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芩一惊,又有些喜悦,“你是说市里要成立这个城市投资建设集团用于锦绣春曦项目建设?是市建委下辖吗?”
“不是市建委,而是市政府直接管理,具体说就是梁市长负责了,也不仅仅只是锦绣春曦项目,我估计以后涉及到市里边一些大型项目的融投资和建设,都会通过这样一个平台来承担了。”
张建川解释道。
苏芩迟疑:“那这算是一个什么性质的企业呢?”
“你在工商局工作,也应该大略知晓目前中央财政比较困难,国家一直在积极推动中央和地方财政的分税制,不过博弈得很厉害,地方很抵触,不过我估计迟早也要推动下来,到时候地方财政估计会遭遇很大削弱,一些消息灵通或者说比较敏锐的地方都开始筹谋如何应对,那么组建一个能够为地方财政腾挪资金的平台也就是顺理成章的事情了,…”
张建川见苏芩还有些似懂非懂的样子,“说穿了,有点儿政府小金库加应急零钱包的意思吧,非税资金也可以……”
张建川没再说下去,苏芩微微点头:“也就是说这个企业对市里边很重要,嫡系,…”
“嫡长子。”张建川补充了一句,笑着道:“以后可能市里边还会成立类似的企业,但是这是第一次,意义不一样,…”
苏芩凝神思索,好一阵后才道:“你的意思是文厚可以去城投集团?”
“从我个人角度来说,我始终觉得文厚哥最好还是留在政府里边,城投集团虽然属于政府体系内,但始终还是隔了一层,出去容易,要想重新回到政府内,除非担任到一定层级的领导职务,否则很难再回去,张建川的话让苏芩忍不住又叹息了一声。
她何尝不知道这里边的原委。
但问题是丈夫如果一直这样懒散下去,恐怕还不等叶炼离开,人就得要废了。
一旦他不求上进混吃等死的这种印象在领导心目中定型,那可就真的再难以有任何机会了。所以她宁肯让丈夫出去,只要能找到正确的岗位,能让丈夫振作起来,那以后始终还是有机会的。毕竟丈夫也还是汉大毕业生,汉大招牌现在还是很有含金量的。
见苏芩纠结的模样,张建川也知道对方也肯定有难处,只能摇摇头。
“当然,城投集团初建,锦绣春曦又是省市两级重点打造的项目,如果文厚哥能在里边一展所长,也许还能另有一番造化也未可知,…”
苏芩点点头:“也只能如此了,谢谢你了,建川,能够帮文厚想出这样一个去处,也不知道这个城投公司如何才能去?”
张建川明白苏芩的意思。
唐文厚去,恐怕也就是想要任职。
但是城投集团老总和副总,起码都是市直机关部门的中层干部担任。
唐文厚一无所有,白身一个,能去当个城投集团的中干恐怕都还要运作一番。
尤其是现在大家都知道城投集团就是为了锦绣春曦而设,领导都很关注,机会很多,估计想去的人也绝对不少。
“这里边我觉得文厚哥倒是有些优势,毕竞城投集团就是市政府直接下辖的,并非财政局或者建委下辖的,市府办理所当然近水楼台先得月,梁市长肯定最有话语权,市委组织部那边肯定要对任职的领导有考察推荐权,……”
见苏芩欲言又止,张建川哪儿还能不明白,没有拿捏什么,径直道:“梁市长那里我可以去帮文厚哥说一说,组织部那边就只能你们自己去了,…”
苏芩大喜,“那就谢谢了,建川,这事儿我会去就先和文厚说,如果没问题的话,就劳烦你出马,看着苏芩喜滋滋的模样,张建川也有些高兴。
赠人玫瑰,手有余香。
苏芩这人不错,虽然不太看得上唐文厚,但毕竟是人家丈夫,又是唐棠兄长,张建川还是愿意帮一把的。
“对了,建川,你和唐棠的事情,我与文厚也要和你道个歉,…”
苏芩犹豫许久,才有些歉疚地道。
张建川摆摆手,“过都过去了,虽然我当时内心很激愤,也一度有些想不通,但是后来慢慢冷静下来,也觉得其实可以理解,父母也好,兄嫂也好,肯定也是为棠棠好,怪只怪我当时没能表现出超凡脱俗高人一筹的气质来吧,世事弄人,…”
张建川自我解嘲地开着玩笑:“我都想通了,人与人相遇就是缘分,相遇相爱然后有分手,那就只能说明情深缘浅,怨不得人,其实现在也挺好,我和棠棠也遇到过,也通过电话,大家心态也都平和了,…”苏芩略感吃惊,这好像不太对啊。
她印象中小姑子可不像张建川这么豁达洒脱,给她的感觉就从未从这段感情里走出来。
他们还见过面,通过话?
