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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
凝晖殿内,柳闻莺一声惊呼打破了平静,再难端住平日的沉稳。
原是铃铛说尹玉一事需先回禀苏媛,她便也跟来旁听,谁料入耳竟是这般惊雷——
竟有人盘算着,要将尹玉强塞给景弈做侍妾。
她下意识偷瞄了眼身侧的苏媛,明明苏媛的面上依旧平静无波,可柳闻莺却敏锐地捕捉到殿内空气一点点沉了下去,连窗棂间漏下的光都似冷了几分。
柳闻莺连忙敛了惊色,再开口时,声音已压得极低:“这……此事从何而知?”
这事倒是苏媛垂着眼,缓缓开口,同柳闻莺说起那从未写在明面上的宫规旧例。
“尚仪局本就出美人,尤以司赞、司宾二司为最。往年从这两处指婚给朝臣勋贵的,不在少数。”
宫中女官虽家世清白,却多是中下官吏之女,往上攀附,极少能得正室之位,多半只是旁人棋盘上的一枚棋子。
“正妻有之,续弦有之,只不过若是指给宗室勋贵,多以侧室、侍妾为主。”
柳闻莺听着心头一沉,也不由得看向铃铛。
铃铛暗暗颔首,压低声音续道:“今年司赞司的尹赞者,早被人盯上了,这些时日,已有好几位妃嫔召见过她去。”
如今官家年高,宫中妃嫔多已年长,无事频频召见年轻女官,用意哪里会是单纯看看。
“那……怎么会扯到郡王殿下身上?”
柳闻莺咬着唇问,心底早已翻涌着怒意。
“自然是听来的。”铃铛说到此处,气得牙根微痒,“先前几位育有皇子的嫔妃,总爱暗中给夫人添堵,奴婢便特意让人盯着那几宫。
原只当她们是想为自家皇子择选侍妾侧妃,谁料眼线传回消息——她们是要把人塞给咱们郡王殿下,明着是为殿下添人,实则就是专程来给夫人添堵!”
“简直荒唐!”柳闻莺气得指尖微紧,“自家孩儿不费心,反倒变着法来搅扰别家安稳!!”
“正是这个理。”铃铛急声道,“她们就是算计好了,要在端午宫宴上当着宗室命妇的面发难。
到时候人多眼杂,夫人又怀着身孕不便起身争执,她们便拿‘夫人身子沉重,不能服侍郡王’做由头,顺势将人硬指给殿下。”
铃铛越说,苏媛脸上的神色便越淡,淡得瞧不出半分喜怒。
铃铛说完见状心头一紧,连忙收了声,垂手立在一旁,再不敢多言。
而一直安静侍立在侧的魏莲,却在此时忽然开口,语气平稳得近乎冰冷:
“那这位尹赞者,性情如何?家世又怎样?”
铃铛一怔,随即抬眼看向柳闻莺。
铃铛虽也打听了些许,却深知柳闻莺在宫外便与尹玉相识,知晓得定然比自己更详尽。
柳闻莺接了她的目光,轻声回道:“尹玉的兄长,乃是昭文馆秘书郎尹璐,是我父亲上一科的进士,今年二十四岁。”
“倒是位难得的青年才俊。”魏莲微微颔首,语气里带着几分认可,“官职虽不高,却是清流文官出身,前途不可限量。”
十八九岁便高中进士,二十四岁便入馆阁清要之职,这般人物,在朝中已是前途光明。
柳闻莺听着这番夸赞,心头那抹不安却愈发浓烈,隐隐觉得,这份家世,反倒成了尹玉被人拿捏的缘由。
“那她性子如何?”魏莲再问。
柳闻莺目光轻轻落在苏媛沉静的侧脸上,缓缓道:“尹玉性子温和柔顺,极重孝道,未入宫前,一直在家侍奉体弱多病的母亲。”
她话音刚落,魏莲便平静开口,一句话,惊得柳闻莺浑身一僵:
“若是个安分不生事的,夫人不妨将人收下。”
“为何?”
