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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如,江娘子有空的话,到我在汴京城的铺子里面瞧一瞧,也可以挑选一下……”
罗远山这次来汴京城中,带了比预定量更多的皮货,为了方便售卖和存储皮货,临时租下了一处铺子。
言罢,罗远山大约觉得只邀请江素云一个人略微显得有些刻意,便急忙冲赵溪月道,“赵娘子也一并去吧,看上一看有没有合适的。”
赵溪月看着罗远山微红的耳朵根,登时觉得姑母先前的猜测有理有据,只抿嘴笑道,“好,我与江娘子若是得空,便去瞧一瞧,挑选一番。”
罗远山见两个人爽快答应,当下喜笑颜开,将手搓了又搓,“那就恭迎各位光临。”
而后,留下自己所租铺面的具体位置,这才欢欢喜喜地带着自己要打包的吃食,高高兴兴离开。
一路回到了所在的客店,罗远山将买来的吃食拿去送给他救下的那对老夫妇。
江明荣与高氏看到罗远山带来的这些吃食,连连道谢。
尤其是江明荣,满脸皆是感激,“罗郎君连这样的小事儿都考虑周到,亲力亲为,实在是辛苦罗郎君了。”
“我们夫妇此番历经如此凶险,却能死里逃生,有惊无险,还能如此快抵达汴京城,都是多亏遇到了罗郎君。”
“如此大恩大德,我们夫妇一定感激一生!”
江明荣哽咽说完感谢的话,与妻子高氏一并冲着罗远山要端端正正地行大礼。
罗远山见状,急忙伸手去扶,“江叔婶子莫要如此客气。”
“当时救下二位,不过就是举手之劳罢了,带二位来汴京城更是顺路,并不麻烦。”
“更何况,二位也给了我许多银钱作为答谢,我尽心照顾二位也是应该的!”
“话虽如此,但……”
江明荣还要再次表达感谢,罗远山却道,“这拿人钱财,尽力做事,最是理所应当的事情,江叔莫要再说感谢的话,否则我听得多了,这心思难免就会飘上许多,那就不好了。”
“总之,你们只安心地在这里休养,待伤势彻底好了,咱们再说其他!”
眼见罗远山如此说,江明荣便也不再说那般多的感激之言,只连连点头,“好,听罗郎君的。”
“这就是了。”罗远山笑眯了眼睛,一边招呼着江明荣与高氏吃饭食,一边道,“先前我记得江叔与婶子说过,来汴京城是为了寻亲。”
“既然此时已经到了汴京城,可需要我先去帮着打听打听到底住在何处,这样待江叔与婶子的伤势彻底养好,便可以直接上门去与亲戚见面,也能节省许多时间。”
“这……”
江明荣略略思索后点头,“也好。”
接着,与高氏对视了一眼后,道,“罗郎君是自己人,我便也不再隐瞒,给罗郎君说了实话。”
“我们老夫妇之所以千里迢迢地来汴京城中,为的是来寻自家的女儿。”
“女儿家中在半年前遭遇了一些变故,眼下丈夫与婆母皆已故去,唯有她一人在汴京城中讨生活。”
“我们来汴京城前不曾与她知会一声,所以也不知晓她此时居住在何处,大约需要劳烦罗郎君帮忙打听一番,看看她现在在何处居住。”
“没问题。”罗远山将自己的胸口拍得哐当哐当响,“此事包在我身上就是。”
“只是,江叔需得将我这妹子的姓名,还有她从前夫家的名字,住处都告知我,我也好多方打听一番。”
江明荣点头道,“我这女儿名为江素云,先前所嫁的夫家姓苏,名苏鸿彬,已有秀才的功名,其婆母姓吕。”
“再来……”
江明荣再次与高氏对视了一眼,接着道,“先前女儿的夫家遭遇了一些不体面的官司,外面大约会有许多流言,罗郎君打听时,不必说我们来寻女。”
“以免因此让人联想其昔日旧事,对我女儿再次议论指点,让她难堪……”
“明白,事关我这妹子的声誉,我一定小心谨慎。”
罗远山是久做生意之人,当下明白了其中的关键,连声答应下来,更道,“我每年皆是来汴京城,与多位掌柜关系颇佳。”
“而那些掌柜长年在汴京城中做生意,皆是有些人脉,大约只需我稍稍打听,应该就能有消息,江叔与婶子应该很快便能与我这妹子团聚。”
“借罗郎君吉言。”
江明荣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也辛苦罗郎君接着为我们操心。”
话音落地,高氏从袖中拿了一个荷包,往罗郎君手中塞,“这打听事情,难免要消耗人情,各处也需要打点,一点小意思,罗郎君拿着。”
“方才刚说过莫要客气,婶子便又来了。”
罗远山直接拒绝,更是将荷包推了回去,“所谓打听事情,不过就是随意聊些闲篇罢了,哪里就需要这些了?”
