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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多食客络绎不绝,且许多食客在食摊吃鱼丸鲜汤付钱时,一并递上了一个叠得方方正正的红包。
“赵娘子与陆巡使大婚,我们没机会去吃上一杯喜酒,这是给赵娘子的,还望转交。”
“银钱不多,但是我们的一番心意,一定要给了赵娘子。”
“交给赵娘子的时候,记得替我们说我们恭祝赵娘子与陆巡使百年好合!”
“早生贵子!”
“往后一生顺遂……”
红包和祝福语不断,让赵红桃和江素云等人几乎看傻了眼,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众人一番商量,又在确认每个红包的金额不大,只是为了表达恭贺之意,凑一凑喜气后,便尽数将这些祝福都收了下来。
但祝福也没有白收,所有给了红包的,皆是赠送一个椒盐火烧,以表谢意。
是以,这赵记食摊比平日更加热闹了几分。
赵记食摊忙碌,赵溪月也没有闲着,在陆明河九日婚假期满,继续前往开封府衙上值以后,便在家中开始琢磨起新的吃食。
先炸再炒,食材丰富,吃起来麻辣鲜香,越吃越觉得美味可口的麻辣香锅。
笋子脆嫩有嚼劲儿,酸香味浓,鸭子肉软烂脱骨,鲜可口的酸笋老鸭煲。
鸡汤为底,豆腐丝切得细如发丝,与虾仁、鸡丝、笋片等一同烹饪,汤汁清鲜美味的大煮干丝。
用酒糟腌制,吃起来酒香绵长,弹牙入味,筋道可口的糟鹅掌……
赵溪月难得有这般长可以随意使用的空闲时间来专心致志地试做菜肴,研究新吃食,此时做得是兴致勃勃,每一日都要做出数种吃食出来。
除了供她和陆明河日常食用以外,赵溪月则是会将这许多吃食分别送给沈玉京与葛氏,赵红桃一家,以及韩氏那边,让众人一并品尝。
余下的,则是让陆明河带了去开封府衙,与同僚下属一起尝一尝滋味。
今日是外酥里嫩,咸香可口,酥香四溢的蛋黄酥。
明日是麻辣鲜香,越嚼越香浓,正餐与零嘴皆是可以享用的五香肉脯。
后日则是Q弹爽口,清香四溢,爽口美味的水晶马蹄糕……
因为陆明河几乎日日都要带些可口吃食与众人一起享用,许多人皆能品尝到日常吃不到的赵溪月所做的美食,这使得陆明河在一众人的眼里,几乎成为了行走的食盒一般。
每日上值时,许多人便凑到了他的跟前,猛地嗅上好一阵子,好确定他今日是否带了吃食,也好决定要不要开口讨要。
这让陆明河在整个开封府衙中,地位日渐提升。
陆明河如沐春风,却也心疼赵溪月在家忙碌,盘算着下值回去后,劝说她不必日日都做这许多吃食。
但刚刚进了家门,轻车熟路的赶到厨房时,陆明河却又无法张口。
因为此时的赵溪月,虽然在厨房忙碌不已,可在灶台上袅袅香气飘起,蒸笼上香菇酿肉刚刚出锅,赵溪月的双目中皆是欣喜,脸上也皆是满足无比的畅快感时,陆明河突然意识到了一件事情。
赵溪月有心想给他做美味可口的吃食,也想让他利用这些吃食,维系周围关系,方便日常公务。
但这不是她做吃食的全部理由。
她是一个厨子,一个美食爱好者。
对于她来说,忙碌的疲累,在做出自己想做美食的成就感跟前,不值一提。
所谓的累并快乐,便是如此。
倘若他以不想让她劳累而劝说或者制止她不下厨房,并非是真的为她好,而是自以为是地满足自己内心的小自私。
真正为了她好,不是应该阻止她的喜好,而是应该理解和尊重。
更重要的,是要支持。
行动上的支持。
陆明河卷起了袖子,拿起了旁边赵溪月特地让李婶制作出来的加厚隔热防烫手套,戴到自己手上后,到了蒸笼跟前,伸手去拿那盘刚刚出锅,尚且滚烫的香菇酿肉。
看到陆明河,赵溪月笑眯了眼睛,“夫君回来啦。”
“嗯。”陆明河笑着回应,“知道你在厨房,就过来瞧一瞧。”
“还需要做什么,我来帮忙?”
