逍遥宫中,赤光闪烁。
“晶元大化灵雷...”
一枚赤晶在徐无鬼的手中颤动,炽热的赤色雷光不断涌出,只觉祂手心如托着一道烧红了的仙金,混乱至极,不成秩序,偏偏又有一种勃勃欲发的生机。
“此雷却是古怪,就算是雷宫中记载的也少。”
徐无鬼观览了诸多道藏,可关于这一道雷霆的记载实在是少之又少,到底是如何诞生的,就算是空证...至少也应该有一位仙人的踪迹才对。
可偏偏最早能追溯到的灵雷主人就是若极,关于祂的事迹只有一件,就是在北海修筑灵源,试图让天下人皆可修行...当然,也只能修「灵雷」,就是为此,这位灵雷主人遭了雷宫灭杀。
此雷无声,仅有光热,出没于地缝、天极、星空,与「元磁」相亲相近,以其为本。
有些妖兽、草木体内诞出的雷霆也算在「灵雷」一道,而此雷也对于气血肉身大有影响,就算是真龙的血肉也不能脱离影响,更不要说人了!
“此雷若是被托举到巅峰...是真有望让天下人人生有灵窍的。”
这可是关系到了仙道根基的事情,若是细论起来,同「清炁」的效用在某种程度上近似,只是副作用大了些。
“「灵雷」虽然古怪,可如今果从无主,仅有一尊位的参烃...只要不与祂起了道争,算是好前程。”
徐无鬼自然是准备炼成仙药,优先留给自己人用。
要知道配过性命的金性贵重万分,就算是真仙一级的传承也要小心保存,每一份都有培养一位金丹的可能,甚至还能反复使用,对于传承道统来说可谓是第一重要的!
祂手中还有一卷从蓬莱换取的仙药炼法,名作神脐,道在方术,只要借助洊合玄妙,对于徐无鬼来说炼制没有什么难度,只按着法子缓缓炼制,要不了几年就能圆满。
既然是雷霆一道的金性,徐无鬼本意是留给柳行芳转世,可对方已经打定了主意什么退路都不留,而以「社雷」的特性谁也不能强加外物给他了。
“可惜,要是「神雷」的...我倒是有法子给他好生安排,也不折他的道。”
「神雷」有天杀之威,煌烈至阳,如今虽然归于原始了,可也不妨碍社雷修士转世投入此道,甚至两道可谓是极为相近的,修行「神雷」更不用受律法束缚,遵从本心即可。
徐无鬼倒是没有强劝的心思,若无一点坚持,也不可能修行「社雷」到这一境界,而一旦成了此境,那就更不可能想着退走了。
他此时收拢了那枚金性,又取出了一道幽邃暗沉的玄性,便觉无穷魔煞扑面而来,内里似乎混了万千生灵的血与泪,含着汹汹如火的暴虐。
煞有三相,在金、火、血。
金煞毫无疑问是那位魔祖的成就,金石恶煞,摩地成苍,「煞炁」至今与庚、兑都有大缘法,正是夙空的道业;血煞则是先前阻道的殃池,修在祸福,变作凶神,意图借屠蕴之功更进一步。
剩下的火煞,自然是在这位屠凶的道中。
“借阴制阴,使阳克阳,践为七杀之神。”
相比于先前的晶元大化灵雷性,眼下的天屠七杀煞炁性无疑更好解读,内里蕴藏的道业、权柄和位格要深厚得多。
当然,这枚金性和夙空没什么关系,自然解读不出半点关于颠倒的大道,代表的是七杀的大道。
徐无鬼越是解读,越觉这位屠凶的道并不似表面看起来这般简单,所谓七杀,是以同性相克,同道相制,与「元磁」恰好相反。
这枚金性极近原始煞炁,更有一点无上道韵在内,类似「闻幽」,仿佛带着人性天生蕴藏的一点恶,如果修到了绝巅,未尝不是一条真仙的路,甚至是与魔祖全然不同的路。
“十二炁虚实相交,意象浑然,单论前程却比五德要高,只差阴阳...”
