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十月开始,益丰的产能就开始进入了爬坡阶段。
首先是汉州这边两条生产线已经进入了全面三班制生产状态,两条生产线达到了日产2.7万盒(包),如果加上龙华厂的1.2万包,事实上汉州产能已经达到了3.9万盒(包)的水平。
另外天津生产基地在九月下旬就已经开始安装调试从上海益民的那条生产线,从汉州这边也抽调了三十名熟练工人外带八十多名刚从华流技工学校出来的学徒工们直接过去。
另外在天津河北的招工三百的计划也已经顺利完成,并陆续抵达汉州这边进行培训。
不是天津那边选不到合适的培训学校,而是华流技工学校这边和益丰的合作已经渐入佳境。三个月的培训基本上就能工人大体熟悉了解机器的整体结构和作规则,如果再在汉州三条生产线上跟着师傅熟悉半个月,基本上就能直接作上岗了,这样的流程基本上成为惯性模式。
当初和天津方面谈妥的就是招工也要考虑本地需求,所以益丰也承诺从第二批工人开始会逐渐以本地和周邻工人为主,这个周邻也就是指河北。
吕云升和郑永才也一度考虑过能不能就近在天津河北那边找到一个合适技工学校来进行培训,但是考虑到培训后仍然需要到生产线上来进行半个月左右的以老带新实习,还是得到汉州这边来才行,所以最终只能选择华流技工学校。
反正也就是多一笔火车车票钱,但这种效率模式肯定要更高,效果也更好。
天津生产基地那边在十月中旬就开始进入了三班制生产,而天津食品机械厂的第二条生产线预计将在十一月底下线直接在天津生产基地安装调试,十二月中旬就能调试完毕进行试生产,明年一月就能全面投入生产。
上海生产基地受洪灾影响进度略慢,但考虑到上海益民食品机械厂的第二条生产线也要十二月下旬才能下线,所以慢也就慢一点,反正汉州这边的产能从十月份开始就不再向华北供货,主要满足华东和华南了。广州这边的生产线其实在十月中旬就下线了,但是鉴于生产基地开建相对较慢,哪怕是广州经济技术开发区那边提供了部分标准厂房,但是从安装调试到水电路通,加上库房储存原料的才厚调运,也要等到十一月下旬才能开始陆续投产。
武汉那边的生产基地就汲取了教训,提前谈好,提前开建,但手中无人,简玉梅就不得不亲自去坐镇,预计到十二月第武汉生产基地就能落成,而需要等到上海益民食品机械厂的生产线下线则要二月底去了,这还是益民食品机械厂这边加班加点并改良了生产工序的结果。
张建川已经在考虑是不是需要向日本面机三家先下订单购买两到三条生产线,虽然说在价格上要翻倍,但是总比生产基地建成,工人等着机器好得多。
简玉梅不在公司里,张建川就只能坐镇公司了。
这个时候张建川才意识到有简玉梅这样一个常务副总,自己可以省多少心。
事无巨细,基本上都能给你安排得妥妥帖帖,相比之下康跃民虽然是二轻局办公室主任出身,比起简玉梅来说仍然要逊色不少,还需要打磨。
但现在几人都在外边,回来不了,也充分暴露出目前益丰由于快速扩张带来的人才短板日益突出。高唐回来了。
这半年里高唐基本上奔波于华东华北之间,盯着两大市场部的重要区域,一方面是梳理经销商体系,协调产能分配,处理各种窜货带来的矛盾,另外一方面也就是要指导建立属于益丰的直营销售商。后者这一步必须要走,但要掌握好节奏。
目前在华北和华东几个省市已经陆续物色了合适的直营商进入,另外要从市场部中选了几个头脑灵活思维清楚的开始尝试自建,这样两条路走路,也可以形成第二道平衡。
“在产能无法满足的前提下,这种体系的重要性还体现不出来,大家都是争着要货,你这个时候就是只有一个空房子,招牌都不需要打,只要货一来,人家自然就来进货,价格你也显现不出优势,所以意义不大,但是这项工作你现在就得要做,人脉关系现在就得要经营起来,否则等到日后需要你的时候,“你却扛不起来了,......”
