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琳睡得很香,很安详。
她不知道自己这算是醉了还是没醉,因为她基本不喝白酒和啤酒,而红酒也控制得很好,所以没有体会过醉的滋味。
但今天她特别想喝酒,特别想醉一回。
所以两瓶啤酒下去,她就觉得自己人都开始漂浮起来。
从上车到回宿舍开门,再到张建川把自己抱起来扶上床,替自己脱鞋脱袜,好像还坐在了床畔。她下意识地就翻转身,让自己身体紧贴在坐在床畔的男人背后,手就搁在男人腿边,那熟悉的气息就像是最好的安神香,让自己很快就进入了最舒服的深度睡眠状态。
看着沉沉入睡的单琳,一只手还紧紧攥住自己裤腿,似乎是怕自己走了,张建川也有些动容。昏黄台灯下单琳的容颜依然是那样细腻娇媚,粉颊丹红,秀眉如画,尤其是那张嘴唇还有些微微张开,就像是小孩子在睡梦中期盼渴望某种愿望实现的模样。
随手拿起床头茶几上的书,居然是《红楼梦》,这丫头怎么现在看起这种书来了?
张建川有些惊讶。
他记得很清楚,当初自己和单琳分手之前,单琳是在看《浮躁》和《玩的就是心跳》,这才多久,现在心性大变,看起四大名着来了?
随手翻起,目光落在书签插着的书页里,四十九回,《琉璃世界白雪红梅,脂粉香娃割腥啖膻》。张建川顺手就沿着这书签插处往后看了起来。
单琳悠悠醒来时,正看到张建川聚精会神地坐在床畔看书。
只见他手指拈着书页翻过,似乎还在思索回味书中内容,眉目间还残存这几分深思。
借着灯光,单琳从侧面看着这个昂扬男儿那轮廓分明的面庞和虎肩猿臂,想到自己曾经无数次拥着对方欢好入眠,再想到这一年多时间里自己独守空闺,形单影只,尤其是夜里时不时梦到昔日恩爱之景,一时间竞然痴了。
张建川完全没有意识到单琳已经醒了,此时他不知不觉间就被书中的故事所吸引,一章一节地往下看下去。
说实话,《红楼梦》他读初中的时候就看过了,但那时候浅尝辄止,并没有真正领会到内里深意。一直到高中时候又看过两遍,最后在退伍后与童娅分手后又断断续续地翻阅过,才觉得其中从寻常到入骨,再从入骨跳出看寻常的种种。
这几年里他忙于创业,已经很难沉得下心像今日一般一坐就是两个小时来细细读书了。
似乎觉察到什么,张建川一侧首垂下目光,却看到单琳微微发红的面颊上那双美眸泪水盈眶,恨中带怨,痴中蕴情,绽放出的晶焰直欲把人熔化。
“琳琳,…”
还没等后半截话出口,单琳已经撑起身子来,狠狠扑在张建川怀中,一口咬下,死死咬住张建川肩头,一阵剧痛痛得张建川忍不住哎哟出声。
但单琳却死死勒住张建川的颈项不放,似乎要把自己身体狠狠嵌入张建川体内,只是牙齿却松了不少。张建川感觉到自己肩膀绝对被这丫头给咬破了,这丫头属狗的吗?
而脖颈上的双手更是勒得他都有点儿喘不过气来了,淡淡的酒香混合着单琳身上熟悉的香气,让张建川有些恍惚失神,往昔恩爱种种又猛然浮现在脑海中。
单琳也感觉到了男人身体的变化,兴奋冲动之后却又有惶惑和迷茫,她不知道该怎么办,放手,各自冷静,还是……
最后当看到男人那充满怜惜而又有些内疚的眼神时,骤然就点燃了她内心狂野的火苗,唐棠也好,周玉梨也好,姚薇也好,凭什么?
单琳觉得自己一辈子从来就没有这样疯狂主动过,火热的樱唇堵上了张建川宽厚的嘴,急促的喘息更像是声声战鼓催动着一切,略带暗哑的声音在男人耳边回响:“还要我请你吗?我就这么不堪了?”感受到怀中单琳热得发烫的娇躯,衬衣纽扣上边两颗已经被解开,露出暗红色的文胸和挤压出的白腻以及一抹沟壑,伴随着急促呼吸的起伏,一双长腿已经盘卷到了自己腰际,……
奈何?
