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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巡使雷厉风行,英明睿智,实在令卑职佩服。”
曾沐阳声音低沉,一字一顿,满脸的敬服,多得几乎溢了出来。
双眸中的光,几乎也亮成了天上的星。
从前,对陆明河的言行举止,不过只是听闻,眼下所闻所见,足以证实先前所闻不虚。
且有过之而无不及。
陆巡使,当真令人敬服!
曾沐阳心悦诚服,陆明河却是微微一笑,“曾县尉也是做事果断,明察秋毫之人。”
这话,说得是方才陆明河让曾沐阳带着张满仓去其家中搜查证据一事。
而提及此事,曾沐阳有些不好意思。
毕竟在最初时,他对陆明河的判断有些怀疑,事后才明白陆明河的厉害之处。
之所以下令将张满仓捆了起来,是为了让他没有任何动作可做,在遇到突发状况时,只能下意识地用眼神来表达内心情绪的波动。
这是陆明河早已猜想到的。
且,陆明河也是想着教他。
曾沐阳再次拱手,“陆巡使谬赞,愧不敢当。”
“时日尚长,曾县尉未来可期。”陆明河笑道。
这话,不是客套,而是实话实说。
这几日接触下来,陆明河能感受得到,曾沐阳虽然年轻,却有着与年龄不相符的沉稳与老练。
遇事不骄不躁,耐心且细心,明时局,懂变通,这是最为关键之处,其他的,都可以慢慢学。
再历练几年,曾沐阳前途不可限量。
曾沐阳闻言,也不再和陆明河过分虚客套,而是满脸笑意,“那便借陆巡使吉言。”
至此,有关河道中发现尸首的案子,基本上算是查了个清楚。
此时距离与府尹大人所说的七日之期还有两日,陆明河便没有着急赶回汴京城,而是暂且留了下来,与曾沐阳一并将案子彻底收尾。
首先,是审问张满仓。
如冯有光所说,张满仓狡诈且圆滑无比,口中没一句实话。
起初是将所有的事情推到范大海的身上,只说所有的事情是范大海一个人所为,他不过是偶然间看到了范大海的恶行,却又不小心被范大海发现,又受范大海以性命威胁,被逼无奈之下只能对范大海的恶行三缄其口。
至于他家中羊圈里面发现的那些财物,也都是范大海为了掩人耳目,藏在他家中的,他对所有的事情并不知情。
而在得知冯有光作证之后,又改了口风,只说他只做过那一次,也并非是想杀人,而是抢夺财物罢了,那位被他抢夺财物的小娘子此时还活着,便是最好的证据……
面对张满仓如此颠倒是非黑白,陆明河与曾沐阳等人心中颇为愤慨,便吩咐底下人将刑房中压箱底儿的物件儿都拿了出来,让张满仓好好享用一番。
重刑之下,张满仓便也不敢再继续狡辩隐瞒,将一众事情和盘托出。
在冯有光的带领下,陆明河与曾沐阳也找到了范秀莲进行问话。
面对衙差,范秀莲起初情绪激动,甚至因为恐惧,开始了大喊大叫等过激行为。
好在冯有光在旁边陪伴,轻声细语地一番安慰和开导后,范秀莲的情绪这才稍微有些稳定,将她所知道的事情尽数告知陆明河与曾沐阳等人。
案子的审问,正有条不紊地推进中。
这边,整个左军巡院,也在程筠舟的带领下,每日各司其职,按部就班地处理各项事务。
吴宏宣却是找上了府尹大人。
汇报有关柳梅与孙喜旺的案子。
“大人,这桩案子我们右军巡院已经核实过,左军巡院提供的鞫狱状并无任何不妥。”
吴宏宣道,“鞫狱状已经交由刑曹冯参军来根据刑法量刑,出具刑罚建议,想来很快便能送到大人的跟前。”
“嗯。”府尹大人眉梢微扬,眼角处多了几分如释重负的轻松与欣慰。
这桩案子拖了许久的时间,苦主那边倒不曾表现出来怨言,案子也没有外传太多,也算是不曾引起所谓的民愤。
但往后业绩考核,这桩案子若是被翻了出来的话,他这个开封府尹却是脸上无光的很。
原本他还在盘算如何说服吴宏宣不要再和陆明河较劲,眼下吴宏宣主动下了台阶,简直是皆大欢喜。
府尹大人心中愉悦,语气都轻快了许多,“吴巡使兢兢业业,近日辛苦了。”
“大人谬赞,卑职愧不敢当。”吴宏宣笑了一笑,“只是这辛苦虽然不敢当,可这兢兢业业,卑职却也自认对得起这四个字。”
“旁的不说,卑职素来将府衙公务放在第一位,断然不会像有些人一般,为了个人私事,便随意告假。”
“其实这个人私事吧,倒也能够理解,毕竟这人生在世上,总归会有一些缠身的难事,可就怕有些人不是因为逼不得已,而是为了所谓的儿女私情,实在是……”
吴宏宣的话分明若有所指,府尹大人也听得明白,知道他是在说陆明河,刚刚落下的眉梢再次扬了起来,“什么儿女私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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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尹大人竟是不知?”
