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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0章 欺负光棍汉


更新时间:2026年03月29日  作者:茶暖  分类: 言情 | 古代言情 | 经商种田 | 茶暖 | 市井娇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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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吴宏宣仍旧遇到了许多人。

诧异,不解,恼怒,嘲弄……

神态几乎与吴宏宣方才前往府尹大人院落时看到的差不多。

但此时再看到这些人的神情,吴宏宣却只觉得讥讽满满。

所有人都知晓他的下场,但作为局中人的他却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当真可笑。

可笑!

而害得他到了如此地步的,便是陆明河。

那个一开始便惹人厌的家伙!

从他知道左军巡使的空缺要从外面调任一个得力干将时,他心中便隐约有些不安。

尤其在看到那人的生平履历,得知对方颇有能耐时,他便对陆明河更加不喜。

为了防止陆明河任职左军巡使后,压过了他这个声名赫赫的右军巡院的风头,他便在陆明河来之前,散播出去了陆明河面若神仙,人若阎罗的流言。

为得便是败坏陆明河的名声,让旁人不敢轻易亲近,让陆明河来到左军巡院后,也是孤立无援。

但陆明河在左军巡院,乃至整个开封府衙建立声誉与威信的速度,超乎了他的想象。

接连的几个案子,更是让陆明河在府尹大人跟前得了脸。

陆明河的风头,在短短半年之内,便完全压过了他。

他在府尹大人面前,乃至整个开封府衙中的存在感越来越低。

这是他不能忍的!

他必须要想办法将陆明河这个可恶的家伙彻底打压下去!

老天有眼,让他很快发现了陆明河在处置案子中的一些小心思。

在柳梅案子中,陆明河明显为了偏袒她,不惜放弃了更多的线索,没有去探究真正的真相。

他想要将此事查个清清楚楚,让所有人知道陆明河并非是个恪尽职守的人,而是一个为了博得好名声,随心所欲的人。

但那件事情,最终却被府尹大人给压了下来。

理由是,案子拖得时间太长,惹得民怨纷纷,影响了开封府衙的声誉。

他只好作罢,而后盯上了陆明河告假准备聘礼的事情。

堂堂一个左军巡使,为了数月后的婚事,便要随意告假,这简直是有损堂堂男的颜面,污了开封府衙的声誉。

但他那次,仍旧没有成功。

陆明河准备的聘礼,竟然是为了他未来娘子查清一桩案子的真相,博得了通许县县衙上下乃至开封府衙上下的一致好评。

那件事情,反而显得他小肚鸡肠,刻意针对同僚,以至于他在府尹大人跟前都频频受了冷待。

他心中恼怒,却也只能另想其他办法,来扳倒陆明河。

花费了许久的力气,他总算查到了陆明河曾经任职黄石县县尉时未曾解决掉的一桩悬案。

且那桩案子,陆明河责任不清,至今在黄石县内都有人议论不休。

他觉得他总算是找寻到了最为合适的机会。

他派人找寻到了王守成夫妇,一番游说后,将其接到了汴京城中,利用他们羞辱陆明河,将王家的案子告知整个汴京城。

为的是不断败坏陆明河的名声,也不断地向陆明河施压,好让陆明河在情急之下做出过激举动。

他便可以彻底拿捏到陆明河的把柄,将其一举击倒。

但他实在没有想到,与王家案子有关的郑博文会跟着王守成夫妇一并来到了汴京城。

他更没有想到,陆明河竟然仅仅凭借当初的鞫狱状和郑博文的细微举动,大胆推测出了当年的真相,成功将这桩案子查了个清清楚楚。

王家案子有了真凶,王守成夫妇便不肯善罢甘休,要将他彻底拉下水。

他怎能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他思来想去,找到了一个将所有事情彻底掩盖过去的办法。

杀人灭口。

只要郑博文一死,所有的事情便死无对证,所有的事情便都是空口白牙,由他随意去说。

陆明河,仍旧会一生背负着莫须有的罪名,一生不得安稳。

但,陆明河的敏锐,超乎了他的想象。

陆明河提前设了一个局,牛大壮和孙远事迹败露,他的所作所为,也彻彻底底地暴露在了众人的面前。

府尹大人要治他的罪。

他不再是开封府衙右军巡使,而是成为了阶下囚。

往后,大约还要成为流放犯,一辈子再不能回到汴京城。

而他陆明河,仍旧是左军巡使,不日要风风光光地成婚,成为真正的人生赢家。

陆明河与他,从此往后,将是真正的云泥之别。

他就算再想记恨陆明河,也再没有了任何资格。

他恨……

他恨!