“就算需要,先前江叔和婶子给我的银钱还有许多剩余,使上一使,给那些个人买上一杯茶就是了,不必江叔与婶子操心。”
“此事便这般说定了,我这刚刚饭食吃得有些多,肚子有些发撑,需得去外面溜达一圈,消消食,顺便也去铺子那边看一看,江叔和婶子先用饭吧。”→、、、、、、、、、、、、、、、、、、、、、、、、、
说罢,罗远山站起了身,抬脚离开。
高氏见这荷包塞不出去,便也只好作罢,待罗远山出门后,忍不住感慨,“这罗郎君,当真是个好人!”
“是啊。”江明荣亦是点头,“往后,我们要日日为罗郎君祈福,让神灵保佑他顺遂平安,一生美满……”
这样的话,落在还不曾走远的罗远山耳中,引得他忍不住咧嘴笑了起来。
帮助旁人,做好人好事的感觉还真是好。
但片刻后,这原本满都是欢喜的笑意中,多了几分落寞。
既然做好人的感觉这么好,为何当初自己的爹娘在路上遭遇水匪时,就没有人愿意当好人呢?
怎么就没有呢……
罗远山忍不住长长地叹了口气。
日头很快升到了正当空。
赵记食摊的鱼汤粥和油炸面果子卖了个干干净净,赵溪月等人开始忙活收摊。
程筠舟到了食摊跟前,神色匆匆。
“程巡判?”赵溪月讶然后,又满脸歉意,“这吃食刚刚售卖完,怕是吃不到了。”
“若是程巡判需要吃晌午饭,不如到韩大娘家中稍等片刻,我可以现做上一些……”
“不不不。”
程筠舟连连摆手,“我方才刚刚在公厨吃了些饭食。”
今日公厨做的荤菜是锅包肉。
何金柱跟随赵溪月学艺多日,这锅包肉做得也是像模像样。
不但表皮酥脆,里面的里脊肉也是软嫩滑爽,一口下去酸甜清爽,却又肉汁四溢,极其好吃。
配上炝炒的土豆丝,爽口的小青菜一并来吃,好吃不腻,下饭可口。
锅包肉在晌午时受到了所有前往公厨吃饭人的一致好评,甚至许多人根本吃不够,吃完了以后,还要再添上一些来吃。
也因为此,何金柱不得不规定锅包肉至多能添上一次,不可无限制来盛。
这让所有人对这美味可口的锅包肉更加念念不忘。
程筠舟在晌午时也没有吃够,甚至因为去的时间有些晚,只盛了一次,便再也没有。
这让程筠舟遗憾无比。
但现在,他是顾不得遗憾的,因为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程筠舟清了清嗓子,稳了稳因为走得太急而有些纷乱的气息,“我来找赵娘子,是因为陆巡使……”
“陆巡使?”赵溪月立刻停下了手中的活,焦急询问,“陆巡使怎么了?”
