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转眼就滑到了深夜。
窗外的首尔已经安静下来,远处高楼的灯光稀稀落落地亮著,像是被刻意关掉了一半。
街道上的车流也变得断断续续,偶尔才有一辆车驶过,隔上好一会儿,才会再出现下一辆。
直到临近零点的时候,13年公寓里的那扇时空门才被人从另一侧推开。
门刚打开,林修远就从里面走了出来,一边伸著懒腰,一边打了个长长的哈欠,整个人看起来有些精神萎靡。
主要是他下午和金软软把晚上的安排敲定之后,又转头去找了雪莉。
然后两人在附近找了一家安静的咖啡店坐了一会儿,各自点了咖啡,随意聊著近况。
等到从咖啡店出来后,回到公寓的他顺手就回了25年的别墅那边,原本是打算随便玩两局放松一下,结果一不留神就连著开了好几把。
后面时间更是在一局一局之间悄无声息地滑过去,等他那调好的哄钟铃声终于响起,抬眼一看时间,这才发现已经快到零点了。
于是连忙关了电脑,起身穿过时空门,回到了这边。
深夜的公寓没有开主灯,只有雪莉前几天买的几盏感应小夜灯在亮著。
走廊转角、客厅角落、厨房门口,各有一盏,暖黄色的光线柔柔地铺开,虽然不算明亮,却足以驱散黑暗。
只有窗外远处隐约传来的车声,隔著距离,被夜色压得有些模糊。
而雪莉今晚没有回来,她跑去跟具荷拉挤著睡,说是要在那边和几个朋友见面,顺便叙叙旧,干脆就留宿了。
以至于林修远进门的时候,整间公寓空荡荡的,没有一点人声。
简单扫了两眼后,他走到茶几处拿起手机,指尖划开屏幕,熟练地给金软软拨去电话。
那边很快接通了,金软软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著点怨念,“喂修远,你都不看看现在几点了么?我还以为你把这事给忘了呢。”
“嗯?”
林修远愣了一下,“你不是说会忙到很晚么?我就是按你说的时间过来的。”
“那也不至于拖到快十二点吧。”金软软语气里带著一点嗔意,不过也只是熟稔之后的随口抱怨罢了,并没有真的生气。
此时在另一边公寓里的她正坐在客厅的地毯上。
身上穿著一套柔软的长袖居家服,面料贴肤又轻薄,宽松的版型将她的身形裹得松松垮垮。
衣摆垂到大腿位置,袖口被她随意地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
刚洗完澡没多久的发丝还带著些微的水汽,湿润地贴在颈侧,几缕碎发垂在额前,让整个人多了几分松散的慵懒感。
“sorry,sorry,我的锅。”
而面对金软软的怨气,林修远认错起来倒也干脆,语气里也没什么负担,“那我现在过去叫她过来?”
说著人就已经转身,准备往时空门的方向走去了。
结果金软软在电话那头立刻喊住他,“等一下,你还没跟她说吗?”这一喊,林修远迈出去的脚步也跟著顿住了,“没有啊,本来打算给她一个惊喜。”
“惊喜?”
金软软听到这两个字,忍不住轻笑了一声,语气里带著几分无奈和好笑,“你下午到底干嘛去了?”
“下午??就打游戏啊,一直打到刚刚,人都有点发懵了。”林修远如实交代著。
“怪不得呢。”
金软软轻轻笑了一声,声音软软的,像是被暖气烘过的棉花。
稍微停了一下声音后,这才不紧不慢地补上一句,“修远你看看现在几点了?我们下午通话的时候,好像都忽略了一件事。”
“几点?”林修远下意识抬头,看向客厅墙上的时钟。
短针已经逼近12的位置,将近午夜。
他盯著那两根指针看了两秒,原本还有些发胀的脑子像是被人猛地敲了一下,瞬间清醒过来。
“等一下,”他声音微微提高了半度,“这个时间点……”
“大家都睡了。”金软软在电话那头接得很自然,也笑得很欢乐。
林修远站在客厅里,盯著时钟又看了几秒,下一秒一声“卧槽”直接脱口而出。
然后抬手拍了拍自己的额头,语气里满是懊恼,“这就有点离谱了,我今天这脑子是怎么回事?连续犯两次这种低级错误。”
金软软没有追问他前面那一次是怎么回事,只是安静地等了他两秒,让他自己缓过来。
接著才轻声问了一句,“那现在怎么办?”