凭什么!

这世上,凭什么会有一个陆明河,成为他的克星!

吴宏宣越想越恼怒,一双眼睛瞪得通红,只恨不得要将陆明河撕个稀巴烂。

但现在的他,却做不到。

他面前没有陆明河,唯有阴沉不见光日的地牢,如铁一般的栅栏,肮脏且潮湿的地板,以及发霉馊掉的饭菜。

他……

吴宏宣满腹的怒气没有地方发泄,只能握紧了拳头,一下一下地砸向墙壁,地面。→、、、、、、、、、、、、、、、、、、、、、、、、、

鲜血,顺着手指流淌,浸湿了地上的稻草。

但吴宏宣似不知道疼痛一般,仍旧一下一下,重重锤击。

力道,也一下超过一下。

这声音沉闷且富有节奏,听得狱卒眉头紧皱,“关进来也是个不安分的,真是惹人厌烦。”

“若他知道什么叫做安分,也不会落到这个地步。”

牢头嗤笑,“只由着他去就是,反正过不了几日,便也就老实了。”

这里是哪里?

是地牢!

狭窄、阴暗、潮湿……但更多的,是绝望。

任你来的时候嚣张也好,不甘也罢,哪怕是恼怒、恨意,在这待上几日,都会被这无尽的绝望折磨的心中只有一个意愿。

活下去就好。

吴宏宣也不例外。

牢头此言,让狱卒连连点头,“头儿说得对,就是不知道,他此时落得这个地步,陆巡使会不会来看场好戏。”

“陆巡使不会来的。”

“为何?”狱卒不解。

死对头落得这个地步,就算不赖奚落一番,也是该来看一看对方的狼狈模样,好心中出上一口气的吧。

牢头呵呵一笑,“因为陆巡使,从来都不曾将其放在眼中,也不曾将其当成过自己的对手。”

一个根本就不入眼的人,有什么好来嘲笑奚落的。

就像是一个人,从来不会因为捻死了一只臭虫,再去瞧一瞧臭虫的下场。

现在的状况,也是如此。

“有道理。”狱卒点头,一边往外头瞧了一瞧,“时辰差不多了,我去给头儿去拿饭食过来。”

今日晨起来上值时,瞧见何金柱等人正从角门那往公厨搬运今日的食材。

听说今日晌午,何金柱要做葱香肉饼和包面。

这大冷的天儿,吃上一个皮薄馅儿大,表皮带了些焦酥,一口下去嘴角都往外流油的肉饼,再来上一碗热气腾腾,清淡可口的包面……

想想都觉得是极佳享受。

晌午必须要吃两个肉饼,来上两碗包面才行!

地牢里面的几个狱卒因为晌午的饭食而欢喜,左军巡院上下,也因吴宏宣被下了大狱而面露喜色。

从前左右军巡院多有不和,但最多不过就是政务上的纷争和意见上的相左而已。

刨去这些,私底下大家也能有些私交,相处得还算愉快。

但自从吴宏宣任职右军巡使以来,左右军巡院的不和,便从公务,上升到了私人恩怨。

人人皆如乌眼鸡一般,平日一双双眼睛更是狠盯着对方,恨不得要抓住其一切纰漏。

这让所有人心中惶恐,风声鹤唳,不甘有丝毫的不妥当之处,生怕被对方抓住了任何把柄。

眼下吴宏宣革了官职,下了大狱,这风气便也有希望改上一改。

再不似从前一般,终日提心吊胆的过日子。

怎能不让人高兴?

而其中,最为高兴的,当属程筠舟。

陆明河不曾到任前,左军巡使有了长达半年的空缺,当时程筠舟暂代整个左军巡院的事务,没少与吴宏宣打交道。

职务上本就有些许不匹配,吴宏宣又是强势刻薄的,在许多事情上便没少针对程筠舟。

程筠舟则是性子要耿直许多,又按捺不住内心的火气,因此和吴宏宣发生了许多正面冲突,且次次都是吃亏。

这让程筠舟对吴宏宣的恼怒越来越多,几乎要变成了憎恨。

此时瞧着吴宏宣咎由自取,落得眼下田地,自然是心中畅快无比。

程筠舟将手搭在了陆明河的肩膀上,兴高采烈,“这样大喜的事情,需得好好庆贺一番,不如晚上咱们去醉仙楼吃酒?”

