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建川也讲得很简单,但是数据却很震撼人。
去年成立的时候注册资本五百万,但一年过去,光是这一年的投资就已经达到了三千万。
买地、建厂房、购入生产线,组建市场经销网络。
招募工人超过千人,每个月工资发放数量突破二十五万元。
但这仅仅是去年的故事,今年故事还将要进一步加码。
公司总员工可能要突破三千人,生产基地要从现在已经建成的四个变成七个,生产线要从现在的七条,变成二十条。
日产能要从现在的九十六万餐增长到二百八十万餐,也就意味着要在91年的基础上增长两倍。同样,销售收入的增长也会同步增长。
周玉梨和尤栩二女对这个没有太大印象,日产96万餐和日产280万餐对她们来说都纯粹是一个数字,无法想象,也无法理解。
但是对其他几人,甚至褚文东来说,都大略能理解到其中意义了。
哪怕每一餐都只按照一元钱的出厂价来计算,如果产能和销量是同等实现的,那么就意味着每天销售收入达到了二百八十万元。
当然这可能是有一个过程,不可能一蹴而就。
按照张建川的说法是到92年底,产能要达到日产二百八十万餐。
具体推进速度要看沈阳和西安的生产基地选址和建设进度,以及订购的生产线下线安装调试和投入正式生产的速度。
哪怕是全部按照平均数据,日产一百四十万餐,日销一百四十万元来计算,产值都将轻松突破五个亿。在座众人中,包括晏修义和杨文俊都不清楚益丰的毛利率和净利率具体是多少,都只能有一个粗略的估算。
晏修义估计方便面的毛利率大概在35左右,净利率大概在12。
这个数据是食品行业中较为突出的,主要还是源于大师傅红烧牛肉面在中高端的碗装面这一块市场基本上处于绝对垄断地位。
而在碗面独霸的情况下,由上往下打,推出的袋面也取得了很好的效果,当然袋面的利润率不及碗面,但是袋面的需求基数却要大得多
随着中高端碗面市场的扩张势头必然会迎来一个逐渐放缓的趋势,而袋面这个巨大的市场却还被无数地方杂牌所统治着,这件成为大师傅红烧牛肉面的一个最佳突破点。
这是晏修义的一个预估,但实际上则略有差距。
由于在定价上的偏高但是又缺乏竞争对手,碗面这一块的毛利率其实相当高,达到了40左右,而净利率则高达15以上,甚至可以达到1617左右,袋面的毛利率和净利率都要略低于碗面。张建川也能预估得到,一旦有规模相当和产品结构相同的竞争对手加入,毛利率和净利率都会下滑。但张建川认为在整个方便面市场仍然方兴未艾的局势下,大师傅方便面毛利率保持在3035之间,净利率保持在1013之间是可以实现的,即便是大师傅方便面的产销都还在继续高速扩张的状态下。这主要还是建立在大师傅方便面的预收款模式极为有利的情形下,但是一旦市场竞争趋于激烈,大师傅方便面还能不能保持这种“健康”模式,现在还不好说。
但张建川要力求尽可能维系这样的模式,使得益丰可以尽可能的不依靠银行贷款就实现产能的快速提升,财务成本的节省,这也是净利率能保持一个相对较高的原因。
按照晏修义的估计,如果91年益丰实现了销售收入七千万元,也就意味着其纯利都达到了八百万元以上。
这已经超过了当初公司设立时候的所有出资。
这种罕见的情形估计在国内相当罕见,尤其是这种科技含量并不高的传统制造业。
如果说计算机以及软件这种高科技行业中还说得过去,但是一家方便面生产企业能达到这种状态就太稀罕了。
对于晏修德和杨文俊他们来说,张建川通报的这些简单数据一样骇人。
晏修德之前在路上还在为自己加入的小群体一一海南农投沾沾自喜洋洋得意。
去年一年里,他们从不到十万元的本钱起家,这基本上都是晏修德出资,他在公司里担任副董事长,然后几个志同道合的投机者开始了他们的房地产倒买倒卖之旅。
只用了不到一年时间,公司就利用各省银行在海南设立的信托公司撬动资金,运作三个项目赚到了一千四百万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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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份本事让晏修德对这个小群体的能力颇以为傲。
不过在听到张建川带着一帮人已经完成了七千万的产值,同时也已经完成了三千多万的固定资产投资,让一个注册资本只有五百万元的企业一年之内总资产就翻到了四千万以上,他沉默了。
这还是在只计算实物资产,没有计算益丰和大师傅这两块品牌无形资产的情况下。
而且按照这个速度,今年益丰的总资产可以轻松达到亿元。
晏修德就算是再狂再傲,也没敢想象92年一年里能在海南这块土地上折腾赚到一亿元。
去年赚到一千多万都已经让大家格外心满意足了,今年还有没有这样好的机会,谁都说不清楚。有了张建川这块金玉在前,原本一直昂着头的晏修德语气都要变得平和不少。
当他讲起如何七个人组建海南农投,如何包装,如何接治几家信托投资公司共同出资购买别墅项目,然后迅速快进快出。
通过信息不对称打时间差,将简单包装后的别墅项目出手,短短两个月时间就赚到了三百万。然后再以这三百万作为启动资金,与另外一家信托投资公司拿下一块土地,围墙一围起来,然后就找到一家设计公司把图纸画出来,并迅速开始启动,地基刚开始挖,就又把整个项目出手,尽赚六百万。而且还留下一小块土地,直接转手就给另外一家公司,拿到四百多万。
也就是这么一年里,他们几个人就这样不停地在银行、信托公司、国土局、建委之间奔波,和行政部门与银行信托公司电话往来,饭局上敲定,转手几下,一千多万就到手了。
不得不说晏修德的故事远比张建川的创业听起来更让人目眩神迷,令人神往,尤其是这种空手套白狼的手法,简直就像是武侠里的独行侠劫富济贫一样,羚羊挂角天马行空,杀敌于无形之中。“二哥,牛逼!”