此时的张建川无暇多想,也容不得他多想,……
阔别多日的娇艳再度向他绽放,宛若浸润了晨露的玫瑰,摇曳在清冷的空气中,…
一直到单琳挣扎着拉床头抽屉,张建川看到那熟悉的盒子,忍不住又是一阵情潮涌动,仿佛分手那一幕就发生在昨日。
激情之后,总避免不了面对现实,但此时的单琳却显得格外满足而洒脱,吃饭时候的种种尖酸怨愤,似乎都随着这一场酣畅淋漓的欢好而彻底消融成灰烬了。
连张建川都能清晰地感受到单琳心情心境的变化,酡红的脸上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看得出来是发自内心的喜悦和洒脱。
似乎是觉察到了张建川目光里的探究,单琳掖了掖绣被被角遮掩住胸前春光,把脸贴在张建川肩头,“建川,你这一年多难道就没有过女人吗?还是觉得我最好,这么疯,也不怕……”
张建川尴尬地皱眉,没有哪个男人能在刚和女人欢好之后再谈及他和其他女人的事情。
“放心,我不会干扰影响你我各自的生活,生活还要继续,不是吗?”单琳此时的语气显得很轻松而惬意,“我只是觉得你好像一直在感情的漩涡中不断挣扎和校正,唐棠,我,周玉梨,嗯,恐怕还没有姚薇吧?”
张建川再度皱眉,欲言又止,逗得单琳格格娇笑,“开个玩笑,但我知道姚薇对你有野心,只不过是你没给她机会,还是她缺了点儿机会和胆量?”
“你没找到你心目中最适合的另一半,唐棠太软弱,没主见,不适合,周玉梨没心没肺,也许她就是只能充当男人的一个装饰品,姚薇野心太甚,我呢,或许是和你人生观价值观有些差异吧,”张建川忍不住叹息道:“琳琳,无论是谁,都不可能合乎你心目中每一条标准,有个词儿,叫求同存异,男女之间的感情也该如此,如果一位要求绝对的完美合拍,恐怕很难找到这样的对象,”“你是说我对感情,对另一半要求太苛刻?”单琳轻笑,“或许吧,我就是这种眼睛里揉不得沙子的性格,不过没关系,我和你不再是恋人,也不会成为夫妻,所以要求就不会有那么苛刻了,嗯,如你所言,求同存异,这样一看,我觉得我们日后也许还能经常在一起喝喝酒,说说话…”
见张建川又皱眉,单琳笑道:“放心吧,不会影响到你的另一半,不过我很好奇,更怀疑,真的有人能真正走到你身边,走入你心里,充当起另一半的角色吗?”
这个问题就有点儿犀利了,连张建川都能感受到单琳话语里深刻的怀疑和否定。
张建川知道这个问题不好回答,但是他不能不回答。
“人这一辈子本身就是一个旅途,不断地跋涉,不断地寻找,途中既有歇脚眺望,也有驻足小酌,免不了就会有一起观山海,一起春水煮茶松花酿酒,一起星光下坐而论道,每一段经历,每一次相遇相逢,我想都是值得回味和怀念的,也许某一天我们老了,回想起某一刻某一段,能让自己反复咀嚼而醇中带甘,铭刻在心,就足够了,……”
看着单琳,张建川搂住她的裸肩,“以梦为马,不负韶华,我们都有自己的梦想和追求,能并肩携手固然美好,若是不能,那偶尔地驻足对视鼓励,又或者在旅途中相遇一笑,不也很好吗?”
