,「震雷」渐渐复归了原貌,重新回到了阴阳声气的意向之中,最后一点混沌也彻底散尽!
夏磷开始求金,直指震雷之果位。
诸道神通一一显化,分为降雷泽、晔照夜、震天衢、阳始通和阴始凝,以此来抵达声气的巅峰,阴阳的极致,以求一
震雷正果!
她的意识在不断擡升,「少阳」与「少阴」两枚金性的加持,最顶级的声气意向的铺垫,再加上她前世的道行。
这一切本该如探囊取物般轻易。
雷泽在向她敞开,她的性命在不断与大罗之中的震雷融合,种种权柄逐渐落到了她的手中。此时却有异常。
原本应该空悬的震雷果位,多了些什么,就好像.有主了。
一点血色在她的眼瞳中晕染开。
她看向周边,却已经落到了一处无边无尽的血肉大地,不见震雷的意向,周围不断响起哭叫声、惨嚎声,无休无止。
“这里是”
“抱歉,此地已经有主了。”
在她的面前缓步走出一位青袍男子,面貌古拙,薄眉瘦颊,手中正轻轻摇着一道青铜酒樽,内里有血水荡漾。
“不过,倒是欢迎你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