就算是张建川再觉得自己已经机缘很好了,但是遇到晏修德这样的故事,他还是不得不竖起大拇指。“虽说这里边有赶上海南房地产市场起风的好运道,但是能把这些银行和信托公司拉来一起挣钱,这就是本事,这种快进快出的手法一般人做不到!”
张建川由衷地道。
被张建川这么一说,晏修德也有些不好意思,“建川,搞房地产这一行,我还是觉得风色很重要,你说快进快出能赚到大钱,那捂盘惜售囤地能不能赚到大钱?我觉得也能,关键在于风色!”
“张建川皱眉,”怎么二哥你们觉得海南那边风色不对了,所以才快进快出?“
”那倒也不是,现在势头正旺,我们是没钱,急需资金,都是借用人家信托投资公司的,所以才会走这条路径,真正有了资本,如果是好地肥地好盘,风色正好,预期看好,我觉得未必就要走快进快出的路径了,步步为营,靠着地价攀升都能赚到大钱,......“
晏修德的话很有哲理:“一切都要根据风色而定,而风色则来自于政府的政策指向,所以建川你说的要勤看书多看书,看时政杂志,看电视新闻,我深有同感,觉得房地产更应当如此。“
对于晏修德这番判断,大家又是一番议论,不过集中在海南房地产市场上,张建川和晏修义反而觉得有些虚浮了。
“二哥,总之,你们得悠着点儿,海南就那点儿人口,去年房价一千五,今年你说现在都过了二千五,直奔三千去了,看好年底奔四千,那我问一句,谁来买?”
“本地人的消费能力消费市场是绝无可能的,那就只能外来人员,但这几年外来人的热门红利已经消耗得差不多了吧?”
“如你所说接你们盘的都是机构和富人,机构不说了,那是公家的,都是根据高层政策而动,富人,接盘的目的是赚钱,他一个人不能住十套百套房吧?“感觉这就是一个击鼓传花的游戏了,...”一句击鼓传花差点儿把晏修德给整破防,他忍不住辩驳道:“海南房价是涨得快一些,但也有其天生地理优势,一是气候好,外来富裕人口愿意来度假过冬的意愿强烈,二是相对集中,就在海口和三亚,其他地方房价并没有起来,所以人口集中之下市场容纳还是能行的,三是国家政策还在支持海南,最大的经济特区,对比深圳,...”
“对比深圳?海南拿什么和深圳比?产业在哪里?毫无根基,纯属臆想,老二,你这乐观主义心态过头了,建川的观点我觉得很有道理,过年之后你们公司再好好调研一下市场,仔细分析一下现在呆在海南那边机构、富人和普通人的心态,随时赶住中央对房地产市场的动态,我觉得这有助于你们公司做出科学合理的判断,......“
晏修义也加入了对晏修德的”批判“中。
面对兄长的“批判”,晏修德依然有些不服气,“大哥,我们赚到钱是硬道理,当然市场肯定存在风险,...”
“二哥,市场风险会传导,我记得我和你说过吃鱼理论,你们现在已经在吃鱼的中段了,感觉正在向尾段吃下去,吃尾段的鱼,风险就会相当大,更要小心,修义哥的意见很中肯,你们这个群体既然都有些人脉,不妨从各方面都来找一找路子,综合判断,没坏处,...”