虽说如此,可真正修行到这一步的又有哪些?「血炁」在当今唯有一些散修魔道才去学,「煞炁」在底层修士中也不受欢迎,只因此道半点辅治的玄妙都无。
徐无鬼心有犹豫,要知道这可是仙人所留的金性,位格非凡,不管是炼成仙药,还是点化为人...都有极大希望促成一位煞炁金丹,甚至是果位!
可依照此性的玄妙,成就的人必然极为嗜杀暴虐,恶性难除,将来说不得反而要咬自己一口。尤其是此道与「少阴」关系密切,又是魔祖道统,可不是轻易能动的。
“先行留着,此物感应「煞炁」,未尝不能寻到那处黑煞魔界,到时候再探一探情况。”
如按照徐无鬼的推测,殃池坐着的位置恐怕极为不妙,阴仪不正的所有反馈本应在祂的身上,偏偏祂的境界与修为迟迟不进,这些年都未登果位...实在是古怪。
若徐无鬼猜的不错,殃池修的是「煞炁」,也沾染了焚风的意象,未尝不会试着在接下来的「巽风」出世中夺一分利。
至少终阴道统暂时没有要保祂的意思,这位真君必然要自谋生路,如果不能嬗变果位,那就只能另求道途了。
徐无鬼收拢两性,心中略动,一念去了妙严宫,正巧撞见天陀在祭炼一物。
此物为珠,圆满无缺,金百成色,遍体纹刻了种种道经与符文,演化出万法同途的玄妙来,正好与这位少阳仙官的性命交相呼应。
眼见了徐无鬼到来,天陀忙不迭拜道:
“大圣君来我这处不知有何事?”
“你人身行走一趟,倒是取回了这玄珠。”
“我用的是东华青元道统的身份,又感应得了那玄珠,他古舟岂敢不允?”
天陀这时将那玄珠托举起,送到了徐无鬼面前,只道:
“正巧大圣君驾临,还请代我看看这东西,我往昔就觉此物不凡,可惜只是紫府修为,断然是看不出多少的玄妙的。”
“天满万法珠...好大的名头。”
徐无鬼接过了那宝珠,便觉沉重到了极点,饶是祂的仙体竟然一时都托不住,右手被压得往下直坠,必须用权柄托着才行。
“怪哉,你拿着就无事?”
“回大圣君,我等紫府拿着都没什么变化,也不知落在仙神手中会如此...”
天陀可惜道:
“若是一直这般重,我早拿来砸人了,保管叫他们一个个天灵盖碎个稀烂。”
“你砸不成,本君拿来砸也不错。”“大圣君...想必不会借小官的这凡器...”
天陀讪笑道:
“此物乃是我从东华天同那一对金童玉女换来的,废了好大力气。”
“你把本座想成什么了?”
徐无鬼将这玄珠还给天陀,笑道:
“此物承载了全阳祖师的尊号,想必是有大因果在,当年应该有不少金丹看出来了,可绝无人敢轻易去动。你若是入了东华天,想必还是要此物。”
说着,这位圣君似乎想起了什么,疑道:
“你当年在海上遭逢围杀,殊死一证,最后这东西不应该沦落到龙的手中,如何转到了悬空寺?”
天陀闻言,只道:
“我与那古舟和尚有约,待我陨落,自将这宝珠送入他悬空寺,靠的是他祖上一位世尊的缘法,好像是什么六圣之一。”
“既称六圣...想必是第一世尊的诸弟子了,这几位中必然也有成就世尊,堪比仙君的人物。这悬空寺能在南方保全这么久,看来也是有背景的。”
徐无鬼正色道:
“你如今记忆复全,道行圆满,我倒是有事要问你,诸少阳的你可知晓下落?阴阳本我奉玄事,到时候要是让外道拿去了,岂不是有愧先人?”
“大圣君教训的是!”
