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恩,是有誓言的。
“我誓言,为了爱我的、我爱的人而战。”
他很不舍得爱,或许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我誓言,将履行自己的诺言和誓约。”
诚实的美德在这个世界过于奢侈,但稍微退一步,仅仅只是“守约”的程度,黎恩觉得自己可以做到。“我誓约,为了人,还有身为人的人性底线而战。”
这,是黎恩的愿望,也是他作为一个人的自我锚点。
当时他许愿,是面对强敌时,需要向纯善索取更强的力量,而对方的回馈远超预期。
现在,他逐渐体会到了这份誓约的沉重和代价。
“泰塔人的行径,理应受到审判,其存在形式,就是不断对智慧和人性的抹杀,而其进一步扩散,只会制造更多的悲剧。”
当黎恩的灰骑士将泰塔人全族视作“邪恶”,也是因为其誓言导致的,按照黎恩的思维逻辑,将事实交给纯善判定,其存在本身就是一种逆人性的邪恶。
这是誓约,是力量,却也是枷锁。
他无法无视这些“逆人性者”的存在.....某种意义上,他的约束已经算是轻的了,某些圣骑士“不放过任何一个邪恶”,那表现出来的就是见谁怼谁,往往死得奇快无比。黎恩当初许下誓约时,也是想以其为标准,降低“邪恶必斩”的先知。
毕竞在他看来,这种逆人性的存在,实际上已经践踏了道德、无视了法律,已经反社会反人类太过离谱,应该不会太多..……但现在回头看,那绝对数量或许不多,因为小邪小恶上不来这个台面,无法做到对“人”的概念的威胁。
但每一个真的能够激活黎恩誓约、让他直接将其判定为邪恶的存在,大概都算是超级“整活”高手,其行为和恶行大概真是世界级的。
“万幸,作为圣骑士,我并不算极端...”
当初,他的誓约并没有“立即去做”,更重要的是,黎恩并不觉得面对邪恶的“暂时忍耐”有什么问题。
“这个问题,我现在处理不了,但我会想方设法地积累各种资源,增加未来处理的可能性.....”这对于圣骑士是很难得的,大部分圣骑士都是“邪恶,老子打不过你,但老子可以和你爆了!”的刚烈脾性。
黎恩能做到这一点,主要还是他不认同本世界本土人的“善恶二元论”,而是认为“善恶只是世界的一种状态,其存在可以相互转化,关键是看立场和理解,黑灰白都是可以转换的”。
既然恶是杀不完的,既然极端的善可以转化成恶,有这种概念的黎恩,自然可以稍微忍耐眼前的“恶”只要最终的结果是好的,自己的努力在讲一切导向善,那么,自己就是在“行善”。
圣骑士是无法欺骗自己的,黎恩是真没欺骗自己,他会努力履行自己的誓言,但如果努力的方向是毫无意义的和对方爆了,就未免太蠢了。
“结果,才是最重要的。”每一份“善”都是奢侈而宝贵的,怎么可以随意浪费。
每一位圣骑士,都不应该死在毫无胜算的战场。
“我要履行誓约,但反而不能直接履行誓约..”背后的匕首才是致命的,黎恩并不觉得圣骑士的传统做法有多高的效率,那种光明正大的讨伐,太容易产生意外了。
他甚至觉得以“善”之名行善,未必是好事,那或许会鼓励更多人走上这条路,但也会让行善之人死的更快。
“我觉得应该给行善之人更好的待遇....”
圣骑士也会受伤也会衰老,其生存也需要金币和食物,越是意志坚定者死的越快,或许也可以换一个说法。
“我想管我看不顺眼的东西,却不想成为“邪恶公敌’,也不想遇到太大的阻力.....”黎恩想履行自己的誓约,也想从纯善中获得更多的回报,更想让迪蒙、拉里、玛丽莲这种圣骑士有个好下场,而不是如大部分圣骑士前辈一般,死在讨伐某个强大邪恶的路上。
“圣骑士团是必要的,但圣骑士团却不一定必须是圣骑士团....”
黎恩想做些事,却不想成为“旗帜”,至少在他还弱小的时候,还不想成为靶子。
“一个组织,一个势力,它最好没那么崇高,因为太耀眼会刺伤所有人,造成太多的敌人。它最好不以纯善为目标,却履行纯善之事,那就不会被道德绑架,反而被限制..”
以法师之国的大法师名义行动吗?别人会当你是傻子和疯子,而且同僚大法师也会远离你。法师对于圣骑士的“歧视”是摆在明面上的,各种地狱笑话太多,而如果不能团结这份法师的力量,这个组织又有何意义。
以同学会的名义.黎恩摇了摇头,同学会最大的价值,是其作为成员不明且不断扩张的秘密结会的时候。
以辉光城甚至黛妮雅的王国的名义?那就更蠢了,责任和权柄都被限制了,反而得不到效果的支援。“哦,原来答案从一开始,就握在我的手上..”
有时候,黎恩猛地回头,才发现“李恩肃前辈们”,看得比自己远太多。“看样子,需要重新编写一下太阳神的教义了....”
以神的名义,以大他者的名义去“行善”,那么敌意和仇恨,也应该由教会和神祗本身来承担。而神·.....不是掌握在黎恩手上吗?
那些看似吃亏不讨好的“铲除邪恶”,也有了“扩大信仰区域”的利益,不至于遭到太多的恶意眼神.....无缘无故且没有限制的“善”,会得到整个世界的“恶”。
而迪蒙这样的圣骑士,也有了获得报酬和福利的机会。
“那么,设立一个教会下属的审判部门,一个执行者部门...”
黎恩或许可以伪装成虔诚的信徒,那么,自己稍微过分一点,似乎也能够被人理解。
“或许,我可以弄一个神脉出来,那我发疯的话,也有理由了....”
虽然“行善”还要找个理由有点离谱,但这个世道就是这样的,当所有人都为利益而行动的时候,别人看不到你的利益,反而会缺乏信任甚至憎恶你的存在。
即使是大法师们,往往也有浅信仰,真正的无信者是极少数的,顶级大法师也对真神有基础的尊重。“那么,我怎么让其他的大法师、职业者加入我们.”
黎恩很快就找到了答案,这从一开始就握着他的手上。
“可以把英魂的力量分享出去,即使无法达到继承者程度,仅仅只是下位的“特殊职业’和“种族进阶秘法’,也是相当有价值的吧。”
这世界最硬的财富,从来不是金币,而是“力量”。
而拥有这个资源的黎恩,或许可以打开这个宝库,真正的将其兑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