晏修德终于还是点了点头。
一是张建川的成功身份太有说服力,他可以质疑其他人,但张建川从沙场到民丰,再到益丰,每一步都在成功,这就是最好的明证,成功绝非偶然。
二是大哥在体改委的职位,必然能接触到一些外界接触不到的风向信息。
虽然汉川和海南相隔甚远,但是有些来自高层的风向动向却是相通的,海南房地产市场到底有没有风险,最终可能也还是要高层才能做出判断,甚至都不是海南自己能做出反应的。
接下来就是杨文俊讲自己目前的状况。
如他所言,沙场生意应该是已经达到了一个极限。
安江这边砂石生意规模他仅次于安江县砂石厂了,再要扩张,可能就要和安江县砂石厂正面竞争了。而在丰邑,也已经开了一家沙场,但效益远不及安江这边,一是那边市场没这边熟悉,市场还没有彻底打开,二是丰邑经济状况也不及安江这边,所以效益没预想那么好。
摆在面前的就是东坝水泥项目,市场调研和矿藏、运输、生产等方面的评估都进行得差不多了。的确是一个好项目,但现在存在的问题有几点。
一是对水泥项目运作没经验,缺乏一个能全面盘的团队和负责人,虽然物色和治谈了一些人员,但始终没有能达到让人满意的地步。
二是政府这边对项目要求过高,一直希望十万吨起步,二期迅速达到二十万项目,这个要求从效益角度来说是合理的,但对资金和运营能力考验更大。
杨文俊提出来的话题也引起了热议。
晏修义对未来建材市场发展还是很看好,认为这个时候切入水泥项目是合适的。
他觉得十万吨项目看起来不小,但是真正从长远看,十万吨甚至二十万吨都偏小,应该要瞄准五十万吨以上,当然这是在不考虑资金和人才的前提下的看法。
水泥项目现在技术都相对成熟,从项目规划设计到设备采买都没什么问题,也相对透明。
如果有地方政府的支持,在水电和环保政策上也应该不是大问题。
“建川,水泥项目其实最为关键的一个问题还是市场销售,在我看来,水泥项目人才如果你真想要下决心招募聘请,只要肯花钱,这不是难事,我倒是觉得里边的难题就是市场销售能不能保证,这一点我估计你们也有评估,二是资金问题,...”
“晏修义一针见血,”十万吨到二十万吨的扩建,其实是不划算的,远不及一次性直接上马二十万吨项目,无论从哪方面来说都更经济划算,...“
晏修义的这个意见就让张建川都沉默了,他也知道这个意见其实是正确的,但一下子投入两千多万,钱从何处来?
不考虑人才团队问题,抵押贷款肯定可以,但利息成本会极大地吞噬盈利可能,这一点不得不考虑进去倒是褚文东有些犹豫地加入话题:“其实这个项目原来我老汉儿也有一些兴趣,只不过好像县里和东坝那边都更倾向于上规模,我老汉儿没得这个实力,就只有望而兴叹了。“
”哦?文东,你老汉儿也感兴趣?“张建川一愣之后笑了起来。
这倒是一个契机啊,不但可以分担风险,而且以褚德辉在这方面的人脉,倒是可以很大程度弥补己方在这方面的短板。
张建川从来就不是那种吃独食的人,像益丰这样的超级赚钱机器,他都愿意主动让给国资,遑论像东坝水泥这样现在还存于很大不确定性的项目。
县里对自己信心更足,但实际上自己现在没有那么多精力和资金来作,而杨文俊这边,说实话,张建川不太放心,真正上手起码也还要锻炼一两年才行。
“这是之前我好像听我老汉儿带了一嘴,后来就听说县里只愿意和你合作,估计是看不上我老汉儿这种土鳖,我老汉儿很郁闷,天天在家喝闷酒,但也只有算了。”
褚文东笑了起来,笑得很开心。
张建川和杨文俊以及晏修义都交换了一下眼色,觉得这倒真的可以合作一下。
晏修义想了一下,“我给文睿打个电话问一问,没准儿这事儿可以谈一谈。“
刘广华的话题是最为普通人感兴趣的了,不过对张建川、晏修义等人都更当成了闲暇谈资来听了,反倒是周玉梨和尤栩儿女听得津津有味。
尤其是上海股市上的一路狂飙然后偶尔抽疯式的来一下暴跌,深圳股市那边的暗无天日到现在看到曙光,都还是相当跌宕起伏的,连带着杨淮定和朱万良现在已经成为上海和深圳股市的名人也被刘广华这种知根知底的人透露了底细。
当股市资金和自己没有了关系,张建川发现自己一下子好像就对股市没了兴趣,这些起起伏伏听起来很扣人心弦,但和自己却没半毛关系,所以也就以平常心来看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