天陀沉声道:
“想我少阳诸君,传有三位,炼制的法宝、道证和更是不计其数!东华更是继承了明闲的遗留,自然该我们去接手。”
“第一少阳道华,传有东极玄明门,这是道证,也是,可惜早早坠入混沌中去了,传闻诸祖师多去寻找,可始终没有踪迹...这位倒是还传有两件,一名春规,也是道证,传给扶選,后来也在东华镇着。”
这老妖找全了记忆,此刻如数家珍,一个个帮徐无鬼分析起了去向。
“还有一件,名做毓德子仪瓶,这就不是道证了,给了太素,并未在东华...相传是交给了天上那位仙主。至于别的法宝,更是不必多说了。”
天陀全了记忆,自然是对这些隐秘了解得清楚。
道证本是仙神道果的证明,不损不灭,难以毁去,受道统金位的影响极小;则是拥有了真仙位格的器物,本质上与法宝类似,并不证明什么,与主人的关系不是多密切,可也超越了道统本身。
两者可以是一体,也可以分开。
道证带有原主的极大影响,唯有本道的金丹才能完全发挥效用,外道催动只能发挥部分效用,除非可以代持其道才能全面施威,如「少阳」制御六阐,此道的金丹未尝不能全面催动「己土」道证。
却不同,并不沾染多少原主的遗留,只要得了承认,对于道统没有多少限制。
如一位「寒阴」的金丹,有可能借用「太阳」,但绝不可能催动「太阳」道证,而真仙所祭炼的道证本就带有位格,自然是。
“这...”
徐无鬼喃喃道:
“早听说太素与那位交好,如今一看,关系可不仅仅是交好能形容的,恐怕在大道根底上就是同途的!三一论本就是这位太素先提出,真正践行的则是天上那位仙主。”
“可不是如此?曹氏出了东华,如今在天上也过得顺遂,靠的就是这关系...”
天陀继续说道:
“第一少阳仅炼了这三样,剩下就未传什么杀器...即便有法宝之流,当初也是分给了诸弟子,不知去处了。”
“那...第二,第三如何?”
“第二少阳有传道之功,尊号东华子,不擅炼器,唯修剑符,传了一口重阳绝邪剑镇压底蕴,乃是,不是道证...听闻这位全阳的道证随其飞升天外了。”
天陀凝声道:
“不过,传说这重阳绝邪剑乃是少阳诸器杀力第一。”
“杀力第一?以「少阳」这道统的性质却是难得,既然那位未曾留下剑脉,也就说明不沾「离决」,以祂万法的尊号,想必是与法术大有关系。”
徐无鬼幽幽道:
“除了这两位,真正坐镇中古的应该是那位正阳,不知祂仙号为何?”
“这位祖师俗姓钟,仙号东极广御正阳真仙,又名正木春槲少阳玄君,乃是我东华丹器二道的来源,所留的器物自是极多的,道证有一,为化灾槲衣,有二,为广御大方炉和参旭神鹿尊。”
天陀嘿然一笑,只道:
“我问过那对金童玉女,当年清字辈的诸君离去,可不允带走少阳的、法宝,这东华天中单论明面上的少阳就有三道了,还不论当年木公座下诸位的遗留,还有双建的东西...甚至还有不少真君寄存、赠来的仙物。”
“难怪说你东华是神仙之宗...”
徐无鬼也听得面色变幻,虽然祂手中已有逍遥、尊骅和天圜这三件真仙级别的道证,可祂又不是许玄这种变化伤痕、参修七道的大修士,自然不能全面催动。
冲和仙碑更是多有限制,虽然位格极高,可也不能拿来真正对敌。
大赤天中的道证、法宝已经够多了,可和东华相比起来还是不算什么,单单少阳这一系就已经超过五指之数!
细细一数,少阳道统的真仙、元婴和金丹更是多的吓人,远超太阳、太阴和少阴这几道,尤其是在中古接连出了全阳、正阳这两位真仙,后来还有双建成就元婴...
如果没有天上那位少阴主的存在,东华无疑还是天下最长盛不衰的道统!
