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贩的生活，只是一个侧面。
如果去其他正常区域，捡点烂叶子、垃圾还有三手用具，售卖给那些只买得起“垃圾”的贫民窟人的二道贩子，能称得上小贩的话，贫民窟的普通人，大概只能算是凑合著活的牲口。
这并不是这些小贩的问题，他们只进得起这样的货，而他们的顾客只买得起这样的货。
破烂的皮毛、餐厅的厨余、被渔夫放弃的半腐烂鱼、从贵族圈垃圾堆回收的破布，清洗一下，拚凑一下，就能用来活人。
只有生活在贫民窟的人，才知道这些小店铺中售卖的商品变得“正常”，意味着多么大的改变。贫民窟的人买得起正常的衣服和食物了，孩子们有钱买糖果玩具而不是要去做童工、扒手还有**了，早已经缺失的正常社会秩序，重新回到了这个世界。
这意味着，他们的孩子，他们的未来，有了其他的选项。
黎恩收下了这枚果子，真的挺甜的....
“似乎改变了什么，但这变化和我有关，因我而起，却不是我直接影响的...”
黎恩比谁都知道，这份贵族们、学者们看都不会看的改变代表着什么。
在满足生存权之前，谈道德很容易变成自我满足，在拥有发展权之前，谈更奢侈的环保、平权议题，往往过于空洞。
“他们活着，大概比之前轻松了很多，或许可以拥有道德、良善这种奢侈品了...”
和大部分圣骑士不同，黎恩没有执着于追求纯善，所以他可以稍微越线..但实质上，他从没有越线，他只是觉得在人都活不下去的情况下，对其进行道德审判，本身就有点强人所难甚至有点伪善。有了工作，有了稳定收入，才有了消费，才有了进得起正常商品的摊贩，有了这样的店铺才有了税收有了稳定的基建，倒过来提升了人的生活质量，甚至进一步追求教育发展的可能性。社会的链条无法滚动起来，所有人活在仿若死水的活地狱，自然没有未来没有选择权。
他有选择权，却依旧走上歪路，处理掉他一点问题都没有。
当然，对于烂掉的苹果，黎恩也是会处理掉的，他只是有时候会多想一下，然后毫不犹豫地下手..“我的工作，似乎让他们多出了一点选择权...”
走在街道上，一路上看着忙碌的人群，人群的笑容多了，苦痛却少了很多。
那不算那些积极的笑容，仅仅只是松缓了一些的眉头，都让人都觉得明天会更好。
普通人感受到的，似乎和黎恩完全不一样。
揉了揉眉心，黎恩知道问题何在了。
自己知晓的越多，反而越是焦虑和烦躁，却感觉似乎什么都没有改变，厄运依旧挡在在面自己和这城市面前。
而对于普通民众来说，他们的生活早就面目全非。
这不是黎恩不低头看看普通人，而是他单纯被压力压得只能盯着前方..…
“哢嚓！”嚼着苹果，黎恩看了一下天上的太阳。
“尽人事安天命吧，我不是救世主，这个世界也不需要救世主，所有人都只是棋盘上的棋子，那些以为自己是棋手的，一个比一个死的蠢...”放弃了过于执着，黎恩反而觉得轻松了很多，天塌下有个子高的顶着，这一亩三分地自己都不是更高的，更何况整个国家整个世界。
“给他们更多的选择权吧，让其拥有成为职业者的可能...”
穷文富武，这个世界并没有什么不对的，但这个区域稍微有点不同，最大的支出始终是血脉进化所需要的素材，其他地方的魔物素材昂贵而稀少，而在这地下遗迹之中，却近乎是无限的超凡资源。那些难民拿个棍子都敢去当冒险者，给他们一点培训机会，其生存率会大幅增加。
黎恩并没有打算直接干涉，他的“产业”已经有点太多了。
给本地贵族？那群废物只会坏事。
给外来的联邦高层和议员？黎恩恨不得将其放置在笼子里。
给诸神教会？黎恩不想弄出一些狂信徒...
“让同学会来吧....啧，我怎么都有点任人唯亲。”
黎恩有点理解那些帝王，为何用来用去都是自己人了，那外面的人，真的越想越不靠谱，自己身边的人至少可以监督一下。
同学会的勇者选拔已经白热化了，不断有人落选，但他们已经在这片区域投入太多，无法轻易地抽身..本区域的发展机会，同学会不断提高的发展机会，也让其舍不得离开。
其中好几位都是大国的子弟，有大国的资源和人脉，弄个基础的培训结构毫无难度。
而且他们在这边的人的数量偏少，也不需要担心他们拥兵自重。让其拥有一些产业，也方便其在这片区域安家..…
“呃，怎么搞得像是我在弄派系一#样..算了，算了，派系就派系吧。”
黎恩有些无奈了，当他做点什么的时候，总感觉和记忆中的历史暴君越来越像一般。
但想想也是，做成事的方式并没有本质不同，不同的仅仅只是目标而已..…
“暴君就暴君吧，反正是君王和贵族的时代，你不弄亲信不搞从龙之臣，别人还不愿意跟着你呢.”
纠正心态，黎恩想来想去，觉得或许能拉点人垫背。
实力弱的本地势力没有指望，但黎恩不觉得法师之国、半精灵、暗精灵这些古老势力，没有应对外神的手段。
他思量着，写了几份情报，将其交给了对应的人。
这是同盟的警告，也是不方便明说的求援。
而回应他的，似乎只有龙学部的那些大法师们。
对于侦察、寻找外神的踪迹，他们似乎有一套和古老英魂完全不同的机制。
“除了那些明显的规则扭曲，外神还有一个特征......他们的运气，不管是他们本体还是他们附体的存在，运气会特别特别的差。”还没离开的罗索君王，直接给了黎恩一个答案。
“哈？”黎恩头皮发麻，或许自己一路遭遇麻烦的根源，被找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