或者这就是张建川随口的托词,替二人都算是寻了个台阶下?
“是么?那最好不过了,做不了恋人,当朋友也挺好,棠棠马上就又要去上海读书了,我感觉她有时候也挺寂寞的,哎,……”
苏芩也许是无心之言,但张建川却不好搭腔。
若是自己再主动去招惹,又变成藕断丝连的场景,那就真的有些不好收拾了。
唐棠的性格可不像单琳那么理性果决,真要弄成剪不断理还乱,又要一地鸡毛了。
送走了苏芩,张建川独坐在沙发里,看着眼前的两个茶杯,神游万里。
他没说谎,唐棠给他打过电话,但当时他在接待高盛来人,所以只能说了一两句就挂了。
事后他也不可能再打过去,弄成误会就不好了,虽然自己内心仍然对唐棠抱有很深的眷恋。和高盛的第二次接触也比较顺利。
以前张建川对高盛并不了解,知晓的也就是高盛是美国投资银行数一数二的龙头,和摩根斯坦利齐名。不过这些美资投行现在还只是围绕着中国观察了解,还没有真正进入到中国大陆内部经济发展浪潮中来。
高盛在香港已经有了办事处,连带着也开始接触国内的产业,寻找机会。
而益丰就是在这个时候闯入他们视野的。
纯正的私营企业,产品领域市场蓬勃发展,市场容量增速迅猛惊人,公司在市场占有率一家独大,尤其是在方便面中高端产品上,几无竞争对手。
管理团队年龄结果相对年轻,充满创业激情,但经验丰富,同时领头者也很有商业头脑,对市场信息很敏锐。
从90年下半年开始创业,91年是突飞猛进的一年,短短一年多时间里,益丰就走到了行业的第一名。张建川也在考虑重新组建一个专门对接高盛和百富勤这边的团队,以便于能够更高效更专业地应对。以前是没这份能力,但现在情况也在逐渐发生变化。
不过随着宋茂林、章逆非、徐远、杨振华等人的加入,益丰整个大管理团队也在潜移默化地发生着变化,各方面应对能力也在进一步加强。
宋茂林就是祁玨的那个在雀巢工作了几年的表叔,章逆非则来自于市财政局,徐远则是汉钢厂办副主任,杨振华则是从国棉一厂党办副主任过来的。
徐远过来时,洪建波还专门给张建川打了电话给了推荐,很显然徐远过来也是得到了洪建波的首肯和。
徐远毕业于西政,也刚三十出头。
三十出头就能干到汉钢厂办副主任,也足见能力不俗。
不过汉钢始终是国企,徐远还想要再上一层楼就得要熬资历了,所以在益丰发布招聘之后,他也就心动了。
徐远妻子是市法院的,大学同学,很看好益丰的发展,通过谭立仁也给张建川打了电话。
谭立仁终于还是动了,调到市法院担任副院长。
这个安排谈不上多好,但也不算差。
不得不说,当省市在政策上开了绿灯之后,张建川立马就能感觉到自家人才资源立即丰足了十倍。来面谈面试的人选络绎不绝,弄得张建川和简玉梅都是应接不暇。
甚至到后边简玉梅都觉得其中好几个人各方面能力都相当突出,除了在对公司的熟悉了解上不如自己外,其他方面丝毫不弱于自己,甚至犹有过之。
对简玉梅的这个说法,张建川倒不以为然。
或许这其中不少人的确能力不俗,但是其能否迅速适应益丰的工作模式,还有待于考验。
这才不到半个月时间,仍然还有不少人在陆续前来打听了解,估计还会有一些人最终拿定主意前来。张建川和简玉梅也还看好好几个,只不过人家现在是来面谈面试,并未完全敲定,这双向选择奔赴,也是一个相互考察的过程。
除了管理型人才,益丰产品研究院和市场调查研究所这两个研发和智囊型机构成立也开始大力招人。这关系到整个集团未来长远发展,越早夯实基础越有益。
拿张建川话来说,只要益丰一天不倒,这两个机构就永远不会撤销和削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