‘等到了这一天开启...金丹也要殊死一争了,若是能夺来一件,想要在天外修行可简单得多。’
徐无鬼问毕,可心中却念起了另一位存在,疑道:
“东华三祖,前两位你倒是知晓不少消息,可这最后一位纯阳离得最近,你反倒不谈了?”“纯阳祖师...”
提及这位祖师,天陀的面色终于有了变化,不是多么好看,只道:
“这位也算是个禁忌了,修在「离决」,本身就与那位第二太阳有关,甚至还在周末斩过龙君,昔日祂在奉代重开了东华,可也随之不见,最后的仿身回道人都为少阴所消,彻底没了痕迹。”
“奉李天中有祂的剑鞘,如按照许玄所看...应该是飞往东华去了。”
徐无鬼早就留意这一处了,尤其是先前许玄在天外大战,祭出了合华通明纯阳剑道,更是揭晓了「太阳」的部分问题!
腾变到了极限,也就有了不圆满之处,如同裂痕,而这就是纯阳剑道的立身之处!也是「太阳」与「离决」本不可能存在的交点。
“往昔这纯阳、回道人的身份多有疑云...只说是仿身,可如今一看,未尝不能有别的解释。”
徐无鬼悠悠道:
“许玄,应启已经为我等演示过了。”
“大圣君的意思是...”
“祂们也可能是伤与痕!”
徐无鬼沉声道:
“纯阳如果是太阳之伤,消失后留下的就是太阳之痕了,也就是这位身份最不明的回道人,若我猜的不错,要是没有了少阴遮蔽,这尊回道人本应能登临太阳。”
“竟能...这般解释。”
天陀细细一想,却觉对方所说的极有道理,甚至可能就是真相。
“太阳与太阴仅能做术上的流转,依靠的是符集,也就是鲲鹏所修的道果,可真正从道上的流转,如冲和,实际上已经难以做到了。”
徐无鬼继续道:
“至阳行到了极限,本应诞生出至阴,可如今太阳越烈,太阴越隐,乃至于第二太阳自焚离世,第三太阳求道暴亡,都是有征兆的...而太阴,除了第一位登临的道姮外,即便没有逆转三一,也无人求得果位,许玄也只是代持而已。”
天陀点头道:
“大圣君高论,「太阳」乃是众阳之宗,「太阴」乃是诸阴之主,两道本就是阳仪与阴仪的关窍,日月的转化出了问题,其余的阴阳也必然不好受。”
“如今在夜不在昼,在暗不在明,启明这一道位置应有妙用...「玄雷」将来空证必然要用上此道。”
徐无鬼沉声道:
“许明的情况如何了?他是随着你修道的。”
“如今弃了剑术,专修少阳去了...”
天陀喃喃道:
“只是我有些时日也不曾见得,不过观其气象,若是到了东华天内,最后一道神通是能交感而成的,应该无什么问题。”
“这就足够了,五法俱全,求金问位,即便不成也能有冲天的气象。”
徐无鬼叹道:
“我届时保下他的真灵,将我的道业炼为金性,护着他转世也可!”
“这自然是好事...修行「玉虚」,或许合他的性子。”
天陀叹道:
“若说求金,我看如今有点成道希望的是柳行芳,天赋虽低了一分,可心性却不差,就是修行在「社雷」,眼下他师尊又不在,果位空悬,自是没有希望。”
“求金种子...”
徐无鬼遍观门中,除去许法言、许明,剩下天赋最高的就是柳舒寒了,可这「殆炁」现在已经成了比「社雷」还邪门的道统,只能想着转求他道了。
如果许玄归来,以他的「殆炁」造诣,未尝不能以别道神通配合,将位证一并迁移到外道去,专门写一篇求金法出来。
与「殆炁」相近的有「闻幽」、「坎水」、「离火」、「虚炁」诸道,也不是走投无路,就是担心那位魔祖。
徐无鬼如今盯的最紧的就是柳舒寒,只怕她修行「殆炁」遭了影响,可一连看了这般久,倒是什么异常都没有发觉。
“若说未曾授篆的...就是那北熙张纯熙了。”
此人本就是天羽仙君的道统所留,甚至与北圣就是一辈的人,修行「真炁」到了冲举圆满的境界,道行和修为是绝对不差的,证从可谓是大有希望!
