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的英魂传承，实在有点过于特别。
后续英魂的传承仪式，实际上是给那些落选传承者最大的福利。
往昔，即使不是同职业的英魂，他们也会全员到齐，交易和交流是一方面，更多是蹭蹭“经验”。能成为英魂的存在，至少在历史上留下了些许痕迹，往往有着独到之处。
即使仅仅旁听一点教诲，听一点过去的历史和传奇，也能开拓眼界开启更多的可能性，这对于本世界“知识”相对贵重的职业者是很难得的。
“波尔图的传承会，每次都没人来，只有两个鬼来.”
黎恩说着冷笑话，大概也是现实。
往日从不迟到的同学会成员，基本都没人来。
只有黛妮雅还有无奈地过来的莎莉曼，硬着头皮过来，和莎莎“联络感情”，尽量收集那边的情报。就算刨除现在镜女、地下世界的情报，仅仅只是那些创族的记忆碎片，关于地下遗迹可能存在的资料，都相当有价值。
....从结果来看，拉拢的效果相当糟糕。黛妮雅完全拿不出对方渴望的筹码。该怎么说服一个什么都不在意的疯子呢.”
就算莎莎看起来很热情很开朗...…作为一个死人还是一个巫妖，“开朗”本身就说明她比普通的巫妖疯得还厉害。
“她，其实是一个伪人，或者说，伪巫好妖...”
带上莎莉曼的优点，就在于她对心灵的理解和感知，能轻易揭晓很多虚无缥缈东西的本质。巫妖奥菲利亚..莎莎本来就死透了，留在巫妖之躯上的，只是一些在特殊环境下保留下来的残魂而已。
创族“数据化灵魂”的本质，让其即使只有“部分数据”，依旧能够勉强运转....大概就相当于运转到一定程度，就开始蓝屏发疯的满是bug的数据。
或者说缺乏了大量的数据的“电影”，只能跳着展现一部分“记忆影像”，动画变的仿若PT展示。她，或者说它，本质上是一个回响，是真正的创族奥菲利亚的残像。
她能展现一些类人的情况，说到底就是过去印象的复刻，并不是她本身拥有逻辑或者完整的自我。即使在神力的“点化”之下，强行补全了其一部分，却依旧无法改变其本质。“她没有欲望..”
这才是最大的问题，很多人会用“臭皮囊”来形容自己的肉身，但贪欲、食欲、异性欲求、权势欲求的基础源头，的确是血肉之躯。
神力的点化，可以让野生的动物拥有智能，但让“死物”拥有自我和欲求？至少镜女士做不到的。“会有什么问题吗？”
“她，会因为外物的刺激、要求而行动，却也只是响应而已...”
这下，黎恩懂了，这就是一个活AI，你输入要求她未必会照做，但她独自一人的话，就没有去做什么的想法..
“不，她会做很多，但那目标本身是混沌的，是一种偶然性......她有行动的逻辑，她能理解你的要求，但别指望她会多在意。”
完全的随机数，完全的混沌恶..她大概也不能算恶，因为她并没有“欲求”。
这更像是一种偶然路过的天灾，随机的降下灾祸。
“真是头痛.....找机会弄死她。”
比起混沌恶，随机恶貌似更危险，对于凡人来说，她可能因为今天心情太好/不好/不那么好，就直接带来毁灭。
如今，应该是神祗限制着她，让其尽量保持稳定...黎恩不会觉得这份稳定会有多久。“哟，这不是黎恩小伙吗？”
那边，作为传承者的莎莎，还愉快地向着黎恩挥手。
看着双瞳中缓缓燃烧的灵魂火焰，黎恩也笑着回应。
“幸好，这份传承没有给她....不，从一开始，就不可能给她。”
莎莎的学习力近乎为零，每日过来都是逗乐子的，白天没有玩够，晚上继续行动....或者说，只有要有机会，她就会自然地行动。不为结果，没有目标，能来，就来了。
“另外一位候选者，也很微妙.”
