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这样,那陈霸先还真的是可用之才,你也算是为泰丰置业物色到一个最合适的掌舵者了。”晏修义也忍不住羡慕,张建川这小子真的是运气太好,每每都能赶上好时机,遇上合适的人。和张建川、简玉梅以及其他人的观点看法不一样,晏修义一直把市里锦绣春曦项目引益丰入局看做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在他看来,益丰一旦失去这个机会,会后悔莫及。
锦绣春曦项目的独一无二性和不可复制性决定了这个区域项目的价值只会不断升值增值,其代表的意义和价值也不是可能要投入的区区几个亿能涵盖的。
如果现在投入几个亿就能在这个CBD综合体中占据一个区域,那么十年二十年后这几个亿的投资可能就要价值几十个亿甚至上百个亿。
这都在其次,更重要的是它只要存在,就能确立益丰在汉川省无可替代的私营企业龙头地位。这也就意味着益丰在整个汉川省无论遭遇什么问题和困难,只要不是无可挽回,都将获得汉川省和汉州市剧毫无保留的支持。
这种政治意义如果传导到金融意义上,那你可以想象得到意味着什么?!
起码意味着在融资成本上你直接得到了省市两级政府的无条件背书了。
在晏修义看来随着国内经济发展和汉州城市定位的明朗化,汉州作为汉川乃至整个西部的国家中心城市,其地理位置和经济实力决定了势必要打造一个中央商务区。
现在看起来汉州乃至汉川省这样的经济体量,要打造所谓中央商务区还有些不够格。
但是如果立足长远,从十年二十年的视野角度来看,汉川省,汉州市,或者说最起码整个中国西部地区,是需要一个CBD的,整个中央商务区是必然要打造成型的。
现在你越是进入得早,就越是能占据主导地位,可以最大限度在整个规划中发挥你自身的主动性,按照你自己的意愿构想来规划,争取利益最大化。
之前晏修义觉得最大的难题就是益丰没有一个足够的专业团队来运作操作这样庞大体量的项目,稍有不慎就会变成大而无当或者顾此失彼,甚至因为被利益所惑而深陷泥潭,但是瞌睡来了就有人给你送来了枕头。
陈霸先却因为一开司要介入锦绣春曦项目与市里边处得不好而心生去意,这不直接就让张建川捡漏了吗所以晏修义觉得张建川这家伙命太好,或许是老天爷就要让他成功,让人羡慕都羡慕不过来。“光是他一个人肯定不够,我也和他说了,一开司人员本来就富裕,现在既然市里开了这个口子,他就可以放心大胆地拉人,我估计新接手的一开司负责人也巴心不得陈霸先把他自己的嫡系都拉走,以便于他日后好按照他自己的意图来掌控一开司,这对两边来说是皆大欢喜。”
张建川的话也让晏修义点头:“理当如此,独木不成林,单丝不成线,陈霸先也需要自己几个心腹来帮衬,不过建川,你自己要定好位,你在泰丰置业里边充当一个什么样的角色,现在是草头班子你无所谓,但如果企业做大走向正规化了,你就需要考虑这些问题了。”
“修义哥,你说的我都明白,这个尺度我也在考虑,前期只能彻底放手让陈霸先去做,我给他指一个大概方向,划定一个大概框架即可,甚至我也做好了要和他发生争执冲突的思想准备,我想他也有这个心理准备,不过我觉得都可以接受。”
张建川显得很淡然,“企业从创业到快速发展不可能一帆风顺,万事遂意,我觉得他掌舵只要不偏离航线即可,遭遇风浪,甚至触礁搁浅,都很正常,校准,修复,再起航就行,…”
见张建川这么说,晏修义也是一宽,“你倒是想得通透,但这样最好,那泰丰置业的起步资金从何而来,你是打算让益丰集团直接投资吗?”
张建川老老实实摇摇头,“我还没想好,但初步设想是转让股份所得,就作为泰丰置业的原始资金吧,目前上铁局、广铁局基本上谈好,燕铁局和郑铁局稍缓,但也快了,有示范,汉州市政府这边反而有纠缠,“哦,市里边怎么了?”晏修义很惊讶,不该才对,市里不是很看好益丰吗?