只是「真炁」锚定此世,眼下是不可能让人妄动的,不然徐无鬼还真想用一用这人。
眼下同天陀商毕了东华的事情,徐无鬼回了逍遥宫,看向人世,心中一动。
“风炎证道了?”
祂此刻将神识系在了人间的那尊玉偶身上,正好来了北方风炎的疆域。
徐无鬼一袭白衣,虚光缭绕,就这么立身在了太虚边缘,无形之风加持在身,也唯有金丹能模糊见得这位玄一宗主,可想要看清是断然不可能的。
风炎此刻正有巨变,赤光漫天,火焰升腾,「丙火」的气象在此时此刻抵达了极致,天中能见一颗赤星划空而过,遥望帝都,更是能见文武百官在列,礼仪与文明之象昭然,再也不见了什么血腥兽性。
风炎的帝君即将求金。
“「上礼」...祂此世成道果然借了「上礼」。”
徐无鬼静静看着,眼中已浮现了无数文明秩序、礼仪法度的意象,可惜帝都那处设了阵法,却不容他看个清楚。
不过这倒是没什么关系。
刘霄闻就在其中。徐无鬼拥有极多的「虚炁」权柄,对于「上礼」这三律之一更是有感知,只觉此道损伤得厉害,如今随着「丙火」重证竟然有了一点复兴的光辉,还受着连绵不断的「己土」玄妙加持。
祂瞬间感到了一道古老广大的位格降临,无穷的白纸、墨色在天地间展开。
那位的目光扫过了徐无鬼立身之处,他却保持着坦然,身上逐渐有玄青风雷在鼓动,便让那目光随之撤走了。
‘稷仙这老王八...还没死。’
徐无鬼暗骂一声,祂对于「己土」做的几件事实在厌烦得很,若不是此道布局,哪里会有弢攫的事情?更不会让许玄被困到现在。
偏偏这一道表面还装得和善,不好直接撕破脸皮,前几日许法言还又去登门了,也不见这稷仙的动静,实在是不要半点脸皮了。
天中的「丙火」气象却越发显著,浩瀚的帝威在天地之间汇聚,诸道神通意象一一升入天中,瞬间就煅烧成了金性,而那一道果位则是主动朝着人世降下,并不需要那位帝君去迎。
“本座风钧,嬗成正果,证得天炳尊礼阳炎性,征音,丙火所制,玄序,上礼可修。”
这位帝君证道的速度极快,轻车熟路,毫无滞碍,几乎是在瞬息间就登临了正果!
含着帝威的声音在六合之内响起,征音大作,万物繁荣,丙火四星一一明亮,分别是贵火、炎继、洪炉和恒仪。
「丙火」神通炳荣征与秉阳熯皆在此时复归,都可修行,天下火德修士都能感知到一股炽热、光明之意在北方升起,与之响应的还有位在东夷的戊土光辉。
“敬拜帝君!”
天中群臣的声音一一响起,回荡四方,天下可闻。
这位帝者的法相在天地中浮现,头戴冠冕,身披赤袍,手持一柄赤金焰纹帝剑,轻轻抬起,敕道:
“冶父何在?”
“臣在。”
烛剑此刻行了出来,一步踏出,朝天行去,五道神通在体内一一燃烧,正是四丙一庚,滚滚赤焰如同器炉将其包裹,于是他奋力煅烧起了金性!
天中却有银雷闪烁,剑光变化,于是让他的气象更进一步,甚至远远超过了那柄帝剑带来的加持。
徐无鬼仔细看着,毕竟是炼制了丹霆的人物,得了玄一与风炎的两道加持,按理来说求金的希望应该极大,如果能成,那就是重证冶父了。
可纵然气象圆满,金性无缺,又得了帝君的亲手托举,在迈出最后一步的时候仍旧被困住了,烛剑的步伐微有了颤动,冶父之位中则有无穷的金火涌出,烧的他骨肉俱焚。
在这金位中却骤然涌出了无穷的兑金之光,金锋骤显,破火而出,化作了一柄携着无穷刑罚之气的灰金长剑,直直朝着那一处长决岭坠去。
天讨!
