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身下马，塞繆加一边將手套丟给侍从，一边大步走向前方。
“小心，阁下。”一名吸血鬼伯爵连忙拦住他，“这里是安全距离，要小心圣联的猎兵。”
这些在碎石原和圣联打过好几次仗的老军將，对圣联的打法很有经验了。
“不用在意，他们打不死我。”塞繆加没有理会，只是又向前几步，举起了瞭望镜。
瞭望镜中，远处正有一个土丘，大约十来米高，布满灌木与荒草。
就在叶尖发黄的草甸山稜前，稀稀拉拉地站著百多名灰衣士兵，而灌木后，还有不少半跪的士兵。
“居然还会有这种事。”塞繆加忍不住笑了起来，“確定这伙人类的番號了吗？”
“灰衣兵，数量不確定，大概是诺恩射击军改组的復国军。”
塞繆加本来是准备带兵快速通过穿插截断圣联军队补给线的，但无奈安德烈太滑头，撤退太快。
他本来都已沮丧，觉得此次要在瑟法叶陛下面前丟个大脸。
没想到命运女神垂青，居然让他遇到了一群来不及撤走的诺恩军队。
对於诺恩军队，他不是没有见过。
就那些僕从军嘛。
懒懒散散，匆匆忙忙，打一鞭子才能走一步的士兵。
可偏偏被这群士兵保卫的，却是诺恩彼得罗夫大公之子，阿列克谢。
天降的功劳啊。
看看这群诺恩士兵，松鬆散散站成一片，大股部队甚至藏在山脊后不敢露面。
这副姿態跟他打过的那些诺恩军队简直如出一辙。
“咱们得速攻。”塞繆加放下了瞭望镜，“別到时候被卡泰伦尼他们抢了功劳。”
塞繆加带著第三使团跑的最快，是作为先锋使团而存在的。
后面卡泰伦尼还带著一大帮子新军在缓慢前进呢，但至少一天內也该到了。
“可现在是白天啊。”听了塞繆加的发言，那个侍从连忙劝阻。
塞繆加一脚踢在那侍从的屁股上：“叫你去就去，让瀆吼炮先轰一阵，他们自然就溃了。”
就在炮兵推炮瞄准之时，其余的吸血鬼士兵也没閒著，开始纵队列阵。
翼长们（吸血鬼百人为一翼）呼喝声此起彼伏，拉扯著阵形成型。
当然，这种纵队可不是行军的四路纵队，而是三个横阵前后相连的大纵队。
这种大纵队，有时候甚至能做到两个50x18的纵队，几乎就是个小方阵了。
面对诺恩军队，这种紧密的大纵队既能快速突进，还能防御敌方骑兵。
等到了阵前，则纵队展开为横队，以密集火力开始射击。
但以塞繆加攻击莱亚与法兰军队的经验，很多时候，他们还没靠近，敌军就溃了。
而这一次也將不例外。
“发射！”
王庭炮官长先声吶喊，接连的土灰在炮位前弹起，那是猎兵在试图狙击。
可铅弹的嗖嗖声，迅速便被瀆吼炮咆哮的声音所淹没。
炮官长身后，是一排滴溜溜转著大眼睛的瀆吼炮。
炮手们將尸体塞入瀆吼炮嘴中，隨著尸爆术的引爆，暗红色的炮弹飞射而出，砸中坡腰。
登时，草皮与鬆土瞬间崩裂，泥块夹杂断枝溅起半米多高。
周围灌木则拦腰折断，根系带土外翻，掀飞了大片枯草。
有一名倒霉的猎兵刚好起身，正被一枚炮弹擦过肩膀，瞬间便筋折骨裂，扑倒在地。
几分钟內，密集的炮火砸在斜坡上。
地形像是被剪刀剪坏的布匹，在绿色下露出一条条深棕色的沟壑。
有不少炮弹落在了山脊之后，估计能把那群诺恩军队嚇的四散奔逃了吧。
塞繆加见大纵队已然列成，时机成熟，当即下令：“前进！”
密集的脚步震动声中，三个营一千八百人，列成了大纵队开始了衝锋。
几乎是与此同时，猎兵与散兵们开始了与阴影中的高级吸血鬼对决。
与霍恩老家歷史上的猎兵不同，圣联猎兵中的猎，是猎魔人的猎。
除了发条统，他们还有一把日夜用圣水浸泡的钢剑。
至於这些使用法术的高级吸血鬼们，同样颇有默契地选择了猎兵们进行对决。
在清理完敌军大多数的战场奇兵之前，他们是不会直接参与战场的。
