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建川笑着摆手,“我可没这种闲心来管你这种事情,我当老板,只看业绩数据。”
彭大庆松了一口气,他就怕这当老板的啥子细节小事事儿都要斤斤计较上纲上线,那就真的难饲候了。很显然,张建川不是这类人。
“以后我一定注意,办公室这边太疏忽大意了。”彭大庆赶紧道。
“别觉得我是找台阶下,我说的是真的,当然这种小事情你的办公室主任就该安排好。”张建川不想再说这些,“好了,我看了这一个多月的业务数据,日宰杀的数量已经恢复到了三年前的规模,按照你说的至少已经盈亏平衡,或者说略有盈利了?”
“对!”一说起业务,彭大庆就很自信在行,“我测算过,只要日宰杀数量维持在七百头以上,既能小有盈利,六百五十头是个盈亏节点,……”
“但我投入这么多,不仅仅是维持一个这样艰难度日的状态,老彭,我的想法你应该清楚,上一次我也和你聊过,我也让你好好琢磨琢磨,你考虑过没有?”
张建川的目光锐利,坐在沙发上直视对方。
彭大庆脸色郑重,“考虑过,如你提到过的那样,如果肉联厂要想改变这种随时处于盈亏线边缘状态的局面,我琢磨过,有两条路可以走……”
“你说。”张建川也很严肃。
“第一,提升宰杀规模,目前全市一共有四家肉联厂,其中市肉联厂规模最大,宰杀能力比我们其他三家县级肉联厂加起来规模都还要大,全市各县生猪要么就是进入这四家肉联厂,要么就是个体小规模手工宰杀,这其中比例大概是三比七,…”
彭大庆侃侃而谈,“要做到这一点,就得要提升收购价格,但收购价格提高了,成本增加,盈利下降甚至亏损,那么就要求我们对生猪宰杀后要进行深加工才能进一步提升效益,这是一个联动模式,…”张建川点头示意对方继续。“如何做到这一点,恐怕不是光想一想那么简单,需要做相当细致的规划甚至尝试,也需要在机械化宰杀和加工设备上的投入,我看过市肉联厂的机械化宰杀设备,的确要比我们的强不少,我们这个虽然也是前几年陆续购入的,但顶多算半机械化,部分设备较为先进,但相当部分还是八十年代初期甚至就是六七十年代的老货了,…”
“总之要竞争,只能提高收购价格,目前国家对生猪市场逐步放开,我们既可以在本县和那些个体屠宰户竞争,也可以到其他县去收购,和其他县肉联厂和市肉联厂竞争,甚至也可以跨市收购,当然这个有一定风险,不清楚外地市畜牧和工商部门是否会有地方保护主义措施,…”
“第二,就是走深加工之路,其实也和前一点有关联,只有走深加工,如老板你所说的那样,延长产业链,增加附加值,这是最重要的,一二点如果实现联动合力,最典型的就是现在的洛阳肉联厂和漯河肉联厂这两家,春都和双汇的火腿肠之战已经开战了,听说新望那边也在跃跃欲试…”
彭大庆笑了笑,“我就在想,如果新望和咱们也加入进去,那就成了汉豫两省的四方大战了,不过我有信心我们不会输,……”
“哦,为什么这么说?”张建川笑了。
“老板你从民丰开始就没输过啊,益丰都干成全国龙头了,就是新望刘氏兄弟现在也只能说跟附骥尾望您项背啊。”彭大庆笑着道:“再说了,如果真的到最后竞争进入白热化,那就是比实力的时候了,咱们有您做后盾,怕啥?”