吴宏宣故作惊讶,“左军巡院陆巡使,似乎有了中意的女子,婚事已然提上了日程。”
“陆巡使此次告假,不为旁的,只是为了要讨好那位女子,去找寻那女子喜欢的物件当做聘礼……”
吴宏宣一边说话,一边偷偷去看府尹大人的脸色,在看到对方的面色明显沉了一沉时,顿时有了信心,身子挺得越发笔直,连声音都更加响亮。
“府尹大人,并非卑职多嘴,只是这陆巡使这般行事,若是传了出去,暂且不论外面的人如何看待咱们开封府衙,就咱们府衙内的人,如何看待陆巡使?”
“只怕底下人只会觉得卑职这些人根本不曾对公务上心,只让底下人拼命做事,会惹来底下人的许多怨言。”
“再者,男子汉大丈夫的,本就志在四方,以公务为重,这般注重儿女私情,实在是……”
吴宏宣不再说话,而是摇头叹息了好一阵子。
末了,又急忙冲府尹大人拱手,“是卑职一时有些愤慨,多说了许多话,府尹大人莫要嫌我聒噪。”
府尹大人并不曾回答,而是端起了旁边案几上的茶盏,“这是刚得的茉莉花茶,清香雅致的很,吴巡使也尝一尝?”
“是。”吴宏宣端起了茶盏,抿上了一口茶水后,连连点头,“入口清香,回味悠长,这茶果然不错……”
“是吧。”府尹大人笑眯眯地点头,接着和吴宏宣聊这茉莉花茶的出处和来源。
而后,两个人从茉莉花茶聊到名人字画,甚至聊到了下个月中秋节的月饼和吃食等物。
一直聊到日头都有些偏西,吴宏宣这才寻了个由头告辞离开。
待走远了一些后,吴宏宣停下脚步,冷哼了一声。
正所谓,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他正发愁陆明河做事圆滑谨慎,口舌伶俐不好对付,结果这陆明河是个彻彻底底的情种,将把柄结结实实地送到了他的手上。
还真是上天眷顾呢。
虽说这样的事情,并不会让府尹大人责问陆明河,却也足够让府尹大人对陆明河产生些许嫌隙,觉得陆明河并非是可靠的人。
而只要有了嫌隙,日积月累之下,便会慢慢生长、扩大,最终毁掉所有。
而他现在需要做的,是将这件事情宣扬得整个开封府衙,人尽皆知。
一来可以扩大影响,增强府尹大人对陆明河的不满。
二来,让所有人知道,开封府衙的左军巡使,是个只知道情爱,不顾其他的情种,不值得旁人的喜爱与拥护,让陆明河人心尽失。
吴宏宣这般盘算,也在第一时间内这般做。
几乎是半日的时间,有关陆明河告假数日,去为心仪的赵娘子准备聘礼的事情,便在整个开封府衙传了开来。
而对于这件事情,开封府衙的许多人意见不一。
有人觉得陆明河这般郑重其事地准备聘礼,足见其对赵娘子的重视程度,往后必定是个疼爱娘子的夫君,堪称顶天立地,对得起家人的大丈夫。
也有人觉得陆明河身为堂堂男儿,为了讨好赵娘子这般如此,显得有些卑躬屈膝,实在是丢了男子的脸面,甚至是丢了开封府衙的脸面。
更有人觉得,陆明河身为左军巡使,沉迷儿女私情,不务政务,只让底下人冲锋陷阵地做活,实在是对不起其职务。
更更有人对此不以为然,觉得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便是……
而左军巡院的人,在听到这些议论纷纷时,当下恼怒不已。
尤其是程筠舟,直接拍了桌子,“陆巡使素日兢兢业业,不过告假几日处理些私事而已,如何就不妥了?”
