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将自己一把拉开了!
盛怒之下的淑妃,意识到居然有人拦着自己,当即扭头,在看清来人时,淑妃愣了一瞬,但是下一秒她便立刻冲着来人嘶吼道:“快帮娘制住她!是这个毒妇杀了你弟弟!今日我要她偿命!”
谁知,景环则是缓缓抬起手,让自己身后跟进来的德妃身边的宫人进来将自家抱着惠妃尸体主子从地上扶了起来。
见状,淑妃怒不可遏,当即就要上前却又被景环制止住了。
“母妃,你莫要再胡闹了,今日之事,就当从未发生过。”
到了现在,淑妃才意识到了一件事——景环并不想杀了德妃。
淑妃满脸不可置信,怔怔地看着景环,声音嘶哑地问道:
“我胡闹?什么叫‘当作不知道’?景环,你这些年的心到底是怎么长的!他是你亲弟弟啊!是你的弟弟死了!你怎么能做到冷眼旁观的?啊!他、他可是你弟弟啊……”
而景环也再次缓缓开口,一句话击碎了淑妃所有的执念:
“原来——您也知道,那是我弟弟?”
比起景环,被扶起的德妃猛然惊醒,她像是明白了什么,不可置信地看向淑妃。
淑妃的孩子,龙凤呈祥,皇子行五,皇女行六,为何、为何景环称呼那死去的是“弟弟”?!
“你!?”
德妃一把挣脱开周围人的搀扶,盯着景环像是盯着什么怪物一样。
而景环却没有管德妃的失态,只是冷冷的看向淑妃:“弟弟在世时,您对他只有谨慎和提防,你让他和女子一样穿衣梳妆,活泼一点你就斥责他不像个女儿家。
你怕他,你怕他的身份被人识破,你的富贵荣华、帝王恩宠全部消失。
他想和我一样学骑马射箭你却拘着他绣花弹琴,让他乖巧听话;他死了,你口口声声你念叨他、你想他,你可曾唤过他一声真名?”
淑妃被景环的一句句疑问被堵得哑口无言,愣在原地。
她的那个孩子,叫……不是叫景环么?
“哦,我忘了。你根本没有给弟弟取过名字,那个属于他自己的名字。”
景环看着她嘲讽说着,他想起年幼的自己和弟弟穿着相似的寝衣,躲在榻上的被子里,弟弟小声和自己说道:“阿兄,给我取个名字吧,我不想叫‘囡囡’,也不想被喊‘嬛儿’了。”
景环还记得那张与自己相似却比自己纤细不少的弟弟,盯着面色苍白的淑妃,慢慢开口:“叫‘阿崧’。”
“‘崧高维岳,骏极于天’。阿兄愿阿崧长大之后能够做个顶天立地的儿郎。”
他还记得被子里那双灿烂的眼眸,光是看着自己的开心。
而一旁的德妃,看着惠妃冰冷的尸体,又看着淑妃和景环,不,应该是叫他景桓。
德妃听着他们母子二人的对话,一时间不由得觉得荒谬绝伦!
一个冒着欺君之罪,将相貌十分相似的双生子谎报龙凤胎的女人怎么敢用那谎言带来的风光在后宫横行霸道,挖苦讥讽其他嫔妃?
说惠妃无福诞下是丑陋不堪的小七;说自己奇蠢无比,最后连个丑小孩都得不到,被人利用的不下蛋母鸡……
淑妃这个女人可真——该死啊!
而淑妃此刻根本不敢面对景桓看过来的目光,她下意识的转移话题,连忙道:“小五,你这么疼爱你的弟弟,德妃这样的杀人凶手你更不能放过她啊!我……啊!”
不等她的话说完,一道黑影直接闪到了自己面前,下一秒淑妃只觉得自己手腕忽然吃痛,紧接着她手中的烛台便被人夺走直接朝着自己眼前砸了过来!
“啊!”
一声惨叫之后,景桓震惊地看着德妃忽然暴起,将他的母妃扑倒在地,用那沉重的烛台狠狠砸下。
一下又一下,直到淑妃倒在血泊之中,再也没了声息,德妃这才停了下来。
德妃看着满地猩红的血迹,看着身下那具死不瞑目的尸体,浑身剧烈颤抖,脸色惨白,惊恐失语,整个人彻底崩溃。
景桓却面色淡漠,仿佛眼前的血腥与自己无关,他只是转头,对着殿外赶来的宫人,冷冷开口,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来人,把这里的血迹,全数清理干净,所扶德妃娘娘回宫,今日之事,谁敢泄露半个字——格杀勿论。”
“天哪,灵犀公主那么冷静么?”
“嗯。隐夏宫的烛火从天亮烧到了天黑,宫人进进出出无人敢言,直到后半夜血迹什么都清理干净这才将此事上报。”
苏媛轻声说完这段暗中窥探得来的始末,语气低沉压抑。
柳闻莺也是听的不可思议。
“多大仇多大恨啊?淑妃娘娘不是很疼爱灵犀公主么?”
柳闻莺听着灵犀公主赶去之后居然什么都没做,只是最后让人处理尸体,其中一个就是淑妃,这简直不可思议。
柳闻莺浑身发冷,难以置信地低喃:“那可是她亲生母亲啊……究竟是多深的恨意,才能做到这般冷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