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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彻底沉下,晚膳时分。
宫中规制,近身侍女、亲信女官可在侧殿的小膳堂用膳,不必与杂役宫人同席。
今晚柳闻莺刚来,红袖早已安排妥当,红袖、铃铛、柳闻莺三人,一同在凝晖殿侧厢的小膳堂落座,四菜一汤清简合宜,皆是苏媛特意吩咐留的膳食。
不论是以前在苏府院里,还是如今宫中,红袖是她们三人中年岁最长也是最持重沉稳的。
她先动了筷,语气平和:“往后闻莺便在殿中当值,咱们都是夫人身边的老人、心要往一处使,眼要亮,嘴要严。守好凝晖殿,守好夫人,守好腹里那位小主子,比什么都要紧。”
柳闻莺听着红袖的话,执箸轻点头:“红袖姐姐说得是。夫人如今掌着宫权,有了身子又不知多少人盯着、盼着出错,咱们一步都错不得。”
铃铛扒了口饭,抬起头,语气里格外认真:“我一定会盯紧宫里的事情,谁若敢说夫人半句不是,或是谁又敢暗中做点什么,我第一个报给夫人!”
柳闻莺握着筷的手微微收紧,抬眼又望向她们二人,目光坚定:“我初来殿中,许多规矩事务还要劳烦你们与我多指点。”
“那是自然。”
红袖和铃铛自然不会看着柳闻莺一人跟无头苍蝇似的,红袖还道魏姑姑也会帮忙。
说起这魏莲,柳闻莺便问道:“说起来,这位魏姑姑,我先前问过铃铛,铃铛也不太清楚其来历,她能够这么快被夫人倚重的?”
红袖听了放下筷子,给柳闻莺以及铃铛一人倒了杯果酒,缓缓开口:“这位魏姑姑,是夫人从掖庭中带回来的。”
掖庭,柳闻莺进宫之后才听说,是专门处罚那些犯了大错的后宫宫女以及女官的地方。
“魏姑姑,曾经是尚服。”
“我的天!?”
连铃铛眼睛都瞪大了,这事她也是今日头一次听说。
平日里魏莲除了会和苏媛私下多说几句话以外,和她们这些小丫头说话次数十根手指都数的过来。
今日听见其来处很是震惊。
“堂堂尚服大人,这是得犯了什么错才……”
柳闻莺和铃铛唏嘘不已,柳闻莺又想起苏媛让魏莲指导自己的事情。
那真是杀鸡焉用牛刀。
虽然自己现在是尚宫局的,魏莲出身尚服局,可是身在高位时,一些东西还是通用的。
让一位大佬教自己……那她得打起十二分精神学习了。
红袖这边听见柳闻莺唏嘘感慨魏莲究竟犯了何事的时候,她一边摇头嘴上说不知,另一边却用手指沾着酒水写下了“太子妃”三个字。
柳闻莺看了顿时只觉得头皮发麻。
想起自己在司记司曾经整理的那些资料,柳闻莺又想起陈姑姑告诉她的话。
以陈姑姑的年纪想必也是亲身经历过废太子和废太子妃的那些事情,而魏莲当时应当是太子妃的人。
所以太子妃失势之后,魏莲也被罚入了掖庭。
柳闻莺又想到如今,康郡王是废太子之子,幼时或许还见过魏莲,这也难怪魏莲被苏媛捞出来会得到苏媛的倚重。
窗外夜色渐浓,凝晖殿内,旧人重逢,自然是好一番说话。
另一边伺候苏媛晚间更衣的魏莲此刻在寝殿之中也与苏媛说起了体己话。
“我听红袖说,原来她是想邀你一同用膳的,你怎么拒绝了?”
魏莲帮着苏媛换上了一身软缎寝衣,用梳篦稳当缓慢地为苏媛通头,听见这问话,魏莲手里动作未停,口中回道:“她们有故旧,奴婢不是。”
“你曾经也在庄子上指点过莺莺,也是有交情的。”
显然,魏莲的回答苏媛并不买账。
魏莲无奈叹了口气,又道:“奴婢已经老了,跟不上她们的话题。”
“哼”
苏媛对于这回答其实也是不满意的。
魏莲虽然当初被自己说动了,便一直在自己身边帮助自己,可是苏媛却看得明白,魏莲依旧活在过去……
次日天方微亮,柳闻莺已收拾齐整,开启了她在凝晖殿正式当值的第一天。
一早,红袖已经在她门前候着了,待到柳闻莺穿戴整齐开门之后,便轻声提醒:
“闻莺,按规矩,入凝晖殿当差,须先往东侧偏堂,拜见郡王殿下。”
柳闻莺心头微肃,轻轻颔首:“有劳红袖姐姐引路。”
清晨的东侧偏堂比别处更静,熏的是温和养气的香,窗棂半掩,光线柔缓,一看便是常年静养的地方。
苏媛早已陪着景弈坐在近榻处,见柳闻莺进来,目光微柔,朝榻间微微示意。
柳闻莺敛衽垂首,缓步上前,在规规矩矩的位置立定,屈膝稳稳行参拜大礼,声音恭谨有度:
“奴婢柳闻莺,参见康郡王殿下,殿下安。参见惠安夫人,夫人安。”
她依礼低眉,不敢擅视,却在行礼起身的刹那,目光极轻、极克制地,一掠而过榻上之人。
便是这一眼,让她心底悄悄一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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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眼前的景弈身形依旧清瘦,面色算不上红润,却也比起当日在在温泉庄养病时要好上许多。
柳闻莺默默在心底对比,心想着难怪先前宫里宫外私下嚼舌根说着康郡王什么体弱早夭、恐无长寿,她那时最担心的,便是苏媛。
万一真有一日……年纪轻轻便要守寡那可该如何?
此刻再看,虽然景弈依旧算不得强健,却气色稳、气息平、神思清,显然是调理得当,境况远比传闻中要好。
一丝极轻、极隐秘的宽慰,悄悄落在柳闻莺心底。
榻上的景弈声音温而轻缓,并无郡王的架子,他知道苏媛与柳闻莺的关系极好,柳闻莺这边刚刚行完礼,他便开口:
“起身吧。既来此处,你便安心伺候夫人,好生当差。”
“是,奴婢谨记。”柳闻莺垂首应下,礼数丝毫不乱。
苏媛适时轻声接话:“殿下且安心静养,不必多劳神。这里有我,有闻莺,都妥当的。”
景弈却握住苏媛的手,缓缓摇头,视线落在苏媛的小腹之上,眸色温柔:“你这话该是我说才是,这里有我,你且安心养胎。”
说着,景弈转头又看向柳闻莺点头示意:“你先下去熟悉殿中事务。”
“是,奴婢告退。”
柳闻莺再行一礼,垂眸缓步退出,自始至终守着分寸,不曾有半分逾矩。
直到走出偏堂,她才极轻地吁出一口气。
旁人只道她是恭谨紧张,唯有她自己清楚方才看着苏媛和景弈那般的恩爱的相处,加上景弈的身子也比之前要好上许多,她替苏媛悬了许久的心,终于稍稍放下了些许。
只是转而,柳闻莺的心底又多了几分愁绪。
这夫妻俩,一个身子骨没常人好,一个又怀有身孕,不宜多思,可偏偏这宫里的豺狼虎豹只多不少,她还需努力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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