“菜已经好了,还差一道汤。”赵溪月道,“你来烧火就好。”
“好。”陆明河没有丝毫犹豫,将长袍的一角撩了起来,随意地塞进腰带中,便坐在了灶台前面,将木柴往灶台内添。
更道,“大舅母那边一直想给你送几个得力的女使过来,照顾你的饮食起居,但你一直不喜有人谨慎伺候,也觉得家中有李婶做些粗活便足够,便推诿了多次。”
“可往后你要自己下厨,又要去忙碌食肆的生意,只怕一个人实在忙不过来,不如挑上两个懂厨艺,会做饭的,给你打打下手?”
“若是聪明伶俐的,也可以放到食肆那边,帮着你一并做事。”
陆明河这话,让赵溪月眼前一亮,点了点头,“是个好主意。”
能让大舅母葛氏带了过来的女使,都是死契奴籍,忠心一事自不必说,能干也是肯定。→、、、、、、、、、、、、、、、、、、、、、、、、、
稍加管理,便是她极好的下属。
是个极为不错的选择。
眼见赵溪月应下这件事,陆明河便要在晚饭后去找寻大舅舅与大舅母,说一说此事。
赵溪月想了想,道,“明日你上值后,我去跟大舅母说。”
“明日晨起刚好我要做上一些焦圈和面茶,一并带了过去,请大舅舅和大舅母尝一尝。”
此事让陆明河去说,自然没有问题。
可她身为外甥媳妇,若是直接和舅舅舅母开口,反而显得不与长辈过分客气生疏,更加亲近一些。
陆明河明白赵溪月的想法,便笑着点头,“好,娘子来安排就是。”
他只听娘子的话即可。
赵溪月笑眯眯地,往锅中倒入了些许芡粉水,直到锅中的酸辣汤熬煮的稀稠得当,酸辣气息不住地往鼻孔中钻时,这才喊了陆明河熄灭灶中的火,洗手吃饭。
翌日晨起,与陆明河照例腻歪了一会儿,又让他上值时带走了一些焦圈,赵溪月这才将给沈玉京与葛氏的焦圈和面茶装入食盒,往隔壁巷子而去。
身在汴京城,不似在安州需要日夜忙碌生意,加上临近年关,夫妇两个人便散漫了许多,晨起也时常睡上一睡懒觉。
赵溪月到的时候,他们两个不过是刚刚起身,洗漱完毕。
在得知赵溪月给两个人送了早饭过来,沈玉京与葛氏又是夸赵溪月孝顺,又是夸赞她懂事。
而在吃到金黄油亮,一口下咔嚓咔嚓直响,焦香酥脆的焦圈,喝到香浓醇厚,用糜子面熬煮成的椒盐咸口的面茶时,越发夸赞赵溪月手艺精进。
赵溪月瞧着两个人吃得极为尽兴满足,笑眯眯道,“大舅舅和大舅母既是吃了我做的吃食,便需得帮我个忙才是。”
帮忙?
沈玉京和葛氏相视一望,急急问询,“帮什么忙?”
