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初蕊从来就没有太多不切实际的奢望,甚至可以说从刘大娃变成半瘫之后就已经过了做梦的年纪。当初的她把自己人生追求放到了最低,就是这么熬日子,过完一天算一天。
然后就是盼着那段幸福时光。
每年最幸福最快乐的时光就是一年一度的文艺汇演,她能有一两个星期到一个月时间来参加排练,和伙伴们一道享受那种“无忧无虑”的“集体生活”。
在那段日子里,她几乎每天都是从天黑就盼到天能早点儿亮,然后就可以去乡里或者区上排练了。不用面对家中那阴冷而死气沉沉的气氛,也不用在丈夫冷漠而阴郁的表情下纠结,更不用在公公充满淫邪的目光下瑟缩。
公公和丈夫都不敢拒绝乡上和区里安排的“政治任务”,于是这才成了许初蕊唯一能得到解脱的时光,虽然很短暂,但许初蕊也很满足。
她觉得这就是自己的命,就像庄三妹儿一样,两个尖山乡的苦命女人,都从未幻想过未来命运会有多大的变化,一直到遭遇了这个命中注定要改变二人命运之路的男人。
而现在,有时候许初蕊一觉醒来,她都还有些不敢动,就是怕一动之后才发现自己是在睡梦中,一切都是自己的幻想,自己仍然还在尖山乡那所阴沉如墓一样的院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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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每每她呼吸到和尖山乡不一样的气息,那种带着汽车排出的尾气味儿,夹杂着凌晨赶着去上早自习的学生们的铃铛响和打闹声,才会让她意识到自己真的是从那个“坟墓”里走出来了。
自己现在自由了,可以想干什么干什么,不再需要惧怕谁,担心谁了。
当然担心也还是有的,就是担心庄三妹儿的吃醋。
不过许初蕊早就和庄三妹儿说过,如果对方不能容忍自己和他的这种关系,而希望独占这段感情,只要庄三妹儿认为她自己可以做到将其他女人都从男人身畔摒弃隔绝,那自己随时可以结束而离开。但庄三妹儿却始终没有就此表明态度。
也不知道是没有这份自信,知道无此可能,还是从未有过此种念头。
但不管怎么说,许初蕊都觉得自己当初是插了队,这也她在面对庄红杏时,始终有一种负疚感。哪怕是经过了这么久,两个人的关系看似又恢复了原状,但许初蕊清楚,无论是自己,还是庄红杏,内心深处多多少少都还有些在意和纠结的。
不过对于这一点,许初蕊觉得可以接受。
因为比起昔日在尖山的生活,她觉得自己已经像是生活在天堂了。
尤其是在看到了云顶小筑属于自己爱巢时,她就更坚定了自己的意愿。
只要张建川一天没有亲口说不要自己了,她都愿意在这里等候他,直到永远。
哪怕因此而忍受庄红杏的白眼和冷遇,也在所不惜。
所以身后这个熟悉的气息从背后抱住自己时,许初蕊也只是轻轻扭动一下身体,甚至很配合地举起双手,任由男人摘下自己的胸罩,脱掉自己的T恤,然后将自己抱起放在床上,………
男人贪婪而略显粗鲁地动作让许初蕊很快就陷入了激情中不能自拔,…
他都有半个月没来自己这里了,许初蕊只知道对方去了广州出差,这段时间很忙,而且压力也很大,不仅仅是益丰那边的事情,而且还牵扯到了鼎丰和安江县里的一些其他事务。
虽然男人好像有些不太愿意,但是最终还是接受了县里那边的“施压”,重新“返回”安江。据说要让益丰买下民丰,民丰重新回到男人手中,而且还要买下肉联厂。
就算许初蕊不怎么懂这里边的门道,但也知道这意味着男人相当一部分事业是要放在安江了,县肉联厂和民丰加起来起码就应该还是好几千万的资产了。
听着身畔女人絮絮叨叨地说着云顶小筑的装修情况,从地面地砖还是水磨石,从墙面用墙纸的种类,从卫生间都用抽水马桶还是蹲式和抽水马桶一样一个,……
这些装修中的细节故事都让许初蕊每天一醒来就像是陷入了无比的幸福之中无法自拔。
“三妹儿说要给她准备一间客房。”许初蕊似乎有些踟躇的话语把张建川从神游中拉了回来,“她说…见许初蕊有些吞吞吐吐,张建川有些好奇,“她说什么?”
