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芩的建议是好意,但张建川却觉得可能性不大。
“苏局,刚毕业的大学生原本是对自己的未来充满憧憬,恐怕不太接受立即就被分配到私企工作的这个现实,这容易引起不必要的躁动。”
张建川摇摇头:“另外说实话,益丰现在最急需的还是那些有一定工作经验的人才,大学生固然好,但没个三五年打磨,也成不了才。”
苏芩也笑了起来:“张总,你这是把市里边当成了人才试金石啊,成才了你就来挑拣,成不了才连入你眼都没资格,…”
“诶,双向奔赴嘛,苏局,你说是不是?我们会开出优厚的薪资待遇,会给出光明的发展前景,当然需要真正的人才,总不能招募一些没本事却想来混日子挣钱的“人才’来吧?”
张建川摇摇头:“我们以如此低廉优厚的入股条件换来铁路国资入股,是因为铁路运力无法保证,我们也需要占领铁路市场,汉州市政府这边能带给我们什么,本身落地经开区我们就应该享受各种优惠政策,政府要低价入股,总要给出相应的资源,苏局,你说是不是?这已经很划算了吧。”
苏芩站起身来,拿过张建川面前的茶杯,替张建川续水:“巧舌如簧!我说不过你,还是回到正题吧,郑老师和张文这边基本上说妥了,杂职务薪资上可能就要你自己和他们好好谈了,我听说原来你也给他们提了一个意向,也涉及到股权问题,他们对这一点原来不太感兴趣,更愿意多挣薪资,不过现在感觉到社会上上下下都在鼓励创业,所以又变了,更愿意考虑股权了,…”
张建川乐了,“好啊,薪资和股权都可以谈,当然想要熊掌和鱼兼得也不是不行,那就要看未来项目的推进状况了,我希望他们俩在未来项目研究乃至专利的取得上要发挥作用,不能只让李礼一个人独占,届时注册各种专利时,必须要体现出他们代表我这一方的价值出来,这是我的底线,否则到要成功的时候,谁挥舞支票给出更好的条件,他们直接带着专利走了,我岂不是成了冤大头了?”
苏芩没想到张建川在这方面如此敏锐而认真,有些意外:“不至于吧?无论是李礼还是郑老师和张文,起码的商业道德还是要遵循吧?”
“先小人后君子,我宁肯把丑话说在前面,也要把规矩写得明明白白,协议,合同,企业章程,都要落在白纸黑字上。”张建川摇摇头:“苏局,这就是搞企业所必须要遵循落实的,否则一旦出了状况,会弄得连朋友同学都没法做下去了。”
苏芩心中感悟,也许这就是张建川能成功的道理,总能先把不利的因素考虑进来,做到未雨绸缪,防患于未然。
“其实我有个同学这两天也打电话问起过我,他是我高中同学,嘉州大学毕业的,在汉钢工作,他总觉得没能学以致用,所以一直想出来,但有找不到机会,这一次可能他也听到了市里边的一些消息,所以就提前来问我你们益丰的情况如何,…”
苏芩的话让张建川乐了,“那感情好,欢迎来益丰试一试,我和简总正在安排行政部就目前益丰各个部门岗位缺额进行一个统计,另外我们在安江这边的几个项目也陆续启动,所需管理人员也不少,但都是需要专业对口,而且要有一定工作经验的才能匹配上比较高的薪资,若光是靠着一张文凭,恐怕未必能达到他们心目中的愿望,但我相信他们只要来,绝对可以在益丰获得比其他地方更多的锻炼机会和经验,绝对有助于自我成长,……”
“嗯,那是肯定,不能捡在篮子里都是菜,张总,我建议你们益丰不但要仔细审核统计自身所缺人才岗位,而且还应该对自身人才岗位的条件拿出一个细化精准的要求标准,越详细越好,这样既有利于你们招募,也对人家来寻觅岗位的人能够准确了解你们集团究竟在哪些方面有需求,避免无谓的浪费时间,我感觉你们人力资源部这一块有些欠缺啊,或者说很不专业……”
苏芩的话说准了张建川的心头痛。
虽然早就在和简玉梅商量把人力资源部要组建起来,但是就连组建人力资源部的人都不好找。尤其是要找到一个合适的对益丰业务有一定了解,同时要具备相当社会履历经历,而且在人际关系上具有广阔人脉的合适人才,真的非常难。
这个人力资源部部长或者总监,好要合乎张建川的思维理念,就更不好找。
张建川心中微微一动。
其实眼前这个女人倒是挺合适。
虽然她的专业不是学这个的,但这个女人思维清晰,做事细致入微,而且亲和力也强,加上也算是官宦人家出身,人脉资源也有一定基础,可以说条件很好。
而且这么久来自己和她也接触多了,相互了解也比较深了,他对对方的印象很不错。
若是让她来负责集团人力资源这一块,自己和简玉梅要省很多心思了。
“苏局,你算是找准了我们集团的短板了,公司还是底蕴浅了,而且现在摊子又铺得太大,之前光是益丰这边我们都捉襟见肘,有些时候也是拔苗助长,把一些实际上还不成熟并不合适的人选也推上岗位,结果出了不少事情,好在都能及时弥补,但也给我们敲响了警钟,现在局面就更严峻,安江县那边还几个项目,都需要团队,原来的人手很多都跟不上形势了,…”
张建川半开玩笑地笑道:“苏局若是有兴趣出来,来我们集团负责人力资源这一块工作,我去找孙书记和方市长说,这边给把你该保留的都留着,来益丰干几年,如果满意就留下,不满意也可以回去,也算是出来历练,怎么样?”