赵溪月笑盈盈地,将她打算问葛氏讨两个得力能干女使的事情清清楚楚地告知。
葛氏闻言,笑得眼睛都不见,“此事好办。”
言罢,便让郭管事将精巧能干,且能留在汴京城中的女使尽数都聚集在了院子里面,供赵溪月挑选。
又怕赵溪月对这些女使不了解,不知道该如何挑选,葛氏更是在一旁挨个儿介绍、点评。
最终,赵溪月选中了两个。
一个兰心,一个青竹,皆是年岁不过十五,有些厨艺底子,性子细心稳妥,又机灵有眼力见的。
两个人算得上是族亲的堂姐妹,从前是家中遭了水灾,跟着族人逃荒的流民,眼看着要被族人狠心拿去卖到勾栏院里头换取银钱和粮食,被途径的沈玉京和葛氏出钱买下。
有了安稳的住处,饱腹的吃食,保暖的衣裳,且还能被当成人来看,姐妹两个人对沈家感激满满,曾发誓要终身不嫁,一辈子伺候沈玉京与葛氏夫妇。
此时见要跟着沈玉京与葛氏十分看中的外甥媳妇,帮着做杂事,制吃食,往后还会帮着一并看管铺子,当即应下,表态一定要好好做事。
赵溪月对兰心和青竹颇为满意,回到家中后,便为她们两个安置了房屋,交代了任务,晌午时便开始让两个人进了厨房,给她打上一番下手。
待接触两日,熟悉一些后,赵溪月便暂且将做事更加周到的姐姐兰心带到赵记食摊,跟着赵红桃与江素云一并先忙碌食摊的事情。
顺便,将食摊上售卖的鱼丸鲜汤,变成了她这几日觉得手艺成熟的焦圈和糜子面茶汤。
赵记食摊的生意,也因此越发红火。
而赵溪月身边有了青竹打下手,每日做的吃食花样也越发多。
陆明河带到开封府衙的吃食,几乎从原本的每日一样,变成了两样。
这可乐坏了程筠舟,美滋滋地吃着香脆可口的油炸小米锅巴,喝着甜润爽口的雪梨饮子,觉得这日子似过得如同神仙一般。
当然,如果没有某位左军巡使三句不离“我家娘子”的说辞,那就更好了。
其实吧,若是仔细论了起来的话,某位左军巡使新婚燕尔的,多将赵娘子挂在嘴边,也不是什么讨人厌的事情。
反而因为他能如此,说明他对赵娘子的情义深厚,将赵娘子娶回家中能够好好疼爱。
这本是程筠舟喜闻乐见的事情。
但,可恨的是自从某位左军巡使这般大喇喇地展现了他宠妻狂魔的一面后,其他人就仿佛是被感染了一般,争先恐后地成了开屏孔雀。
就说那个周四方,自从上次与一位姓苏的小娘子相看后,便好像一见倾心,已然到了商议婚期的那一步。
这些时日,周四方时不时地便将苏娘子挂在嘴边,今日显摆苏娘子做得红枣红糖糕是如何松软甜润,明日显摆苏娘子正在为他做上一双鞋子。
那得意的模样,在程筠舟看来,倘若人的屁股后面有尾巴的话,早已欢喜地竖到了天上去!
还有那个刘三儿,本以为他是大大咧咧,即便与柳娘子走得近上一些,到底与他也是同一个阵营的。→、、、、、、、、、、、、、、、、、、、、、、、、、
不曾想,这刘三儿最近似跟变了一个人一般,只要一下值,便一溜烟儿不见了人影。
问的话,刘三儿的回答,不是得了好玩的玩意儿要带给柳兴,就是柳娘子家中要新添置个物件,他要去街上仔细找寻,再给柳娘子家中送去。
而这刘三儿的穿戴,也与从前有了明显不同。
原本磨得毛乎乎的袖子,钉上了同色系的补丁,看着既整齐,又耐穿。
身上的衣裳,也时不时地飘起了皂角的清香气味……
不必问,肯定是柳娘子的手笔!
这说来说去,这几个亲近的人里头,只剩下了他一个不成?
好气!
程筠舟一想到这里,腮帮子都鼓了起来。
但又想到这些个人沉迷于儿女情长,有情饮水饱,这吃食上便没那般贪婪,陆明河带来的大半吃食尽数都落在他的肚子里时,又觉得还算不错。
毕竟吃食才是重要的嘛!
其他的……
都可以往后放上一放!
程筠舟起初可以这般安慰自己,但在过年期间,尤其是年后的十五灯会上,瞧见所有人皆是成双入对,他上街看灯,连个人都约不到时,这心里面多少有了些许孤寂。
说起来,他与陆明河是同岁,早已过了婚嫁的年岁。
而他这些年积攒的银钱,也足以在汴京城里面置下一处小宅院。
他也是时候找寻一个情投意合的,考虑一下婚事了。
这般想的程筠舟,在元宵节的晚上,刻意打扮了一番,勇敢地走到了汴京城的大街上,和许多年轻男子一般,开始找寻同样出来相看的有缘人。
一路慢慢地走,仔细地看。
程筠舟的目光很快落在了一个年轻小娘子的身上。
十七八岁,姑娘装束,瓜子脸,大眼睛,看着端庄秀丽,且身上的衣裳装扮,看起来与他的条件相当。
且这位小娘子与年岁略大一点,模样相似,俨然是她姐姐的年轻妇人一并行走,一双眼睛也是左顾右盼,似乎也在找寻合眼缘的男子。
缘分来了!
程筠舟理了理身上的衣衫,深吸一口气,径直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