许初蕊怛泥了一下,还是说道:“她说不能让我们这么自由自在地双宿双飞,她会睡不安枕,所以她必须要有存在感。”
张建川反而心思活泛,甚至生出一些作为男人都有的心思。
“那好啊,反正三室,你就给她准备一间客房就行了,反正她也不可能经常来,我不在的时候她随时都可以来你这里和你作伴啊,再说了,我估计这一两年,甚至三五年里她怕是都没有多少精力的。”张建川的话让许初蕊有些幽怨地轻轻推操了身畔这个男人。
“我不想让她来,其他什么事情我都可以让她,但这套房子是你给我有意义的礼物,也是我后半辈子的依靠,我只想自己独享,…”
许初蕊的话让张建川讶然:“你和她撕破脸了?”
“没有,还是那样。”许初蕊眉目间却多了几分笑意,“但和这件事情无关,我就是不想要我家里有除了你之外的其他人出现,无论是她还是我姐他们,…”
“可是你做得到么?”张建川笑了起来,“三妹儿要来,你能拦得住?还有你姐要来,恐怕你也不好拒之门外吧?”
许初蕊幽幽一叹,“但我起码要有一个态度,我打算暂时不告诉我姐,她若是要来,我就把她带到现在这里来,……”
“能瞒多久?”张建川摇头。
“瞒一阵算一阵,要不我姐知道了,又不知道怎么想了。”许初蕊似乎也有些幸福的烦恼,甩了甩头,“算了,不管了,她反正早就那么想了,我也死猪不怕开水烫了,她爱怎么想就怎么想,我就跟了你了,怎么地吧,……”
本身很多事情至亲好友你是瞒不住的,人是社会动物,离群索居,斩情断性,和所有亲朋好友断绝往来,可以说没几个人做得到。
许初蕊嘴巴上说不准这样,不允许那样,但庄三妹儿来她拦不住,她姐来她也不可能拒之门外,无外乎就是想要表明一个心愿一个态度而已。
“行了,你也就别在这里自怨自艾了,我倒是没听出你有多少不悦,反而有点儿炫耀的味道在里边呢,还后半辈子依靠呢,你才二十八不到,二十年后你再来说说后半辈子的事情也不为迟,这一套房子你能住一辈子?再说了,你后半辈子不是我么?怎么还成了一套房子了呢?”
张建川一句话就点破了许初蕊的心防,忍不住扑到张建川怀中,有些迷乱地亲吻着。
“我现在就是有点儿心慌意乱地感觉,就是觉得这日子太美好,让我有些无法适应,老是觉得这是在梦里泡影,深怕一不小心就醒过来了,…”
看着这张娇媚丰润的美靥,张建川探手捏住对方肉感的下巴,仔细端详:“放心吧,幸福美好的生活才刚刚开始,……”
事实上张建川也已经在考虑很多事情了。
自打在广州感受到童娅的某些心思之后,他也就在思考一些原来没太在意的东西。
自己再不能把她们的感知感受当成可有可无或者随意敷衍过去的事情了。
庄红杏还好说一些,毕竟有了鼎丰这样一份事业,她现在一门心思都在这上边。
但像童娅和许初蕊呢?
她们也有她们的想法和意愿。
所以上一次自己和童娅就提过,要她想明白自己最终的兴趣爱好在哪里,但很显然或许是她自己,但更大可能性是受到了童母甚至可能是她姨妈那边的影响,童娅对未来的定位还有些模糊不清。一方面想要逐渐自我存在,尤其是在广州益丰那边,隐隐有要表露“老板娘”身份的意愿,另一方面却又还不确定自己未来会走到哪一步,所以才会让她自身定位飘忽,或者说没考虑好。
对此张建川只能顺其自然,等她自己考虑清楚再做计较。
许初蕊这边看起来更简单一些,她没太多其他追求,但却因为在汉州,就在自己身边,加上过往的经历,更难以遮掩隐瞒。
张建川也不可能不考虑对方的想法。
“九妹儿,我感觉你现在在这边还是干得挺顺手的,但你考虑过你以后吗,有没有想过…”许初蕊身子一颤,脸色煞白地擡起头来,有些惶恐惊惧地看着张建川,张建川就知道对方误会了,忍不住在她肥臀上敲了一记,“想什么呢,我可没打算放你离开我,…”
心神一下子松弛下来,许初蕊娇喘着道:“吓死我了,……,那你啥意思?”
“我是说你不可能一辈子都和鸡蛋打交道吧?我知道你现在做得很顺手,但我还是不愿意将你束缚捆绑在这上边,我的意思是遵从你内心的想法,兴趣和爱好,假如你有这个选择自由,不考虑其他因素,你内心是想去干什么呢?”
张建川的问话让许初蕊陷入了沉思之后的迷惘中,自己的兴趣爱好,唱歌跳舞表演,…
“好好想一想,我希望我身边的每个人都能有自己想要过的生活。”张建川抚弄着靠在自己胸前的满头乌发,悠悠地道:“我想我现在能尽力帮你实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