张建川笑了起来,“老彭,你这话一说,就是说要准备让我还要出一大笔钱来赔本赚吆喝么?”“嘿嘿,短时间的亏本赢得市场,是为了后边赢得更多嘛。”彭大庆笑得很畅意。
张建川不置可否,这个话题略微有些远,但是他还是对彭大庆在这方面的思考很是看好。
说明这家伙还是有些心气的,想干点儿事情出来嘛,不是那种只想混个高薪挣份儿福利的。他不怕敢冒险,想做大事儿的,就怕那种混吃等死的。
说句不客气的话,在抓住益丰这样一个机会发展起来之后,可以说他基本上已经立于不败之地了。即便是市里边要逼着益丰建总部大楼投入几个亿,只要他心里有数,不盲目昏头加码,依然坚守益丰主业,就不会倒。
至于说像肉联厂这种实业型的产业,就算是要做大,要现代化改造,要进军深加工产业,顶多也就是几千万的投入,比起益丰建总部这种要投几个亿,甚至几年可能都看不到效益的项目来说都是小事一桩了。现在的自己已经可以底气十足的说,他玩得起这个游戏了,也就是说干某件事情,做某个项目的容错率大大提升。更何况,张建川也一样看好民丰和鼎丰的这个饲料一养殖一一屠宰一一深加工这个产业链的体系。看看现在就用好了彭大庆这一个人,几乎没有什么太多的投入,只是把肉联厂几百万的银行债务承担了,化解了利息压力,立马就让肉联厂扭亏为盈。
虽然盈利数目还很可怜,但毕竞这是一个很好的开端了。
“老彭,不急,咱们一步一步来,你考虑好步骤,从哪些方面可以先把一些比较容易的赢利点抓起来,比如说,增加屠宰量,现在日宰七百头工作量并没有饱和是不是?我记得我们肉联厂高峰年份日屠宰量可达一千二百头,甚至更高,能不能尽可能做到这一步?”
彭大庆也很难得地拿着笔记本做记录。
“做到这一步,我们再来说对屠宰加工设备的更新换代,起码你要有足够的货源你再说更新设备提升产能对不对?”张建川继续道:“当然深加工也可以考虑,自建经销体系这个想法很好,但是怎么建法?会不会经营成本太高,采取什么方式,这些都可以探讨,”
这一谈就是大半个小时,张建川觉得刘英刚推荐的这个人时的分析刻画还是比较精准的。
毛病不少,但是能做事,某些方面担子小,但有些方面还是很有魄力,是一个比较矛盾的人。“老彭,鼎丰牧业这边的事情你也清楚吧?”张建川话一出口,就看到彭大庆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忍不住就想骂。
这家伙绝对想歪了。
而自己本意是说鼎丰这边没选到合适的掌舵人,在和彭大庆交流了几回之后,他觉得也许可以让彭大庆把鼎丰这边的事情也扛起来。
这看起来有些不太合适,和原来的想法也有冲突。
但张建川觉得,如果要建生鲜经销体系,那么不妨就可以现在汉州试点搞起来,鲜蛋、鲜肉可以合在一起。而且日后蛋鸡淘汰以及肉鸡宰杀,也一样要归入肉联厂这边来。
现在让彭大庆把这两样先尝试着兼管着,未必就不能行。
让他试试,真不行再分开就是了,没什么大不了。
彭大庆没想到张建川对自己“推心置腹”若斯,他女人的产业也会和自己坦然提起,内心也是无比佩服。
张老板的风流韵事早就在县里有心人耳朵里流传了。
和县委组织部长郝志雄的内侄女、县里前电视台主持人、现在招商局的单琳有过一段恋爱史,又和尖山乡有名的两朵花庄三妹儿、许九妹儿纠缠不清,还和汉纺厂调出来现在也在招商局的姚薇也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甚至听说还和汉纺厂的厂花有过暧昧。
这简直让彭大庆佩服得五体投地。
自己就睡了一个本单位的临时工现在都丢不掉,还被迫结婚怀孕生子,弄得满城风雨,看看人家张老板玩得多花,却屁事没有,甚至一床三好四好的,丝毫不影响人家。
“老板,嘿嘿,我听说过,庄三妹儿去读书去了,……”彭大庆那那笑容落在张建川眼里格外猥琐。“老彭,你少在那里东想西想,我说的是县里希望鼎丰牧业要尽快就开建新的鸡场,但鼎丰牧业这边没有能撑得起的人来,你有没有合适的人推荐?我觉得你可以先过去兼着过问,把鼎丰和肉联厂现在先合署办公,这边肉联厂已经上了正轨,怎么扩展业务,你拿方略,找信得过能力够的人来执行,你心思多在鼎丰那边上,另外我也给你派点儿人过来,你好好带一带,…”
张建川的突然挑明,才让彭大庆反应过来,才知道自己想歪了,忍不住挠头。
“老板,肉联厂这边你刚才也提了想法,我如果又要把心思放在鼎丰牧业上,怕是有些分不开身啊。”张建川摇摇头:“我觉得你能行,大不了辛苦一点儿,你也听说了,鼎丰、民丰都要搞期权激励,把肉联厂并在鼎丰里,期权不会少你,如何?”
彭大庆觉得自己太阳穴突突猛跳,手心出汗,甚至连声音都有些发涩了,“好,老板,但是我有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