“要不,各自洗澡睡觉,这个点确实不太适合折腾了,明天再说也不迟。”
电话那头短暂地安静了一瞬。
然后,金软软开口了,“你想得倒挺美,过来陪我喝点吧。有段时间没见了,难得回家一趟,喝点也好睡觉。”
“你这是……”
林修远微微一怔,下意识试探了下口风。
“嗯。”金软软没有绕弯子,语气坦然又干脆,“就是想跟你聊点事,顺便了解一下情况。最近有些事情挺迷茫的,也有不少事挺好奇的。”
话说到这个程度,意思已经很清楚了。
所以林修远没再多问,干脆利落地应了一声,“行,一会儿到。”
挂断电话后,林修远走到时空门前,伸手推开那扇门。
从电话挂断,到他再次推门出现在对方面前时,整个过程甚至不到五秒。
而金软软这边的客厅明显要亮堂许多。
虽然同样没有开主灯,但几盏落地灯和嵌入式射灯把空间照得柔和又清晰。光线从不同方向落下来,在墙面与地板上交织出层次分明的光影,两三种不同的光线在客厅中央自然融合,让整个空间显得既温暖,又安静。
地毯上,金软软后背靠著沙发边缘,双腿自然伸直,脚趾上涂著淡淡的粉色指甲油,在灯光下显得干净又精致。
当她看到林修远从时空门那边走出来,立即抬手朝他招了招,“来啦?我还以为还要再等一会儿呢。”
“开个门的事。”林修远走过来,在旁边的单人小沙发上坐下。
沙发不大,刚好把他整个人包住,于是往后一靠,视线落在金软软身上,“怎么了?大晚上的找我喝酒聊天,这是emo了?”
“那倒没有。”
金软软摇了摇头,抬手把脸侧垂下来的碎发别到耳后,动作随意却自然,“就是有点事情想问问你,白天人多不方便说,晚上在宿舍又没什么时间。难得你下午主动打电话过来,反正错都错了,就想著顺便聊一下。”
“那要聊什么事啊?”林修远语气依旧随意。
“别急啊。”金软软从地毯上站起身,光脚踩在柔软的地面上,“来都来了,慢慢聊,喝点什么?”
林修远顺著她的方向看过去。
那是一面嵌入式的酒柜,玻璃门后整齐地摆著各式酒瓶,在灯光下反射出细碎的光。
看到这里,他想了想,“有香槟或者气泡酒吗?最近挺喜欢这种,喝著轻松一点。”
“有。”金软软应了一声,拉开酒柜的玻璃门,从里面挑了一瓶出来。
随后转身走回来,还顺手从旁边的架子上取了两个细长的香槟杯。
接著重新坐回地毯上,把酒瓶放在茶几上,动作熟练地撕开瓶口的锡纸,拧松铁丝扣。
“啵”的一声轻响,软木塞被顶了出来,瓶口随即逸出一缕淡淡的白雾。
金软软动作自然地稳住酒瓶,先给林修远倒了一杯,又给自己斟上。
金黄色的酒液落入杯中,细密的气泡迅速翻涌起来,一串串沿著杯壁缓缓上升,在灯光下显得细腻又干净。
两人各自端起酒杯,轻轻碰了一下。
“叮……”
清脆的碰杯声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林修远低头抿了一口,任由气泡在舌尖炸开,带著淡淡的果香和一丝轻柔的甜味,口感轻快又干净。
旁边的金软软也跟著抿了一口,然后将酒杯放回茶几,指尖顺著杯沿轻轻滑了一下,像是在无意识地打发时间。
而客厅里,也短暂的安静了下来。
落地灯的光线柔柔地落在两人之间的茶几上,照著那瓶刚开启的香槟,还有两个半满的杯子,光影温和而稳定。
后面又继续小口喝了几次之后,随著林修远没忍住问了句“所以到底什么事啊”,金软软这才抬起头,像是把思绪整理完了,看向对方回答道。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就是想跟你聊聊之前提过的那个歌曲版权的事,我最近在想,明年是不是可以开始慢慢规划一下了。”
