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馆内。
林修远坐在沙发上,身体陷在柔软的靠垫里,说完了那段关于“分手”的长篇大论之后,整个人也是从“吟诗模式”切换回了“正常模式”。
速度之快,像是有人按了一下遥控器的切换键。
接著目光落到了对面的Sunny脸上,剑眉微微一挑,“怎么样,顺圭老师?我这样的学生,没让你丢人吧?”
Sunny看著他,心里在飞速地组织语言。
何止厉害啊,差点都以为你是渣男了。
不过这句话在她舌尖上打了个转,最终还是没有说出来,然后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目光有些担心地瞥了眼旁边的朴孝敏。
自己这个姐妹的眼睛好像比之前更亮,更激动了。
看到这里,Sunny立马有些头疼了起来,了解朴孝敏的她很清楚自己的这个姐妹什么都好,就是文青病有点重了。
那种对语言的敏感,对情绪的捕捉,对一些文艺情绪的过度共情,真就是对方身上最鲜明的标签之一。
想到这里,Sunny收回目光,重新落在林修远身上。
“你这家伙,什么时候变成大情圣了啊?说著这些话来,一套接著一套的,完全可以出师了呢。”
“没办法,老师教得好啊。”林修远笑道。
“屁,我可没教你这样骗女生。”Sunny翻了个白眼。
这时候,大龙崽从旁边靠了过来,伸出小手食指,用指腹轻轻的按上了林修远的喉结。
“修远,你这些话是有跟谁说过么?怎么感觉那么熟悉啊,语气很自然呢。”
随著大龙崽的开口,对面的朴孝敏闻言也终于回过神来,目光落在林修远脸上,然后又移开,落在桌面上那些酒杯的光影中。
那张娇媚小脸上的表情似乎想到了什么,有些难看。
因为之前林修远跟她说过的那个划清界限,说得非常的简洁直白。
不留余地的像是一把热刀切开了黄油。
现在回头想想,这家伙似乎在自己身上花费的心思,还不如眼下Sunny随口的一句提问呢。
这边随便的一个问题,他就说了一大段。
而自己呢?自己得到的是什么?是那些简短到近乎敷衍的回答。
有点瞧不起人,有点侮辱人了吧。
朴孝敏越想越气,心里不由得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主要是林修远的这种区别对待,比任何直接的拒绝都更让人难以接受。
虽然成年人的冷却是很迅速的,能让朴孝敏在最短的时间内从前面那个上头的状态里抽离出来。
但也正是这个调解情绪的能力,让那种过山车效应的情绪在她心底反复来回了过了两遍。
一遍是往上冲的激动,一遍是往下坠的失落;一遍是“我好喜欢”,一遍是“我算什么”。
两种情绪在她的胸腔里碰撞,像两股不同方向的海浪,在她的心岸上反复拍打,直接将眼前这个男人的形象铭刻得深刻得很。
本来林修远在她的念头里边,就不是一个可以被简单定义的形象。
现在好了,变得更立体了。
然而此刻内心世界风云变色的朴孝敏,由于表情管理很是到位,所以并没被人看出心思,从而也却没有得到任何人的注视和安抚。
反倒是对面的林修远在听到大龙崽的问题后,没有选择隐瞒什么。
而是侧过头去,将嘴唇直接贴到了她的耳廓处,细声回答著,“别告诉她们啊,我这是在短视频上面学的,拿来忽悠顺圭的。”
得到答案的大龙崽似乎有些意外,然后哈哈哈的笑了出来。
就在这时,没抽离脑袋的林修远,低头看著对方那肉肉的小耳垂。
小小的、圆润的、在灯光下泛著淡淡的粉色。
于是在酒精和习惯的影响下,一时没忍住,将舌头微微探出,轻轻地舔了一下。
就这一下,像是有人用一根带电的针,精准地扎在了大龙崽最敏感的神经末梢上。
搞得她身体猛地一颤,像被什么东西击中了,整个人从脊椎开始发软,整个人就这样瘫在了他的怀中。
除此之外,更是发出一声几不可闻,像是叹息又像是呻吟的声音。
然后迅速咬住了下唇,把那声音吞了回去。
这突然的情况,也是把旁边几人的目光都投了过来。
其中,Sunny更是笑道,“智妍啊,你们俩真不把我们当人看了么?能不能忍一下呢?”