高唐介绍着自己在各省市跑的情况,“这些道理都和大家说了,但还是那句话,大家都还没有紧迫性,没觉得这有多麽急迫或者重要,相安无事,你好我好大家好,...”
“看见高唐消瘦的面颊和憔悴疲惫的模样,张建川站起身来,拍了拍对方肩膀,”先去休息两天吧,我都怕你倒下了,省内的情况江元博还算做得不错,西北和东北那边也交给他,你也不要太累了。“打发走了高唐,张建川默默盘算。
生产和销售,这两块现在基本上可以达到了某种平衡,但是这是建立在市场急速增长,而巨头竞争对手尚未入场的情形下。
他已经得到了消息,统一已经在XJ落子,成立了XJ统一食品公司,但是却是以生产番茄酱为主业的企业这让他既意外,但是又松了一口气。
统一已经入局,只是还没有落子方便面,但这是迟早的事情。
不管怎么说,统一来了,这恐怕是未来益丰最大的对手,还会有谁?日清,或者其他?
但不管谁要来,张建川都清楚,只有做好自己,才能不畏惧任何对手的挑战。
如果做不好自己,那么任何你没打上眼名不见经传的弱者都会变成击倒你的对手,就像曾经的益丰一样。
独自坐在沙发里,感受到阳光落下,洒落在身上,张建川突然发现自己竞然今日竞然得了几分难得的闲暇,可以腾出心思来思考一些问题了。
可温热的阳光下,暖意融融,自己却又有些定不下心来,心思浮乱,各种破碎零散的信息在脑海中飘来荡去,让自己始终无法抓到重点。
一直到身后传来一抹幽香,一杯高筒玻杯里浸润着菊花枸杞还有一枚未化的冰糖,放在了自己眼前。不用猜张建川也知道是谁,身边人中各有喜好。
像简玉梅只喝红茶,对绿茶花茶都敬谢不敏。
杨德功和高唐则都喜欢和花茶,而且是茉莉花茶。
吕云升则是终年一杯苦丁。
覃燕珊原来不爱喝茶,到了公司后跟着简玉梅才养成了喝茶习惯,但她不喜欢喝红茶,而喜欢喝绿茶,甘露和黄芽就成了最爱。
而能用高筒玻杯泡菊花枸杞的,除了崔碧瑶也没有谁了。
“嚐嚐,滋阴明目,对身体大有好处,......”
“那就不该放冰糖。”张建川笑着接过。
“没糖,就没滋味儿,没滋味儿那还有啥喝头,我喜欢有滋味有味”
一双穿着脚蹬健美裤的大长腿从身后出现在张建川面前,崔碧瑶那张娇俏的面庞出现在眼前,鸡心领的羊绒衫露出一抹颈下胸前一抹白腻,半掩酥雪。
办公室里立式空调呜鸣作响,让整个办公室里温暖如春。
汉州的冬日是最难熬
“碧瑶,来公司快一年了,那你觉得这工作生活有滋有味吗?”张建川把身体仰靠在沙发里,目光流淌,轻声问道。
“有啊,至少这是我工作几年,不,是我懂事以来最充实最丰富多彩的一年。”
崔碧瑶坐在了张建川旁边,似乎觉察到了张建川目光在自己长腿上掠过,但她非但没有不好意思,反而有意把长腿拉直,让自己的从腰到腿,勾勒出更优美的曲线来。
“为什么这么说?”张建川饶有兴致。
“这有什么好说的,才来不到一年,我跟着你去了上海,又跟着简总去了燕京,虽然出差没有燕珊那么多,但是留在公司里也学到了很多东西,认识了很多人,待人接物,人情世故,另外起码行政部这边的工作,只要不是特别专业的事务,我都能应付裕如了。”
崔碧瑶目光里多了几分沉静自信。
她知道自己没有覃燕珊那样受简玉梅喜欢。
简玉梅对自己的态度介乎于普通和较为亲近的上下级关系,而覃燕珊则真正成了简玉梅的贴身助理了。她知道自己也学不来覃燕珊的性格,覃燕珊能吃苦,做事专注执着,肯钻肯学,很多事情非要悟透学精才肯罢休,而自己做不到那种程度。
但崔碧瑶知道自己的优势,亲和力比覃燕珊强,待人接物更有分寸,考虑事情周到,和公司其他管理层关系更为亲近。
“哦,那我考考你对公司情况的熟知程度怎么样?”张建川来了兴趣,笑着问道。
