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酉宫。
灰光如滔。
这飘渺的灰色玄光并不阴沉如铁,反而轻盈如风,从这一座玄宫的门户前延伸而出,通往了太虚的极深之处,其中隐约可见金羲之色。
这金光最终浮现出了一尊披着幽玄长袍的人影,引得泰山之巅浮现无穷玄黄气机。
“天玄地黄,交泰为山。”
许法言立身在太虚之中,此刻已经来到了泰山之上,以祂的权柄,大可在一念之间就转移到那座灵酉宫中,去见清禳,不会引起什么大动静,可祂偏偏选择了坦坦荡荡现身。
泰山并不排斥祂。
此山如今算作安朝所治,自然也有镇元道统的痕迹,此刻却都被这位驾临的羲土之君排斥开,仅见玉皇顶上玄黄之气翻涌。
许法言凝视着此地,眼中多了一分玩味,亲手折了自己的一截小指丢下去,砸在了这泰山东边。
这小指顷刻间化作金色小山,神玄昭昭,遍布符文,同整座泰山的地脉融在了一起,在原野更是隐约能见一尊奇异的玉石神坛,供一金羊像。
此山“天问与“羲土混合,有太古之气象,引得周边五德融一,化作原始,种种五行玄妙在其中演化。
相睽山
安朝设有庙宇,祭祀万神,其中甚至包括了雷泽,未尝不能再供一尊羲羊。
以魏谧的志向...必然不可能甘心做镇元魏氏的傀儡,如今许法言亲自将羲土神道设立在泰山外,自然是给了魏谧一个机会。
如果这位安帝有意统一诸土,再现盘陆,必然要仰赖羲土的这一道羲庭权柄!而许法言也有意借戊土而成一份复地的功绩。
一如太干、神广补天之事。
祂以权柄所弥合的土地仍有缺陷,不成分野,也就是天地不对应,为“羲土所不能及处!必须要依赖天体、地体之道,也就是“震雷”和“戊土”。
许法言一步踏出,入了灵酉宫,便见此间长道两侧已有诸多泥人。
这些泥人一个个敲锣打鼓,捧扇执旗,摆的仪仗倒是像模像样,似乎排练过,引得此间福德之气大盛。
此刻见了来者,所有泥人立即拜道:“拜见羲神。”
绍垦站在最前,仍旧是土地公模样,拄着玉杖,身躯微微颤抖,只觉一股熟悉而又陌生的位格降临,非仙非魔,非善非恶,如同最原始古老的蕴土。
周边则有种种异象出,或见玉石落、帛书焚,或见香草笑、芳兰泣。一股温暖的异香随之传来,使得在场的一个个泥人都受了滋养,如同喝醉般摇晃了起来。
绍垦低下头来,不敢直视那光辉,只道:“我道大人已在蕴祥天中等候,还请真君移步。”
“起来罢,不必多礼。”
无形之风穿梭鼓动,托举起了在场的泥人,绍垦擡首看去,便见一尊披着幽玄道袍的青年立身在此。
对方并未收敛自己的位格,可偏偏在场的所有泥人不论修为高低,都没有收到直面真君之尊的冲击。
这可是七圣臻极才有的玄妙!按照自家大人所言,七圣、七玄臻极,就已经算是迈入金丹后期的存在。
绍垦微微愣住,距离这位咎征真君成道才多久,尚不足一年时光,当年清禳大人成道后都耗费了百年稳固玄位,这还是不曾遭劫的情况。
这位羲土之主难道刚刚成道,就突破到了金丹后期?
许法言自然知晓这精怪的心思,轻点了一道羲光赐下,道:“更蕴为羲,我道自受牧转为受启,乃有大自由。绍垦,你可明白了?”
“在下明白。”
绍垦只觉心中有浩瀚如海的玄妙,皆都是关于羲土的种种,而这自然也瞒不过自家大人的视线。
是“天问”的玄妙,此道兴盛在仙梯未折时,有民神杂糅的意象...果然,如今的“羲土”更近“天问”。”
太古之时,天问一道多行降神之事,用巫师作为载体,不少山水神灵便可降临凡世,亲近诸民,享受祭祀,甚至还有人神相恋、交合之事!故而此道并不同祸祝之肃穆、
“灵萨之邪异,若用一词形容“天问”,应当是迷狂。
绍垦再度擡首,却已不见这位真君的踪影,想必是踏入洞天之中了。
此时这尊精怪才缓缓吐了一气,喃喃道:“更蕴为羲。”
单论这一份功绩,已经是与那位广木主相仿的了,尤其是古蕴土并没有什么神圣、仙君,就是元婴也没有一位,这就代表那位咎征真君的道途不可限量!
如戊土大道虽然贵重,可后人想要攀登也极难,建戊、帝轩、太社各自走到了戊土神、人、仙的尽头,后人如何能再现这等成就?可蕴土或者说如今的羲土却是全然不同,虽然新生,可已有了上上玄道的气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