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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常人家讲究君子远庖厨,通常不会让家中男子频繁出入厨房,但姜家不同。
姜家以做吃食生意起家,并没有这个计较,甚至教导家中子孙要多进厨房,在灶王爷跟前混个脸熟儿,也能让灶王爷保佑他们姜家财源滚滚。
姜承轩知晓父亲大约是有些疲累,需要休息,便服侍他喝下了一盏茶水,扶他重新躺下,这才出了房门,往厨房走去。
而确定姜承轩的脚步彻底走远,原本已经躺下的姜父,挣扎着半坐了起来。
接着,掀开床铺的一角,露出里面的一处暗格。
打开暗格,里面是一个半尺长,三指宽的长方形木头匣子。
姜父并没有打开那个匣子,而是用手摩挲了许久,最终长长地叹了口气。
原本,还以为醉仙楼挺不过这场风波,无论如何他都要铤而走险一次,算是临终前为姜承轩铺最后的路。
没想到,意外频发,烟雨阁名声尽毁,醉仙楼却因此因祸得福,重新获得了众人的喜爱与肯定。
大约,冥冥之中自有祖宗保佑?
还是说,行事端正的人,永远都能得到应有的报答?
但不管怎样,幸好他没有动手,否则……
姜父将暗格重新合上,笑了一笑。
有欣慰,有苦涩,亦有释然……
姜承轩很快到了厨房。
厨房里面,姜母正在厨娘的帮忙下,做姜承轩爱吃的松鼠鱼。
姜母选用的是品质上乘的鳜鱼,已经切好了花刀,过油炸过,放在盘中摆成了松鼠的造型。
此时,姜母正要炒制酸甜可口的酱汁。
白糖、香醋、料酒、酱油、盐巴、清水、淀粉……
小火慢炒,勺子要不停地搅动,好确保白糖完全融化,且料汁充分融合。
直到料汁变得浓稠,且挂在勺子上不往下掉落时,便可以淋上些许猪油来提亮增香,浇到摆成松鼠造型的鱼身上即可。
姜母厨艺颇佳,一道松鼠鳜鱼做得色香味俱全,惹得姜承轩忍不住将鼻子抽了又抽,更是连声感慨,“母亲的手艺就是没得说!”
“贫嘴。”姜母伸手点了点姜承轩的额头,让下人将做好的松鼠鳜鱼端上桌子。
又冲姜承轩道,“我再炒上一个你爱吃的鳝丝。”
“好。”姜承轩兴冲冲点头,笑道,“今日竟是能同时吃得到母亲做的松鼠鳜鱼和炒鳝丝,当真是有口福的很呢。”
这般亲昵的话,让姜母心中暖意十足的同时,扬起了眉梢,“轩儿今日是怎么了,嘴巴这样甜?”
“自然是因为有事要求母亲嘛,必须得先拿出姿态为好。”
姜承轩打趣,姜母却是好奇无比,“轩儿竟是有事要求我?说说看,是什么样的事情?”
能让姜承轩如此郑重?
她这个做母亲的,还真是好奇的很。
“就是……”
姜承轩伸手摸了摸鼻子,“旁人到了我这个年岁,孩子都已经满院跑了……”
姜母闻言,先是一怔,接着顿时一喜,“轩儿可是认真的?”
从前她可是没少惦记着这件事情,可无论她如何在姜承轩面前念叨,姜承轩都似吃了秤砣铁了心,一门心思地要先将醉仙楼的生意打理妥当,对婚事完全不感兴趣。
现在,姜承轩竟是自己惦记起了婚事?
这这这……
也太出乎人意料了吧!
“自然是认真的。”姜承轩道,“先前我是要以醉仙楼生意为重,眼下既然醉仙楼的生意日渐红火,那我自然也就要考虑自身的事情了。”
“是这么回事。”姜母笑眯了眼睛。
都说男子成婚不必催,到了年岁,再不想成婚的人也会惦记起这件事情来,看起来还真是没错呢!
“轩儿放心,母亲一定为你好好张罗,为你找寻一门满意的婚事!”