柳闻莺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震惊与反感,不等苏媛开口,她已先一步站了出来。
身为从现代穿越而来的灵魂,哪怕这么多年她早已习惯了在大梁的生活,可是有些观念她却始终不能融入。
不管是穿越前,还是穿越之后,父母在侧,又是感情甚笃,这般耳濡目染之下柳闻莺对一夫一妻、情感忠贞看得非常重。
更何况她日日陪在苏媛身边,亲眼看着苏媛与景弈如何情深意重、彼此珍视,那是她心中最向往、最干净的夫妻模样。
如今竟有人要硬生生塞一个女子进来,破坏这份圆满,柳闻莺是打心底里排斥、厌恶,也是为苏媛抱不平。
除此之外,柳闻莺也意识到这件事自始至终,尹玉本人连一句选择的余地都没有。
她像一件物件,一件筹码,被人打量、算计、安排,最终的归宿只在别人的利弊考量之中。
柳闻莺一想到那个温和淡雅的姑娘转眼就要被人算计推给旁人做妾,她的心底便泛起一阵尖锐的同情与难过。
“夫人与殿下鹣鲽情深,好好的生活为何要平白添一个人进来?”
魏莲却依旧冷静,一字一句,只算利弊,不问心意:
“正因为殿下与夫人情深,旁人才会眼红嫉妒,千方百计想要破坏。与其日后一次次被人算计,不如提前收下一个安分的,严加看管,反倒能堵上众人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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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了,夫人未孕时,宗室命妇便屡次以‘无嗣’为由,就算殿下体弱却也依旧劝他广纳妾室。
如今夫人虽有身孕,可殿下身边依旧无人伺候,照样是她们攻讦夫人的借口。
与其到时费心阻拦,反倒落一个善妒不贤的名声,不如顺势收下,将人握在手中管束。等夫人生下嫡子,地位自然稳如泰山。”
这番话字字现实,字字冰冷,听得柳闻莺心口发闷。
她懂这是深宫生存的道理,可她不认同,更不接受。
凭什么相爱的人要被世俗逼迫?凭什么无辜的女子要被当做工具?
尹玉何错之有?
她明明是清白人家的女儿,只因为相貌好性格佳,家世也不错,进宫之后便被人打量谋算然后成为一个妾室然后一生便被死死地拿捏住?
柳闻莺正要再开口争辩,一道清冷坚定的声音,已先一步自殿外穿透而来,与苏媛正开口的一声拒绝几乎同时落下:
“不可。”
众人猛地回头。
只见景幽与景弈两道身影并肩踏入凝晖殿,玄色锦袍扫过地面,脚步声落在殿内磨得光润的青金砖上,清脆而有压迫感。
满殿人慌忙屈膝行礼,一排排身影伏在地上行礼,连呼吸都放轻了。
苏媛也缓缓起身,才微微直起身,景弈已快步上前,长臂一伸稳稳扶住她,不由分说执起她的手,温柔却强势地扶她重新坐回榻上。
景弈转过身,往日温和的眸底掠过一抹冷锐,目光淡淡扫过殿内,最终落在魏莲的头上,声音沉而坚定:
“此事,本王不同意。”
柳闻莺跪在冰凉却光洁的金砖地面上,明明不能抬头,可是她的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往上弯,那灿烂的笑容更是藏都藏不住。
殿下这句话,简直说到了她心坎里!
不愧是她磕的CP,太好磕了!
柳闻莺正暗自欢喜,视线里忽然闯入一双绣着金线祥云的玄缎长靴,靴端端正正停在她眼前。
柳闻莺心头一跳,忍不住悄悄抬眼一瞄,正好撞进景幽垂眸望下来的目光里。
与此同时,景幽也居高临下看着她,看着这伏在地上还偷偷咧嘴、笑得一脸灿烂的小丫头,忍不住淡淡开口:
“这凝晖殿的金砖地,倒是亮得很,把你这一排小白牙照得清清楚楚——柳记事,你的宫规礼仪,是谁教的?”
柳闻莺:“……”
柳闻莺:非在我最高兴的时候扫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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