看着张建川温润双眼里沉静而澄澈的目光,单琳心中又是一酸,又想狠狠在对方肩头再留下一个印痕,让那些不怀好意的女人看到这个痕迹而嫉妒发疯,…
张建川感受到了单琳情绪地变化,抚摸着单琳黑长的秀发,一直到单琳情潮泛滥再度扑上来把自己推倒,……
张建川离开单琳宿舍时,单琳又睡着了,睡得很香。
以后会怎样,不得而知。
但是张建川和单琳都知道,回不去了,强要在一起,那只会让大家都别扭难受,张建川不愿意,单琳一样不愿意。
经历了今日,两个人,尤其是积郁在单琳心间的郁结都被消释大半,这从单琳睡着了嘴角挂着的笑容就能看得出来。
两个人可以再坦坦荡荡地相处,不再会有什么不适和尴尬,就像朋友一样,该帮忙会帮忙,该认真会认真,当然,该不悦生气也会不悦生气。
张建川这种变化甚至连简玉梅都看出来了。
这段时间张建川一直在跑安江这边商谈,县里经常提出来的各种条件,看似并没有太多难处,但是总是让人不太舒服,一点一滴,积累多了,就让人心生烦躁了。
这种情况简玉梅早就司空见惯,作为女人,年龄也比张建川大一大截,在经验和耐性上就要比张建川好得多。
所以她也建议张建川其实没必要一直扎在县里,有什么事情她来应对就行了。
除非万不得已,必须要张建川亲自到场,否则能简玉梅处理就简玉梅处理,能在电话里说明白就不要到场。
简玉梅甚至建议张建川可以出去走一走,躲一躲现在市里、县里到处都在找他的状况。
可以去的地方倒是很多。
《编辑部的故事》已经开播,效果奇佳,尤其是首创的在片头片尾搭载大师傅方便面这一模式立即就引起了业界的关注。
原来正片之前的都是电视台的特权,但现在益丰直接把镶嵌在片头片尾,从一开始就直接绑定了这部剧作。
你电视台总不能在播放片头曲片尾曲的时候就把它给掐掉吧。
这一吃螃蟹举动可谓是开创新的惊艳之举,立马就能引发各电视剧制作单位的效仿,同时也能从一开始就能吸引到商和企业方的关注。
当然这不可避免地也会影响到电视台。
只不过现在电视剧制作单位基本上都是电视台自家的,一边是制作部门,一边是部门,小部门各自利益不尽一致。
制作部门从一开始选题立项就要承担制作成本压力,万一卖不出去或者播放效果不佳,便会直接影响到收益,所以如果能从一开始就吸引到有商家来,那简直就是求之不得的好事,肯定是热烈欢迎。但对电视台部来说,这无疑会极大冲击电视剧播前播后的价位,这就只能电视台内部自己消化了。
尤其是像地方电视台制作的这类剧,如果要卖到央视,那就更有利益冲突,如何来平衡这一点,也是煞费苦心。
刘彦铭早就在邀请张建川再赴燕京,几个项目一直在谈。
如《北京人在纽约》和《过把瘾》已经敲定,除了益丰自身以形式来获得片头片尾镶嵌外,海丰国际也将以项目投资的形式来介入这两个项目。
剩下的就是已经定名《我爱我家》的情景喜剧,因为集数较多,又是一个新鲜事物,就算是刘彦铭也有些拿不准,只不过从编辑团队来看,还是相当可观的,所以刘彦铭也希望张建1川作为大股东去走一遭,实地了解一下,来把把脉。
刘彦铭一直对张建川的商业嗅觉相当钦佩,不仅仅是在方便面这些食品方面,而且在影视制作上也有很敏锐的洞察力。
除了燕京,沈阳和西安也需要去一趟,虽然前期的接触谈判都是高唐在负责,但是要到落地签约的时候他这个当老板的就必须要出面了。
当然这也不是说张建川没有露过面,沈阳和西安张建川都去过两次,和地方上的领导接治商谈,只不过落到具体谈判上就交给下边人了。
广州也可以去,童娅望眼欲穿,张建川也想去,但是去了也不可能呆太久。
上海、武汉、天津这几个重要生产基地,论理他这个当老板也一样该去实地巡视查看一番,一旦懈怠下来,很多风险隐患就会潜移默化地滋长起来,老板亲自来查看了解,总能让有些人警醒收敛一些。只不过想走也不容易。
和汉铁局的谈判已经进入尾声,而汉州市政府这边也是虎视眈眈地等待着和汉铁局谈判的结果,最主要也就是对汉州益丰的估值。
从汉州市政府传过来的消息,市里边不但有意入股汉州益丰,也有意要入股益丰集团,这也引起了张建川和简玉梅的警惕。
虽然汉州市政府只是表露出这个意愿来,但一旦他们有这个想法,就意味着他们会按照他们的意图来贯彻实施,到时候益丰集团如何来应对?