当年冶父为越女炼制了生死两止,剩下还有三柄仙剑,分别是「太阳」之太阿,「庚金」之神戡,「兑金」之天讨。
生死两止自然是落在了许玄手中,如今为徐无鬼暂持,拥有破除生死界限的大玄妙,也是越绝剑道所落。
徐无鬼通读了夏朝的典籍,倒是知晓这太阿为楚王所得,后随夏帝陨落而毁,神戡则是在越王手中折断,至于这一柄天讨,在周代则是为长决真君所炼!
“长决在周末的一战陨落,祂的剑却回归了冶父,甚至没有被烧坏,反而更圆满了。”
「兑金」惧怕火烧,可也容易为器,尤其是炼制锋锐之兵,这一柄天讨在冶父之位中炼制了这些岁月,更是有至极的锋芒。
可这对于烛剑却不是什么好事。
残留的兑金之气在火中穿梭,损伤了他所煅烧的金性,让这位真人的气象一瞬之间跌落了下来,险些要在金气与炉火中灰飞烟灭。
徐无鬼静静看着,已有思索:
“恐怕是那位留的考验,若是能以炼术熔金为器,就是他登位最大的助力...”
可在这漫天的金气与炉火中,烛剑终究是抵挡不住了,他的底蕴或许还能继续支撑,殊死一搏,可那就再也没有了退路。
随着一声叹息响起,无穷丙火帝威随之卷起,将这位剑师连同金性一道收入火中,万千神道香火随之浇铸而下,烛剑便沉在了其中,开始转为神道的位格。
退而求神丹!
徐无鬼只觉可惜,若对方继续撑下去,有三成可能是求得金位,证道为君,七成可能是烧作飞灰,什么也不剩了。
可一旦身后有神丹这个备选,终归是有犹豫的,又撞上了冶父最后的考验,遭了挫折,选择神丹也算是明智之举。
“若是不入风炎,不留退路,单单借着丹霆的这份因果,殊死一搏,求金得位的机会说不定还大些...”
徐无鬼摇了摇头,心中更有明悟,但凡求金...若是存了一点退缩的念头,那真是机会大折了!
不过既然说的是仙神,求不得仙,转而为神,那也是多少修士求之不得的大机缘了,尤其是修在帝朝中的神丹,只要顺着那位帝君的意思,将来前途自然不差。
“五起之道,仅差壬水了...”
徐无鬼的心念不由沉了几分。
天下如今有资格求壬水果位的,也就是那位阳湖龙王了,按照仙谚,至少还有好几重的环节未定,可这也不一定是要有果位的证。
如五雷玄焕,如今五雷各自都绽放了光辉,就算是「社雷」也有许玄临时代执,同诸魔大争了一场,剩下的少阳、元木、寒阴...也未必一定是证了果,可能以另一种形式实现。
“这纯阳...不对,回道人的话就这么准?”
徐无鬼心中也是有疑,要知道那位回道人应该不是金丹,是仿身...或者说痕迹,祂传下来的仙谚究竟有多少效力也不好说,要知道当初姜氏的那位丙火真仙对五火都有安排,可在至火、丁火上还是出了差错。
“不对,丁火确实死了...至火倒是不好说...”
他默默思索,只觉这事情还复杂万分,眼下暗暗指示刘霄闻去试探风炎,尤其是关于那「上礼」道证的事情。
曒阳当初重建夏国,本有几件夙空分「上礼」果位取出的东西,分是给了窃文的九功,为荧惑烧去的八柄,还有一件最为特殊的七谟...镇在了残夕天中。
「上礼」一道有神通为相须成,有调和阴阳的玄妙,倒是让许玄一直记着,如今徐无鬼自然不敢忘了!
‘这上礼道证...恐怕是白纸传下来的,也唯有他们有手段拿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