“菜随便陆巡使点,酒随便陆巡使要,我请客!”

程筠舟将胸口拍的哐当哐当响。

“难得程巡判如此大方。”

陆明河勾唇一笑,“只是我实在不得空,也就只好拂了程巡判的好意。”

“不得空?”程筠舟扬眉,“你要做什么去?”

“自然是去石头巷。”

陪赵娘子!

陆明河说完,看了程筠舟一眼。

那眼神,仿佛是在说你连这个都不知道?

程筠舟,“……”

他就多余问这句话!

现如今对于某位左军巡使来说,除了赵娘子以外,哪里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除了赵娘子,哪里还有事情能让他不得空?

真真是……

也罢,他带上周四方,刘三儿等人去庆祝,也是一样的!

他们皆是单身汉,没有这些烦恼!

程筠舟兴冲冲地去找寻周四方和刘三儿,说晚上要去醉仙楼吃酒的事情。

本以为他们两个人会兴高采烈的同意,可两个人在听了他的话后,顿时面露难色。

“程巡判,我……”

“有什么话便直说,何必这般吞吞吐吐!”程筠舟瞥了他们一眼。

“这个嘛。”周四方抓了抓耳朵,“家中给我说了一门亲事,说是不错,让我今晚上去相看一番。”

程筠舟,“……”

又是一个不中用的。→、、、、、、、、、、、、、、、、、、、、、、、、、

程筠舟满脸嫌弃,看向刘三儿,“你呢?你不会也要跟人相看吧。”

“没有没有,不是要跟人相看。”

刘三儿嘿嘿一笑,“我今晚,约了柳娘子和柳兴一并去汴河大街上观灯。”

“柳娘子?”程筠舟不解,“之前孙喜旺案子里面,现如今在赵记食摊做活的柳娘子?”

“正是呢。”

刘三儿笑得眼睛都不见,“原本我觉得我年岁比柳娘子大上一些,从前又是类似于孙喜旺的无赖,柳娘子必定会心中害怕,不敢和我结交。”

“没想到……柳兴倒是十分喜欢我,愿意同我一起玩耍,连带的柳娘子也能给了几分好脸色,这不约了好几日了,总算是答应晚上一起去看灯!”

程筠舟,“……”

一个二个的,竟是都有事情,而且还都是儿女情长的婚姻之事。

这是欺负他一个光棍汉子没人要不成?

信不信,他只要想,也能尽快地央求家人给他说上一门亲事?

他才不是没人要的!

程筠舟气鼓鼓地离开。

下午,西北的天儿边刮起了一阵风。

起初是徐徐微风,但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便成了凛冽寒风,穿街走巷时带着呼啸的声响。

不到傍晚,天便彻底阴沉,飘起了雪。

起初是细碎的雪粒儿,接着是鹅毛一般的雪花,沸沸扬扬,在地上汇集成了一片雪白。

这是汴京城入冬后的第一场雪。

也是一场大雪。

雪接连下了两日,地上的积雪足足有半尺来深,使得之后的即便数日晴天,也花费了足足五六日才将街道上的雪融化干净。

待汴京城的大街上重新恢复了干爽,日子已然到了冬月的下旬。

婚期在即,沈玉京、葛氏与陆明河也越发忙碌。

婚房布置,院落装束,婚服制作,人手安排,流程确定……

一家三口,几乎成了旋转的陀螺。

这边,刘庆阳、赵红桃与赵溪月也是不得空闲。

出嫁的地方,确定在了杨柳胡同,赵溪月也暂时从石头巷搬了过去,方便筹备一应事务。

赵记食摊的事务,暂且交给了江素云、柳梅和钱小麦三人。

而为了防止三人忙不过来,每日食摊售卖的吃食数量,以及给醉仙楼供应的鱼丸数量,也减少了足足一半。

这使得来赵记食摊的食客越发积极,每日在食摊还不曾出摊时,便排起了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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