在林修远的怀中,大龙崽只是软了片刻就坐了起来。
理了理被弄乱的头发后,立马抬眸有些媚态地白了一眼这个做坏事的家伙。
不过也没有怨他什么,只是伸出手,没好气地用手指捏住他的小臂轻轻掐了一下。
最后才看回Sunny那边,姿态很是任性的开口了,“哼哼,如果不是欧尼你这下半场的话,我跟修远此时已经在公寓里边调情了呢。所以你说怪谁呢,欧尼?”
“啊!!!”没料到大龙崽如此疯批的Sunny,一时间也是有些语塞了。
反倒是经历过了那场旅程后,朴孝敏已经习惯了这种情况,所以再次碰到这情况也并没有太多反应,只是盯著林修远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至于金泰妍嘛,一直看著几人的她听完后先是笑了出来。
但很快就隐去了笑容。
因为她回头对比了下自己跟大龙崽的情况,发现她好像做不到这种直接把关系放在明面上的举动。
哪怕是在朋友面前如此,也是一样。
她不是不想,而是不敢,相比于大龙崽的身份,她身上的情况更加复杂难理,真摆出来的话,到时候是好是坏就不一定了。所以大龙崽可以,但她不可以。
想到这,金泰妍也是忽然有些难受了,想到这种秀恩爱的情况可能就这样远离自己而去后……
她的目光从大龙崽身上移开,落在林修远身上,然后又移开,落在了眼前的酒水上面。
头顶的射灯落在酒水水面上,像无数颗被撒在天鹅绒上的钻石,但随著她那小手轻轻晃动,又像变成了无数颗被揉碎了的星星,一闪一闪的。
午夜时分,emo时刻降临。
而就在几人在这边开启下半场的时候,13年的那边,另一场的盘问也正在悄然进行。
或者说,那边的朴孝敏正在遭受朴智妍的盘问。
本来一开始,林修远是打算送她们各自回家的,但朴智妍表示今晚想住朴孝敏那边,理由更是充分得很,说什么要跟孝敏欧尼聊聊天,说说悄悄话。
在这个说辞下,朴孝敏哪能拒绝啊,只好笑著表示可以。
咸恩静闻言也只好跟著了,生怕出事。
见状,林修远也是给了朴孝敏一个“保重”的眼神后,便将三人送进了她的公寓里边。
而回到13年这边的几人,一开始还挺正常的。
简单的卸妆、洗漱、护肤。
三个人站在洗手台前,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话题很散,从最近用的护肤品好不好用,到哪家店的卸妆油性价比高。
一切都很平静,很日常。
直到全部都弄好,给两人安排好客房的朴孝敏刚想转身回去睡觉时。
还没来得及离开呢,结果下一秒,整个人就被朴智妍给扯倒在了客厅的床铺上。
这只小恐龙的动作很快,快到朴孝敏还没来得及反应,她的手腕就被抓住了,然后朴智妍翻身压了上去,双腿跨坐在她的腰侧,双手按住她的肩膀,直接将她镇压在了身下。
“欧尼,先别走啊。”朴智妍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带著一种兴奋和戏谑,“这么好的一个夜晚,休息那么早干嘛呢,让我们来好好的聊聊天嘛。”
“呀,朴智妍!”
哪怕朴孝敏是有了心理准备。
知道今晚不会那么容易过去,知道朴智妍住过来的目的不单纯,知道这个忙内不会轻易放过她。
但眼下还是被朴智妍这操作给吓到了,“聊就聊啊,你这是什么动作啊?快放开我,你压到我了。”
说著,身体还在朴智妍的身下扭动了一下,试图挣脱。
不过可惜,朴智妍整个人的体重都压在她身上,双腿夹著她的腰,双手按著她的肩膀,所以她根本动弹不了。
“没什么啊,就是怕欧尼你跑掉呗。”
朴智妍嘟囔著,理所当然地表示道,“而且我也很好奇,欧尼你是怎么一声不吭地,就把oppa给拿下了啊。前些日子在东京的时候,你还说什么oppa不理你、不回你信息呢。哼哼,欧尼,你好会骗人啊。”咸恩静坐在旁边,看著朴智妍那羡慕不已的表情,也是不由得笑出声来。
只是刚笑了没两秒,朴智妍就看向了她,“还有恩静欧尼,你也是一样!”