“有劳母亲。”姜承轩道,“旁的不论,需得年龄相当,性子贤惠温柔即可,若是有头脑聪慧者更佳。”
“母亲明白。”姜母连连点头。
正所谓,娶妻当娶贤,一个贤惠且聪慧的妻子,至少能惠及三代人。
姜承轩自小便懂事,且一心为姜家考虑,能提出这样的要求,也实属正常。
不过在姜母看来,婚姻一事虽是为了找寻臂膀,但也讲究情投意合。
否则,往后漫漫余生,这路并不算好走。
那就先挑选一些合适的,再安排相见一番,这样,总能找寻得到合姜承轩眼缘的。
姜母内心飞快地盘算着这件事情,姜承轩则是垂了眼眸,微微叹了口气。
有些事情,如果注定不会有结果,那就不要贪心觊觎,更不要妄图想着拥有。
反倒不如只做自己该做的事情,兴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人生这么长,总归会遇到许多喜欢,不是吗?
并非每一次喜欢,都是需要拿到手中的。
就好像是冬日冰雪中盛开的寒梅,春日里欣欣向荣的桃花,并非只有折枝才会令人心满意足,站在树下观赏时,也会满心欢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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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况,这世上,有那般多的梅花、桃花……
总有一树,是为了他而开的。
姜承轩想通了这一层,眸中浓重的晦涩一点一点地化开,只凑在姜母的身旁,看锅中的鳝丝一点一点地变了颜色,满锅的鲜香微辛不住地上涌,让他的口中的唾液激增。
姜承轩忍不住将口水吞了又吞,更是感慨不已。
今晚的晚饭,当真是可以一饱口福的!
而同样能够一饱口福的,还有赵红桃等人。
姜承轩来找赵溪月商谈米豆腐的生意时,带来了一些新鲜的海蟹和蛤蜊。
食材足够新鲜,无需复杂的烹饪方式,只需将海蟹剥壳去腮斩块,用葱姜蒜和紫苏爆香,再以黄酒、豆酱和香醋来调味即可。
如此制出的炒蟹,完全没有任何腥味,吃起来咸香可口,且带着蟹肉独有的微甜,清爽十足。
赵溪月火候把握得极佳,蟹肉嫩,却并不松散,且保留了些许蟹肉的汁水,每吃一口,蟹肉与汁水一同入口,鲜美的滋味几乎是在一瞬间冲到了天灵盖。
也正是这鲜美可口,让人吃得意犹未尽,哪怕是将螃蟹肉都啃食得干干净净后,仍旧是将剩余的蟹壳嗦了又嗦。
之后仍然觉得不够,干脆将手指上的汁水也吸吮了个干净,这才去拿下一块螃蟹。
蛤蜊的数量比螃蟹要多上许多,赵溪月便将蛤蜊做成了两道吃食。
一道是用豆酱和茱萸酱炒制出来的,麻辣鲜香的爆炒蛤蜊。
一道则是用蛤蜊煮了汤,再用这鲜美可口的汤头煮了面条的蛤蜊汤面。
前者滋味浓重,给人一种酣畅淋漓的浓烈之感,是独属于市井街头的霸道美味。
后者口味清淡,不油不腻,清爽中透着微微的鲜甜感,与口感软糯的面条搭配在一起,满口皆是滑润顺口的舒适。
两种吃食,可以说皆是美味可口。
好吃!
一众人对炒蟹、爆炒蛤蜊和蛤蜊汤面赞不绝口,赵溪月亦是觉得滋味颇佳,胃口大增,饭量比平日都大了许多。
但吃着这样美味可口的饭食,赵溪月忍不住想起了陆明河。
觉得待他回来后,也可以再做一次这样的吃食给他吃。
只是不知道,陆明河此时在忙碌什么,可曾吃了晚饭?