像影鸦军士、野狼军士那属於少数。
纵队中冲在最前列的是第五营，第二梯队是第三营，第三梯队是第二营。
每个营左右分为半营，两个营之间则相距五十米左右。
红雾繚绕，血气浓郁，这些带著乌鸦嘴面具的士兵仿佛从火狱走来。
儘管散兵们还在狙击，可面对这气势汹汹而来的架势，却还是忍不住地慌乱失措。
好在库图尤夫及时出现，斩杀了几个说怪话的，指挥著散兵们从两侧散开。
出乎意料的是，当散兵们散开，吸血鬼们却发现山脊与天空的交界处，出现了一条模糊的灰线。
他们沉默著，像一堵砂浆墙，密密麻麻地立在天空下。
吸血鬼们纵队衝锋的速度未变，山脊在震动，而士兵们却是巨石压住了这震动。
那是列队整齐的诺恩復国军，从射击军而来，严格按照圣联標准重训。
前段时间，霍恩已然赐名他们白疤战团。
至於阿列克谢，既是圣联白疤战团的战团长，也是诺恩復国军的军主司令。
眼见吸血鬼踏过红標柵栏，进入了五十米距离，咬了半天牙关的阿列克谢终於能够恶狠狠吼出：“圣风！”
“讚美圣风！”
灰衣兵们齐齐动了，他们交替著，有快半拍也有慢半拍的。
但动作都是一致，前排半跪，中排弓步，后三排交错伸出统管。
明晃晃的刺刀反射著阳光，下一秒这刀剑的光便晃动起来。
“嗖嗖嗖一“”
爆豆般的声音响起，前排的吸血鬼们割草般倒下。
熟悉圣联銃刺战术的却知道，这只是第一轮。
“讚美圣风！”
不等他们有喘息的机会，第二轮交叉的射击便再次衝来，又是一排士兵倒下。
叫喊著，拥挤著，前队被按停，后队仍然在衝锋。
第三营的营队长这才反应过来，他立即命令两个半营展开成横阵支援前军。
翼长们更是拳打脚踢，逼著吸血鬼士兵们朝著一侧移动，绕过前军。
只是他们刚刚从前军一侧露出半边身子，便是交叉的又一波铅弹雨落下。
噗噗声中，又是成群的吸血鬼捂著冒著黑烟的伤口哀嚎。
他们赶忙又退了回去，拿著前军当挡箭牌。
此时的吸血鬼们终於开始还击，带著血烟的弹丸在半空中划出一道道红色轨跡。
甚至一枚流弹刚刚擦过阿列克谢的肩甲，將库图尤夫与巴莱里都嚇了一跳。
只是阿列克谢恍若未觉，只是还是將目光停留在战场。
由於拋物线的原理，刚刚的那轮炮击除了少量散兵，根本没能击中他的阵列，只是在山后滚动。
吸血鬼们用於是纵队衝锋，前军遮蔽视线，而在密集的交叉射击下，也来不及展开横阵。
最终呈现的效果，就是被动挨打。
阿列克谢觉得时机成熟了，他亲自抽出军刀：“上刺刀，反衝锋！”
不用复杂的变阵，不用銃枪的配合，只需插上刺刀，他们就变成了长枪兵。
密集的脚步声中，足足五个兵团即2500名復国军士兵端著刺刀，沿著山脊衝下。
红色的弹丸划破长空，却无法阻挡银亮的刀光不断逼近。
灰色的海洋率先冲入了红色的湖水中，鏗鏘的交击声和怒吼声便连作一片。
最先的士兵猛然跳起，那吸血鬼都不等收起血契统，就被扎了个偷心凉。
拔出刺刀，一股黑烟就从那伤口中升起，鸟嘴面具后则是撕心裂肺的哀嚎。
毕竟所有刺刀，都是每日用圣油保养过的。
吸血鬼的纵队立刻大乱，继续前进的，开统还击的，拔剑近战的，更有站在原地不知所措的。
在短暂的刺刀交锋后，可能不足三十秒，吸血鬼士兵们便开始奔逃。
后方的第二营，见情况不对，跟著开始后撤，第三营同样如此。
见敌军撤退，阿列克谢立刻下达了不许追击的指令，只用子弹欢送了他们一阵。
阿列克谢见敌军退却，忍不住地高举军刀欢呼，而士兵们跟著大喊“大公万岁”起来。
“好了，都回山脊后，都回去。”见眾人得意忘形，巴莱里马上提醒，“吸血鬼要发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