“我怎么了。”咸恩静有些意外的指了指自己。
“就是孝敏欧尼这个事情啊,你为什么不跟我说一下?整个情况下来,就你跟oppa都知道了,我什么都不知道。”朴智妍非常委屈的控诉著。
“要是说这个的话,那智妍你得问修远才行了,因为这是他让我不跟你说的。”
咸恩静不带任何犹豫的,直接把林修远给供了出来,“他说你藏不住小事,多说错多。”
“什么啊,我哪有。”朴智妍更加郁闷了,紧蹙著眉宇,嘴唇微微嘟起,整张脸上写满了委屈。
不过很快,她就反问了一句,“欧尼,你觉得oppa这个想法,有没有可能是从那个老女人嘴里得到的呢。”
没想到这点的咸恩静思索了片刻,应了句,“有可能吧。”
闻言,朴智妍便是狠狠地来了一句,“啊,老女人,我跟你没完!!!”
她的手指在床单上用力地抓了一下,像是在抓那个不在场的人的衣领,亏她刚刚还有点心疼对方呢,现在看来简直是自己脑抽了。
不过想到这里之后,她的目光就再次钉在了朴孝敏身上。
目光从愤怒变成了审视,似乎想要小小的迁怒一下眼前这个欧尼的打算。
插队,欺骗,隐瞒,自己的这个欧尼不知不觉的就集满了三宗罪了呢。
接触到朴智妍那小表情的朴孝敏,也是迅速的察觉到了不对劲,心里顿时警铃大作。
她知道如果自己再不做点什么,今晚可能会被这个小恐龙折腾到很晚,于是脑子开始飞快地运转,疯狂的寻找著一个能让自己脱身的,也能让朴智妍满意的方案。
就在朴智妍准备俯身审判她的时候,朴孝敏开口了。
“智妍啊,我跟修远的那次情况是特殊情况。不过如果你也想的话,我可以帮你啊,我能帮你的。”
至于林修远那边嘛,不管了,先哄好这只小恐龙再说。
而这句话也是让朴智妍的表情阴转多云,然后转晴。
那变化的速度之快,像是有人在天上按了一下遥控器,眉头从紧皱变成了舒展,嘴唇从嘟起变成了翘起,眼睛从暗淡变成了明亮。
整个人从刚才那种委屈和不爽的状态里拔了出来,变成了一种开心的雀跃。
接著更是笑脸盈盈地把朴孝敏从床上扶了起来,然后坐在了她旁边,整个人靠上去贴贴,姿态非常亲昵的撒娇道。
“哎呀,欧尼,我就说我们是好姐妹、好闺蜜的嘛。”
坐起来的朴孝敏直接无语地给了个白眼,落下来的时候正好对上朴智妍那张笑盈盈的脸,于是转而变成一抹无奈的笑意。
“智妍你这变脸的速度,都快赶上修远他们那边的一种文化了,你以前可不会这样的。”
面对朴孝敏的控诉,朴智妍继续小脸贴贴,整个人像只小猫咪一样,蹭著对方继续撒娇著,“哎呀,欧尼,人总是要学会长大的嘛,我这不是变得成熟了点嘛,这是好事。”
对此,朴孝敏也是气笑了,看向旁边的咸恩静,“恩静啊,智妍她管这变得更会欺负我们的情况,叫作成熟呢,怎么办啊。”
咸恩静坐在一旁,听著两人这一问一答,真就快要笑岔气了。见朴孝敏cue到自己后,也是赶紧摆手,“我不知道,你们聊你们的,别拉上我啊。”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深,首尔的灯火从密集变得稀疏,像头顶那些缓缓被乌云遮去了光芒的星空。
这个夜晚还很长,但没有人想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