崔碧瑶下意识地坐直身体,“好啊,等我去把笔记本拿过来。“
”哟,还要靠笔记本?”张建川打趣。
“好记性不如烂笔头,不过一般说来,重要内容和数据我不会用笔记本,但更具体的细节肯定要用,本身笔记就是用来做备份的。”
崔碧瑶话语里软中带硬,既然说到工作,她并不怵:“另外万一你有啥指示安排我也好记一下。“”行。”张建川点头。
等到崔碧瑶把笔记本带过来,坐在张建川对面,张建川才随口问道:“天津生产基地目前生产状况如何?“
”十月十一日开始一班制运行,十八日开始两班制运行,二十二日开始三班制运行,十一月十四日出了一次事故,一名员工因为违反作规则导致压面机受损,不过因为有预案和备件,所以第二天便换修完毕,重新恢复生产,截止到目前,生产基本正常,日产保持在11万到12万万盒(包)之间,按照天津方面传回来的消息,吕总预计可以1月就能基本达到满负荷12万盒(包)的产能。“
只是简单地翻看了一眼,崔碧瑶就回答出来。
“那名职工怎么处理的?”
“因为是工作中粗心大意,加之缺乏经验,所以暂停其工作,让其作为学徒重新跟班,另外当班组长也作了扣除绩效的处理,...”
天津生产基地是重头,这是益丰除汉州基地之外的第二个生产基地,关系到整个华北乃至东北的市场布局。
虽然有吕云升坐镇,但张建川还是不放心,十一月份趁着高唐回公司,他还专门飞过去一趟,在那边呆了两天,了解情况,商量下一步打算,同时也拜会了天津开发区管委会的领导,加深感情。当然华北市场部的工作他也去检查了一遍,跑了保定和太原,花了足足一周时间才回汉州。这些情况本来是生产部的主责,但行政部也要掌握,同时每月每季要进行汇总,根据事无大小轻重,提交到每月每季的总经办会议上来研究。
张建川满意地点点头,“天津生产基地截止到目前为止,已经完成了多少生产任务?“
这一个问题把崔碧瑶考到了,她随即摇了摇头:”这不是我的职责,该是生产部或者天津益丰公司那边才掌握,你这是故意刁难我了。“
”嗯,算是我问得有点儿超纲了,不过碧瑶,你该学学燕珊,不要仅只局限于你自己这一亩三分地,我原来就说过你和燕珊都可以到市场部去锻炼锻炼,...“
张建川话音未落,崔碧瑶已经摇头:”不,我和燕珊不一样,她喜欢那样,“我不喜欢,”
看着崔碧瑶纯净坦率的目光,张建川有些不解:“碧瑶,你就没打算......”
“建川,我知道你的意思,简总也有那个意思,好好培养一下我们,可是我觉得那样做有点儿太累,所以简总对我都有点儿不满意,...”
“崔碧瑶嫣然一笑,”我当初在厂里就是觉得太辛苦太累,看到燕珊到你这边来,才起了心思,我也承认到这边很充实,也很丰富多彩,我就满足了,...“
”我知道燕珊还不满足,她想得到更多,这是她的追求,人要得到更多,就必须要付出更多,这是常理,所以那样辛苦不是我想要的,...“
”就现在这样有滋有味地过日子生活,才是我想要的,昨天我还回了一趟厂里,和原来球队几个关系不错的一起去逛了街,晚上还一起去吃了一顿火锅,才把她们送回去之后我才回来,嘻嘻,我还冒用你的名义让刘师开车接送了我们,......”
刘师是小车班司机,负责开那辆马自达BongE2000。
虽然知道这丫头这么做不合规矩,但张建川看到对方灿烂的笑容中带着几分俏皮得意,一时间心里又舒服了,嗯,也算是给自己提供了情绪价值吧。
“以后先和我说一声,免得行政部老王问起来,......”张建川也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