“找寻聘礼……找寻聘礼怎么了,这找寻聘礼也是为了婚嫁之事,这是顶顶大的私事,如何就影响颜面了?”
“更何况,这事情乃是私事,与其他人都无半分干系,说那般多的话,当真是咸吃萝卜淡操心!”
“倘若当真是闲得慌,就把开封府衙茅厕里的大粪给挑了……”
程筠舟骂骂咧咧,一旁的周四方则是把耳朵抓了又抓,“程巡判,你不觉得有些不对吗?”
“什么不对?”程筠舟扭头。
“陆巡使告假去准备聘礼的事情,知道的人不多,咱们都不是多嘴的人,怎地就闹得整个开封府衙人尽皆知了?”
周四方道,“且前几日还没有任何人讨论这件事情,今日突然就物议如沸,程巡判觉不觉得,来的太快,太突然了一些?”
程筠舟点头,“是太快太突然了。”
而事情能如此,那就只有一个可能。
那便是有人故意将这个消息放了出去,且推波助澜,试图败坏陆明河的名声。
遍观整个开封府衙,能做出这件事情的,大约只有一个人。
右军巡院的吴宏宣。
程筠舟再次将桌子拍的啪啪响,“昨日听闻吴宏宣将柳梅孙喜旺案子的鞫狱状交给了刑曹,我只当这厮总算是长了心,知道消停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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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曾想,将案子了结,是他的缓兵之计,还留了后手,这厮实在是可恶的很!”
可恶。
太可恶!
周四方眉头紧拧,“说不定,吴巡使还专门去府尹大人那吹了耳旁风呢。”
“只怕不是说不定,是一定!”程筠舟的脸色,黑成了锅底。
以吴宏宣的一贯作风来说,他是绝对能够干出来这种事情的人!
周四方忍不住叹了口气,“若是如此,只怕陆巡使要被训斥了一番了。”
“训斥倒是小事儿,怕只怕府尹大人他……”
程筠舟的面色,又阴沉了些许。
他比陆明河在开封府衙待得时间长,对这位府尹大人的脾气秉性也算有所了解。
若是府尹大人毫不犹豫张口怒斥,说明这件事情并无任何大碍。
但若是府尹大人缄口不言,将一件事情按下不提,那便是觉得此事还不够,要等着攒了足够的事情后,再一并秋后算账。
眼下,便是后者的状况。
这种情况下,往后陆明河的日子便不会好过。
程筠舟满心担忧,在咒骂吴宏宣的同时,也在期盼着陆明河能够快点回来。
毕竟某位左军巡使的脑子比他好使的多,一定能够想到既能让自己摆脱困境,同时又能狠狠收拾吴宏宣一通的办法。
只是不知道眼下,某位左军巡使究竟在何处……
程筠舟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而此时的赵溪月,也是忍不住朝门口张望了一番,在发现院门始终纹丝不动,连外面的巷子里也没有任何脚步声时,也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陆明河当时来与她告别时,说过他此次出行,不过七日时间,若是事情顺利,会提前回来。
但到了此时,已然是第七日的最后半天,她却始终没有看到他的半个身影。
是事情不顺利吗?
那他还能像约定的那般,七日后回来吗?
还是说,需要更多的时间?
需要几日呢?
赵溪月低头思索,全然没有注意到模具中的米豆腐浆,倒得太多,多得溢了出来。
眼看着地上洒落了许多米豆腐浆,连模具的边缘也在不断地滴滴答答时,赵溪月顿时哑然失笑。
其实有关张满仓和范大海这件杀人且抢夺路人财物的案子,如果以慢慢发现证据和线索的方式来写,整体的探案情节部分,效果会更好一点,但这样写的话,会占用很大很大的篇幅,会带歪整本书的定位,可能也会有喜欢美食的读者觉得作者在故意拖情节……
权衡了许久,最终用这种方式把整个案子写清楚,如果宝子们觉得过于突兀的话,请见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