科尔洛温比起莎莎来说，还是正常的多...如果刨除他，已经确定是这次亡灵天灾的源头。亡灵是通过猎杀、获取灵魂来强大的，正常的尸巫在初生不久即使拥有施法本能，其智能依旧相当微妙，属于那种“聪明的智障”的诡异状态。
而他，从一开始就是完整的智慧和人格，昭显了其“天赋”。
而这一次的亡灵天灾，其中被杀戮的邪教徒、本地魔物等等生灵，包括那只龙兽、僵尸鹿，都有一部分“反馈”进入了科尔洛温的体内，进一步成就了他。
“谈妥了吗？”
“谈妥了，宫廷大法师待遇，贵族头衔，一份王室密函，证明其可信度，有效期在王国存续期...”亡灵哪有不偏激的，泡在负能量之中就算过去是好人，也会变得偏执而疯狂，再加上死者对于生者本能的嫉妒和怨恨。
你或许只是出于礼貌和关系和他说话，那些“负能量”就能让其以阴谋的方向去理解，去解....那种仿若耳边有无数冤魂在述说、诱惑的滋味，正常生命也迟早堕落成疯子。
“莎莎呢？”
“完全谈不拢。而且也弄不到什么有用的资料。”黛妮雅叹了口气，主要目标没有达成，次要目标稳定下来了，算是唯一说得过去的答案。
科尔洛温答应了这份待遇，主要是因为他这个亡灵大师来的过于特殊，他是被活人状态强行转化的，没有经历过尸骸的漫长复苏期....这就意味着他的自我认知，依旧是“普通人”。
那么，作为官方，给予其一个即使暴露了亡灵身份，依旧能稳定生活的合法身份，就显得很有价值了。至于锚定其情感，让其更像是活人...世界上的确有这样的亡灵，但前提基本是这个世界还有它们的“重视之物”，科尔洛温全家都死光光了，还死的特别惨，这方面就别强求了。
在彼此不信任的前提下，达成初步的合作、雇佣关系，已经相当不错了。
信任需要时间积累，而亡灵最不缺的或许就是时间.……
“他会以原名成为宫廷法师，你和法师之国的大法师们说一下，免得他被净化了.....”科尔洛温并不是温室中的花朵，在那场战役之后，成功逃离了地下遗迹，就说明了他的能力。之后在被英魂殿堂找到前，他混入了人群之中，在一个偏远区域生活...拥有力量者，在这个时代并不难生存，而灰暗社会即使少一些帮派分子和混蛋，也没有人会在意。“他还没有乱杀人吧？”
“没有，密探调查的结果，只是猎杀了一些主动找事的帮派分子，弄了点钱，甚至还通过孩子，售卖一些低级卷轴赚钱，资料中他很喜欢孩子，还给孩子糖果...”
黎恩点了点头，这大概是好事。
一旦亡灵见血了，那么，往往会停不下来...…杀戮对于他们来说，不仅是满足自己欲望的行动，也能算是一种进食。
他能混进社会，还能不被发现，说明他的自我认知依旧是“人”，依旧期望能获得稳定的社会地位和生活。
那么，就有了交易的可能性。
秩序邪恶和混沌恶的很明显，前者包括科尔洛温和霜巨人，都是可以交易的，而混沌恶的典型如白龙、红龙，基本可以视作完全无法沟通的天灾。
两者之间有着明显的，秩序恶过线是为了某个目标，主要是手段过线，而混沌恶..总有一些人，只想看着万物熊熊燃烧。
莎莎就是混沌，是否是“恶”很难说，但这位男性尸巫，明显还处于能短期交易的范围。
“他....我们真的可以长期和其合作吗？”
“你可以自己去和他谈谈。”
闻言，黎恩一愣，之前自己和科尔洛温的沟通很少，这件事黛妮雅处理就很合适了.....自己作为圣骑士，亡灵应该恐惧自己吧。
“实际上，他很信任尊敬你，我就是用你的名声，和他交易的...”
黛妮雅看向黎恩的表情也很微妙，科尔洛温依旧将自己视作一个社会底层，那么，在最基层的名声，黎恩骑士就是一个传奇中的传奇。
骑士一来到这个王国，就铲除了罪恶的奴隶市场，逐渐让骑士们替换了贪婪的治安官，让混乱的街区重拾了秩序。
“他信任你，比信任整个王国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