“陆巡使他……”
程筠舟将昨日遇到的状况一五一十地告知赵溪月,“陆巡使虽口中一直说无妨,可他昨晚并不曾归家睡觉,今日又在左军巡院中待了整整一日,晌午饭更是只吃了两口。”
“我实在担心他有些吃不消,可我劝阻实在没有任何用处,便只能来找寻赵娘子,看赵娘子能不能帮陆巡使疏解一下心结。”
赵溪月闻言,忍不住抿了唇。
陆明河向来运筹帷幄,对所有的事情洞若观火,仿佛所有的事情尽在他的掌控之中。
没想到,表面看起来完美到无懈可击的的陆明河,竟也有心中过不去的坎坷,有脆弱的一面。
赵溪月微微叹息,“劳烦程巡判告知,待我忙完后,便去探望陆巡使。”
“好。”程筠舟点头,而后告辞离去。
赵溪月则是与其他人仍旧一并忙碌,将一应东西搬到小推车上。
赵红桃道,“不如你现在就去瞧一瞧?给醉仙楼的鱼丸,我们来做也是一样的。”
不必非得赵溪月跟着他们一并忙碌。
“此事对于他而言,如同一根刺一般,若只是寻常言语安慰,不过只是将表面的伤口抹平,但那根刺却仍然存在,往后仍然会时不时刺痛,甚至还会溃脓。”
“我需得好好想一想,该如何开解他,看能不能将这根刺完全拔除……”
唯有毒刺完全清除,伤口才有彻底长好的可能。
但清除毒刺,需要技巧和方式方法,她需要好好想上一想。
赵红桃明白赵溪月的用意,当下点了头,只由着赵溪月自己安排。
简单吃了些晌午饭,赵溪月与赵红桃等人一起做鱼丸。
但在做鱼丸之余,赵溪月也做上了一些其他种类的圆溜溜的小丸子。
黑糖珍珠。
黑糖冲成的热糖水与木薯粉一并和成的面团,搓长条,切小粒,再搓成一个一个的小丸子,煮熟后过上一道凉水……
光滑圆润,吃起来软糯中带着十足的嚼劲儿,越嚼越觉得黑糖味浓郁,越吃越觉得香。
赵溪月尝了几个,自觉这黑糖珍珠做得十分成功,颇为满意。
将黑糖珍珠尽数装入竹筒中,又倒入了用铁观音和牛乳一并煮开的牛乳茶,赵溪月封好竹筒盖子,拎着出了门。
一路前往开封府衙,到了角门后,问门房打听陆明河此时是否还在府衙内。
门房也是去过赵记食摊,认得赵溪月,更是知晓陆明河与赵溪月婚期在即,此时满脸堆笑,“在,在呢。”
“赵娘子可是要找陆巡使?我这就去通传一声,请陆巡使出来。”→、、、、、、、、、、、、、、、、、、、、、、、、、
“劳烦了。”赵溪月客气行礼。
“小事儿一桩,赵娘子客气了,赵娘子稍等片刻,我去去就回。”
言罢,门房一溜烟儿地便跑进了府衙里面。
不多会儿的功夫,赵溪月便瞧见了急匆匆而来的陆明河。
而一看到陆明河,赵溪月的一颗心便提了起来。
这不过仅仅是一日不见,陆明河的脸颊便明显凹陷了一些,整个人看起来倦态十足。
可见,程筠舟所言不虚。
赵溪月心中默默叹息,面上却不露分毫,笑盈盈地看向陆明河。
陆明河看到赵溪月明媚的笑容,嘴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你怎么来了?”
“自然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所以来看一看你。”
赵溪月晃了晃手中的竹筒,“顺便,给你带来一些我新做的饮子。”
“既是你新做的饮子,那我需得好好尝上一尝。”陆明河嘴角噙满了笑意,带着赵溪月到开封府衙外面的一个茶摊坐下。
这处茶摊就在角门所在的胡同里面,茶摊的摊主,名为郑六,原是开封府衙的一个衙差,先前为了追捕入室抢劫,砍伤屋主的盗贼,不幸被盗贼用刀砍到了左腿。
这一刀,伤及筋骨,郑六从此成了残疾,再不能在开封府衙任职做事。
开封府衙念在郑六是因公受伤,给了一笔银钱,又准许其在胡同里开了唯一的一个茶摊,以维持日常生计。
府衙上下皆是知晓郑六的事情,时常前来光顾生意,而郑六也因为从前在开封府衙做事,做事谨慎,嘴也颇严,并不多说闲话,因而茶摊上的生意还算不错。
但此时开封府衙还不曾下值,因而茶摊上倒也没什么其他人,倒也清静。
而郑六,则是热络地招待了两个人,给两个人煮上了一壶茶水,又按着赵溪月所说多拿了两个空杯子,便去后面忙劈柴,洗涮茶壶茶杯的活。
赵溪月将竹筒里面的黑糖珍珠奶茶分别倒入两个杯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