赵溪月的念叨,让此时在通许县的陆明河,打上了一个大大的喷嚏。
喷嚏来的突然,让陆明河猝不及防,不免面露尴尬。
而一旁的通许县县尉曾沐阳急忙打起了圆场,“此时已过了立秋,虽还有一伏,可到底不如盛夏炎热,尤其此处毗邻河边,夜晚要比其他地方都要凉爽许多,若是汗水还未干透,极容易受凉,陆巡使还是当心为上。”
“多谢曾县尉提醒。”
陆明河揉了揉鼻子,却也道,“只是这里不但比旁处凉爽,杂草蚊虫似乎也更多一些。”
“的确。”曾沐阳点头,“这里毗邻河边,远离村庄和农田,地方偏僻的很,再加上这里看着平坦,像是寻常耕地,但实际上往年时常会因为水大而被完全淹没,成为河床。”
“也就是今年的雨水不算频繁,整体有些偏旱,才没有再次被河水淹没,只是附近的村民也不敢在这里开荒种田,以免辛苦全部白费。”
“原来如此。”陆明河微微颔首。
因为这地方原本是河床,往年意外频繁,许多人都会远离,是以杂草丛生,人烟稀少。
这大约便是凶手将杀死的那么多的人尽数埋藏在这里的原因之一。
只是,这里再如何偏僻,旁边也有一些供人行走的小道,仍然会有人放牧牛羊时来到这里,甚至也有许多人会因为抄近路时途径此处。
这里,其实也算不上埋尸的最佳地点,反而是若是将尸首运到船上,划船到了下游再弃尸才是最好的。
但凶手没这么做。
第一,可能是因为没有相应的工具,毕竟在村中生活,谁家做什么的,几乎都是经年累月不变,若是种田的突然有了船只,必定会引人注目。
这对于凶手而言,得不偿失。
第二,大约是同在村中居住,不便出行时间太久,容易引人发觉。
这使得凶手埋尸此处,成为必然。
只是这埋尸的坑,挖得可真不算小……
数具尸首,皆在一处,要挖坑埋尸,还要不引人发觉,这人的手脚,需要麻利,且需要足够的力气。
单从这点来看的话,倒是十分符合范大海的体型特征。
但,赵娘子说过,当时想要勒死她的人,却并非是范大海这种高大的身形,而是偏矮小一些的。
陆明河与程筠舟曾经猜测,兴许那天下手的,并非是范大海,而是其堂妹范秀莲。
可陆明河抵达通许县后,与曾沐阳前往范家庄确认过,赵娘子险些遭遇毒手的那日,范大海虽然曾出过门,但范秀莲却在家中。
且村中人曾看到范秀莲到村头井边打水洗衣,还因为不小心打翻了一次水桶,溅了同去洗衣的同村人一身,惹得人抱怨了许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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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秀莲没有袭击赵娘子的时间。
因此,袭击赵娘子的,要么便是与范大海所犯案子毫无关系的第三人,要么便是……
陆明河顿了一顿,看向曾沐阳,“曾县尉,有没有可能,范大海并非一人作案?”
而是拥有一个或者多个同伙。
“此事我们也曾有过猜测。”曾沐阳如实回答,“但一番问询和调查之后,我们发现,范大海虽然从前为人老实,在范家庄人缘还算不错,但真正与范大海往来密切且关系好的,几乎可以说没有。”
“且除了范大海以外,整个范家庄乃至周围好几个村庄中,都没有出现行迹过于刻意,陡然乍富的现象,基本上可以排除范大海有同伙的可能。”
没有与范大海关系过于好的……
“那……”陆明河抿唇,“有没有谁,与范大海关系不好,时常被背后说范大海坏话的?”
说范大海坏话的?
曾沐阳顿时一愣,“此事,还真不曾仔细问询。”
通常情况下,能结成同伙的,尤其还是杀人劫财这种事情,必定会来往密切,关系超乎常人才对。
因此,他们的调查和问询重点,也都在谁与范大海关系好上面,至于谁与范大海交恶,当真不曾注意。
“着重查问一番吧。”陆明河道,“兴许,会有意外收获。”
没错。
若是与范大海同伙之人并不想暴露与其关系的话,面上的与其交恶,以及背后的指责谩骂,都是掩护身份的一个好办法。
“是!”曾沐阳应答,迅速安排人手,各自行动。
当晚,本该平静的范家庄,却是家家灯火通明,直到夜半,才稍微停歇。
一些衙差忍不住打起了哈欠。
也有衙差抱怨,“本以为这案子已经结了,结果又重新来查,这反反复复的,何时能是个头?”
“反复也就算了,还这般火急火燎的,这开封府衙的人,就这般强势不成?”
“官大一级压死人呗,苦命是咱们……”
抱怨声一声接着一声。
曾沐阳却是叹了口气,将钱袋子拿出来,挨个儿开始分发。
分发的是银子块,且每一个,都有二两左右的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