好在益丰现在并不只是在汉州,其他几家益丰的资产评估下来都需要相当时间,而汉州市政府想要入股益丰集团的话,张建川也会让他们好好考虑一下,入股益丰集团的话,需要溢价多少。
另外为了避免最后的僵局弄得双方都没有台阶下,引入外资也必须要加快速度了,百富勤那边联系要加紧,必要时候自己还得要专门跑一趟甚至几趟香港,也不一定只局限于百富勤。
从黄宝才那边传递过来的消息,高盛和摩根斯坦利在香港都亚太总部,而且都对进入中国大陆市场充满兴趣。
而目前国内能赴港或者赴美上市的基本上都只能是国企,私营企业或者乡镇企业能做到可以赴港或者赴美上市的屈指可数,但益丰必居其一。
接到苏芩的电话,张建川就知道事情成了。
郑云松和张文二人对于加入肝素钠项目一直是犹豫不决,哪怕是张建川找了孙道临,请市里边给省化工研究院和汉大协调了。
但这两家都不是汉州市能管得到的,所以人家单位表面上都表示了,但是具体到个人身上,还是得要按照规矩来。
汉大那边相对宽松一些,对于郑云松停薪留职出来同意了,但只有三年,三年期满,要么回去,要么辞职。
张文这边就更苛刻,省化工研究院因为是怕出现效仿现象,所以最初一直不同意停薪留职,要么就辞职,要么别想。
一直到孙道临通过市委和省化工厅协调,又通过省化工厅给省化工研究院做工作,才勉强同意了一年停薪留职。
“苏局,多谢了,郑教授和张研究员的事情也多亏你在里边做工作,要不然他们俩恐怕连停薪留职都不敢。”
张建川亲自到了工商局这边来登门拜谢。
“可以理解,他们毕竟也算是体制内的人,说穿了除了他们自己的专业知识,对社会上的很多事情也不了解,还是充满了担心,都有一家人。”
苏芩亲自给张建川端来一杯碧螺春,青绿色的叶芽在水总悬浮,被开水冲泡,舒卷开来,格外优美。“嗯,其实我相信他们很快就能接受这些新生事物,停薪留职也好,辞职也好,我相信在今年下半年就会成为一种常态,不会再被戴着有色眼镜看待,……”张建川笑着道:“最多半年月。”
苏芩大为惊讶,“张总,你说这话好像很有把握啊,有什么变故么?”
“也不是,就是我和市里相关领导做了一个汇报,也就是我们益丰急需各类人才,尤其是可能苏局你也知道我这段时间一直在跑安江,涉及到在安江的几个项目,也是感觉到人才匮乏,哪里都缺人,我都打算要在《汉川日报》甚至《经济日报》上去打,高薪聘请人才了。”
张建川的话把苏芩逗乐了,“哪有这么夸张?你觉得这样就能掀起一波停薪留职和辞职潮?”张建川赶紧摇头:“益丰哪有那么大能耐啊,我只是听说市里有意要鼓励干部干事创业的积极性,要在相关政策上放宽限制,也就是停薪留职上,另外可能你也听说了,益丰在引入国资入股,”这已经不是秘密了。
益丰和汉铁局的谈判已经进入尾声,估计就是一周内就会敲定签约了。
前期的清产核资评估审计都已经结束,在原来一些有争议的资产上也进行了几番谈判,最终还是加入了对明年产值、销售收入和税前利润以及净利润的预估来进行计算,或者说这就是一种变相的对赌协议。“哦,我知道,都谈了这么久了,真没想到你居然会想到引入铁路国资入股,而且没想到汉铁局还居然答应了。”
苏芩也不得不佩服张建川的思路开阔。
这种想法一般私人企业是很难想象得出来的,甚至可以说对国资敬而远之深怕沾染上了。
尤其是像益丰这种已经明显上了正轨,正处于高速发展的状态下,竟然还要去引入国资来助力。就算是有运输瓶颈问题,换一个私人老板恐怕就是直接抱着钱去勾兑私人关系来解决难题,而绝非用这种方式来处置。
“苏局,我怎么就不能引入国资了?我还要引入外资呢。引入国资或者外资的目的都很简单,就是助力加速益丰的发展,汉铁局入股,解决运力瓶颈问题,市政府也要入股,我就提出要解决人才问题,也就是我刚才说的。”
苏芩一惊,“市里也要入股?真的?”
“当然是真的,而且我估计汉铁局这边一旦签订协议,市政府这边就要跟进,甚至更快,因为有了示范,连清产核资审计评估都可以节省更多时间。”
“下一步一旦市政府入股益丰,那益丰就要公开向全市政府机关和市属企业的干部职工发出招聘书,欢迎他们来益丰奋斗创业,益丰会开出让他们觉得人有所值的薪水条件,而只要我们和愿意来的人达成一致,市里边也必须无条件的,这就是市里边入股的条件,…”
张建川看着苏芩笑道:“苏局,到时候有没有兴趣来益丰,益丰虚位以待,最起码保底在你现在的收入基础上翻三番,怎么样?”
2026,祝兄弟们不负青春,永远年轻,身体健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