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海,滋源洲。
太虚之中青黄光彩流转,岁月流转,枯荣变化,种种意象在此间显现,而后汇聚到了一人的身上。岁积稔已成!
四道蕴土神通的异象在天中交织,其中浮现出了一方广袤无尽的国度,灵神耀眼,幽邪潜伏,种种相诊之气纷乱搅动。
便见一位乌袍青年从中踏出,黄瞳内里有种种符文变化,时而汇聚,时而分散,昭示着他的不凡。蕴土四神通!
能在这个年纪修行到紫府后期,在当世也是极为少见。
“先前那尊白羊来此...却是让我这一道神通快速成就了。”
许法言微微感应,便觉在岁积稔统合之下,所有炼化的灵神都相互连通,再无滞涩,化作了完全的整体。
蕴土、灵萨这些道统,弊端就在于杂而不精,散而不整,而岁积稔却是补足了这一弊端!幽羊祀、彻青黎、天下荒和岁积稔修成,已经代表他极为接近蕴土圆满的境界,只差最后一道神通!
正思索着,却见北边的海域有了些异样,隐约有一股燥热之气传来。
他的法瞳当即运转,看向了远方的夏土,虽然相隔不知多少万里,却也能见黑日从地渊中徐徐升起,使得天地昏沉,光明不再。
“什么”
就连原本为启蛰天象坛覆盖的海域也遭了难,风雷渐消,天象混乱。
许法言极目远望,借着法瞳的玄妙,隐约能看得太虚中景象。
便见北方陆地有浩荡焚风煞火,以及密密麻麻的妖魔尸傀大军,皆在朝着更西方进发,似乎是要去那一处盘陆!
“这是夏土要进驻混天之所一”
他心思敏捷,略有猜测,距离混天落下的盘陆和原海最近的...自然就是夏土了,也就是金乌的朝廷。这几乎是大夏建国来声势最为浩大的一次出兵,纵然滋源州与夏土相隔极远,现在也能感受到一股燥气。
许法言看向洲中,灵识一扫,便呼来一位驾驭金雷的背枪壮汉。
正是齐争义。这位乃是门中真传,修行神雷,这些年一直都驻守在滋源洲上,偶尔空空儿不在了,便是让他来代为行走。
“真人!”
齐争义这些年待下来,却还是有些害怕面前这位,心念一沉,不敢多想。
“夏土有变,你去上霄那边求见舟游真人”
“舟游真人前些日子离去了,还让我道多留心...”
“走了?”
许法言微微皱眉,往昔门中能安坐西海,主要靠的还是上霄庇护,也就是启蛰天象坛的覆盖。可如今这一件霄雷法宝的覆盖区域正在飞速缩减,已经让滋源洲暴露出来,甚至许法言神通突破的异象也颇为显眼。
这不是什么好事,尤其是在群妖出动的时刻一
“你去安排门中修士,让其开启阵法,不要妄动。”
许法言立有决断,安排下去,而后猛地朝西边一望,却见太虚之中有一点素白水火和明黄法光正在逼近「真罴」与「艮土」之妖!
这两道对于蕴土来说都不好应付,且来者气势汹汹,必然要生冲突。
他吹出一气,化作白云,便见一位身着青裙的女子行出。
正是张高峡,如今也是一尊己土灵神!昔日的记忆还在恢复之中,但已经认得眼前之人是谁了。“法言,怎么了?”
她也感知到了那浓烈的妖气,心有不安,问及对方。
“夏士有变。”
许法言声音一沉,只道:
“我已经捏碎了信物,门中应该也有感应,但是相隔太远,太虚震荡,恐怕非是一时半刻能赶来的。”他转而望向了下方的洲子,轻轻一指,便见这大洲开始变化,生出四肢,长出角鬃,开始向着青沉的方位爬动,速度不算慢,但和紫府没法比。
“你护着他们离去,先往青沉避一避。”许法言下了指示,让其退去,而后说道:
“我看看来此的是何等妖物。”
“小心。”
张高峡驾着白云先行离去了,目光担忧,却不多言,护着这滋源洲上的修士一路向南,朝着青沉礁奔去。
许法言回首,便见远处的太虚中已有一点素白色在闪烁,眨眼之间就从数千里外掠到面前。一柄白玉长剑划开太虚,真烝水火倾斜而下,赫然是道圣水火,专能消阴邪,去魔念,对付蕴土也极为厉害!
来者并不陌生,是一位鹤首道人,身披羽衣,手持玉剑,四道真烝神通随之浮现在其身后,盈满到了极点的素白水火肆意流淌。
“是你一”
许法言面色有些沉了。
白羽。
这尊鹤妖修行真悉,乃是积年的紫府后期,在夏土之中封了王位,如今不知得了什么机缘,身上的真光彩之中,竞然还有一点殆熙魔光!
“坟羊,倒是在此撞见你了。”
白羽冷笑一声,玉剑平指:
“帝子有令,开疆拓土,收盘陆,据原海,西海至少一半也算在本朝治下。”
他的声音越发冷了。
“如今这霄雷也散了,竞还在此处待着.”
“白羽,你早知道此处有一尊坟羊,竟不告诉我!”
后方忽有明黄光彩闪烁,艮土之气流转,重重山岳浮现,此妖亦是紫府后期的修为,气势极为摄人!便见位鼇首人躯的妖物坐镇山巅,身披黄袍,腰悬葫芦,倒像是个不知从何处来的江湖郎中,两眼放光,紧盯着前方的修士。
“要不是本王奉命同你来收复西海,还不知有这等宝贝在此!”说着,这妖物伸出了粗糙肥厚的舌头,舔了舔自己的鼻尖,嘴角流下了些口涎。
“黄梁,他是那辟劫的弟子,告诉你又如何?难道你孤身敢来此?”
“有何不敢?吃它一条手臂,总不能追到夏土来..是吧?”
这两尊大妖自说自话,似乎拿捏定了眼前的坟羊,并未将其放在眼中。
“艮土”
乌袍青年看了过来,黄瞳大明,声如寒风。
他的法躯在无限制地膨胀与扩张,化作了青色的腐土与朽壤,不断在天海之间蔓延,像是什么东西的脾胃显现在此。
大腐朽败青泥相
白羽嗤笑一声,似乎觉得对方的举止有些滑稽,祭出水火朝前烧去,却发现原本消阴除魔的道圣水火,有些不灵了。
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往这青色的腐海之中看去,却见有两尊悉神坐镇在内。
一者水火交身,奉武修真,如玉石铸造的神将,一者紫霞萦绕,尊贵飘渺,仿佛松木雕琢的仙官。真烝与紫悉交汇,轻易化解了对方祭出的水火。
不单单是白羽,就连一旁的黄粱也有些呆了。
蕴土坟羊还能养出如此纯正的真悉与紫熙之灵神?就好像灵萨一道的修士驯服太阳灵性般扯淡青色的腐海在天地之间蔓延,很快闭合,反倒是将两尊前来的大妖困住。
那尊坟羊开口了:
“师尊有旨,说,让我不必隐藏手段。”
无形之风忽地在这腐海内吹起,密密麻麻的毒物钻了出来,为首的则是一尊赤金蜈蚣,霎时间有让人五脏俱焚的烈毒喷出。
“你叫黄梁。”
许法言开口了,声有笑意:
“好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