林修远听完几乎没有犹豫,直接点了点头,“明年啊?我都可以啊,反正就是走个注册流程的事,不复杂。”金软软也跟著点了点头,接著往下说,“还有就是我的solo,还有之后专辑的方向,这些我也想找个时间,过去那边跟人聊一聊。”
她说的那边自然是25年啊,那个无论是音乐产业资源,亦或是制作水平都更成熟的时空。
这一次的林修远依旧是一副不以为难的样子,语气相当随意,“那这就更简单了,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我随时都可以带你过去。”
其实在这么多的会员里边,在两个时空来往最少的人里边,金软软真的算是唯二其中的一员了。
另一位则是郑秀晶。
而得到林修远回复的金软软,跟著“嗯”了一声,然后重新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
等她再次把杯子放回茶几,这才不急不缓的说著,“等我把年底的事情忙完,应该能腾出一点时间到处跑一跑了。所以在那之前,有些事情我得先问清楚……”
说到这里,金软软停了一下。
林修远也跟著反“嗯”了一下,“什么事?”
闻言,金软软抬起头,目光直直地落在林修远脸上,没有回避,就那么平静而直接地看著他。
“就是修远你在那边到底有几个女人?”
这个问题她问得非常的干脆利落,几乎没有任何铺垫,“还又就是她们彼此之间是知道情况呢,还是清楚但都装作不知道的那种啊?我每次过去都很担心这个,万一不清楚情况的话,到时候真哄出点什么尴尬的事,就不好了。”
隔壁,林修远刚抿了一口香槟,听到这句话后动作瞬间顿住了。
那口还含在嘴里的香槟,没有立刻咽下去。
而是抬眼看向金软软,盯了她两秒,眼神里明显多了一层意外,像是没料到她会把话问得这么直,也像是在怀疑自己是不是听岔了。
接著缓缓把酒杯放下,任由杯底轻轻磕在茶几上,发出一声很轻的脆响。
表情几乎是写满了问号。
半晌后,这才开口道,“不是,泰妍啊,你这问题问得我好像是一个超级大渣男一样啊。”
“你难道不是么,而且你这声泰妍是喊我呢,还是喊的别人啊。”金软软笑道。
听到这话,林修远再次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然后笑出声来,“啊,嗬嗬,明白了,我差点被泰妍你骗过去了,你这不是想问我和其他人的情况,而是想问我跟那边的泰妍的情况吧。”
金软软愣了下,没料到林修远会如此敏锐的察觉到了自己的想法,于是眼眸瞪大了一些。
看到对方这个状态,林修远又是发出一声浅笑,“看来我猜对了呢。”
“所以你俩现在是什么情况呢。”见自己已经被看穿了,金软软也不再犹豫,直言给出了自己想了解的问题。
不过林修远有点不解,“泰妍你这是想了解情感进度呢,还是其他进度啊。”
“都想了解一点,还有你刚刚也猜错了一些,我虽然比较关注金泰妍的情况,但也这真的很好奇你在那边的一些事情,这么难得有这样的机会坐下来好好聊聊,我什么都想知道一些。”
面对金软软的这个说辞,林修远附身拿起酒杯,然后直接往后一倒,靠在沙发上轻吟道,“那这个就真的说来话长了。”
“不怕,今晚时间还很久,我们慢慢聊。”
“估计要说到口干舌燥呢。”
闻言,金软软举起酒杯,虚空和林修远对碰了一下,笑道。
“没事,酒管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