“入股汉州益丰他们同意了,但他们另外还想要直接入股益丰集团,胃口太大,我没有同意,但他们很坚持,我说非要入股,那也可以,那估值就可能会按照市价来,可能远超他们预计,…
晏修义沉吟不语,迟疑了半响才道:“市里边大概是想要体现出他们和其他几个生产基地所在城市的不一样,毕竞汉州才是益丰集团总部,把汉州放在和广州、武汉、天津、上海一样的层级,大概觉得面子上有些过意不去,…”
“我明白,所以也觉得可以同意,但在商言商,那就得按照我定的价格来,尤其是无形资产这一部分要加上去,可能就让市里边有些难以接受了,觉得我在漫天要价,狮子大开口,甚至就是故意逼退市里边。”张建川笑了笑,“所以我也准备了另外一手。”
这段时间和市里边打交道也让他深刻体会到了什么叫和政府打交道的艰难。
既不能太强硬太得罪,也不能太软弱太放任,软中带硬,柔中带刚,有理有据有节,这些词儿都得要用上来形容才行。
晏修义笑了起来,“准备了哪一手?二桃杀三士?”
张建川噗嗤一声笑出声来:“修义哥,我可没打算坑谁,我只需要公平而已,所以我准备邀请高盛入股益丰集团,高盛的人在得知我有意让益丰赴港上市之后也一直在联系我,已经来过一次初步谈了谈,他们很看好益丰,想作为战略投资者先行一步入股益丰,…”
“另外百富勤那边下个星期就会来汉州,他们目前已经完成了招商局集团下边的海虹集团在香港上市,正在运作中旅和中海外在香港上市,对益丰很感兴趣,觉得这将又是一个先例,国内首个私营企业在港上市,……”
“建川,是不是太快了一点?”晏修义吃惊地道:“而且你这引入外资,需不需要和市里边通报一下?张建川沉吟了一下,“照理说,益丰集团是益丰集团,汉州益丰是汉州益丰,益丰集团作为私企,引入战略投资者进来,无需和谁商量通报,但现在益丰地位比较特殊,所以通报肯定要通报,但什么时候通报,我要斟酌,总不能一听着风就是雨,最后没成,弄成笑话了吧?”
晏修义也没想到张建川动作这么多,这么快,看样子也是对汉州市政府的态度有了更为清醒而直观的认知。
二桃杀三士是个玩笑话,但是狡兔三窟却是必然选项了。
“建川,时间节点上你可能要好生斟酌一下,别让市里边觉得你在恃宠而骄,或者倚洋自重,那就不好了。”晏修义提醒道。
“我知道。”张建川也叹了一口气,“益丰要发展壮大,上市也好,国际化道路也好,正规化也好,都是迟早的事情,我也知道国外资本是双刃剑,但有时候你也要看到,作为私营企业这种平衡对冲是无奈之选,但却确实有效,也许十年二十年后这种局面会不在,但现在恐怕我们也需要接受现实,适应现实,晏修义叹了一口气。
他没想到市里边拉益丰入局锦绣春曦商业中心区会引来张建川这么大的反应和警惕。
虽然之后也逐渐接受了这一安排,但从那个时候张建川就开始有意识地布局应对策略了。
引入外资,赴港上市,原来自己以为不过是口头一说,但现在却已经切切实实就摆在面前了。“我明白,但我只是提醒你,不要和市里把关系搞僵了。”晏修义再度劝道:“或许做法不那么令人愉悦舒服,但是我要说市里出发点是好的,未来益丰的收益也像是超乎想象的。”
张建川笑了,“放心吧,修义哥,就这两天伍书记也要约我见一面,谈个话,我也会把我的一些想法看法向他汇报,包括赴港上市准备,引入外资考虑,都会说一说,但不会说太具体,同时我也会向伍书记表明一个态度,那就是益丰有权按照自己的发展意图来发展,市里边的支持帮助的确是益丰发展的加速剂,但是没有市里的主持,益丰也会成功,包括在其他地方,我们也一样可以,我有这个信心。”
晏修义悚然一惊,“建川,你这……”
“放心,我知道怎么措辞,但意思肯定要表达到,甚至我也会表明态度,益丰会尽力支持锦绣春曦项目,但益丰也有自己的发展路径和节奏。”张建川微笑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