苏芩心中一跳,脸色微红,“张总,怎么锄头还挖到我身上来了?我可从来没有考虑过要出去,别开玩笑,我就是给你建议一下而已,就是纸上谈兵,你们益丰现在发展这么快,应该好生选一个各方面经验丰富,资源充裕,对汉州乃至汉川政商两界都十分熟悉的人来负责这一块工作才行。”
“苏局,我可以由衷之言,我知道你现在仕途光明,还看不上我们益丰,没关系,我这个承诺始终为你保留着,如果有哪一天真的在体制内干得不顺心了,又或者觉得没有奋斗激情了,想要找一个自我挑战的机会,益丰大门始终为你敞开,…”
一直到把张建川送走,苏芩才回到自己办公室,喝了一杯凉水,有用湿毛巾凉了凉有些奥热的脸颊,心思才慢慢沉静下来。
苏芩这段时间心情很不好,原因有几个方面。
一是丈夫现在有点儿不在状态,仕途前程上始终找不到合适的机会和位置,而且现在市府办主任对他观感不太好,已经隐隐流露出想要让他离开市府办的意思。
离开市府办当然没问题,但是以现在这样的情形离开,无疑是唐文厚和苏芩都无法接受的。这种状态离开,无论去哪里,都几乎于发配流放,当然不可能去也去不到市委办。
哪怕是去市计委、市经委都一样,没人会觉得你这是受重用了。
因为在仕途上的不在状态,这段时间丈夫下午溜号的情况也出现了,和包括顾天来在内的几个原来的发小要么打羽毛球,要么就是打桥牌,倒是过得挺潇洒,但苏芩知道丈夫内心还是彷徨惶惑的。自己去找过父亲,说了丈夫的事情,但是不知道怎么回事,父亲好像这段时间也有些心不在蔫,感觉心事重重的样子。
自己和父亲提了丈夫的事情,父亲甚至都不太耐烦地说只有先看一看,等一等,现在没太好的机会。这让苏芩都有些惊讶,以往父亲对丈夫的前途可不是这样淡漠轻慢的。
二是覃昌国走了之后,新来分管副局长是从市委宣传部过来的,业务不懂不说,而且还爱显摆,这都在其次了,还特别喜欢在外应酬,那也罢了,还要经常把下边女同志叫上,苏芩已经被叫去两次作陪了,第三次她就直接推了,不出所料,开会的时候就被针对了。
苏芩并不惧怕对方能干个啥,无外乎就是觉得自己没给他这个副局长面子,所以才要找茬儿,苏芩也懒得理。
只不过这样工作氛围肯定就没那么舒服了,而这恰恰是苏芩最看重的一点。
工作起来不顺心,生活上又遇到丈夫那边的不顺,而且丈夫居然就有点儿自暴自弃混日子的感觉,所以这些因素纠结在一起,让苏芩这段时间也都一直心情糟糕。
有时候回到家中,冷锅冷灶,丈夫却还在外边打球或者打桥牌,动辄就一个电话回来,今晚各自对付一顿,让苏芩想要找个合适的倾诉对象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