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薇和崔碧瑶之间的暗流涌动落在别人眼里是看不出半点来的,只看到两人浅笑吟吟,细语低声,相谈甚欢。
姚薇甚至还替崔碧瑶夹菜,而崔碧瑶也无比亲昵地轻捶了姚薇一拳。
但落在杨文俊和褚文东眼中却是都有点儿说不出复杂感触和无奈。
他们现在也搞不清楚张建川和几女的真实情况。
崔碧瑶成为了张建川的贴身助理。
要知道成为老板的这种贴身助理,对于益丰集团这样的大型企业来说,这种身份就已经是很核心的角色了。
其掌握了不少益丰公司的内部机密,等闲是不能让其随意脱离的了,必须要有相关措施,这意味着崔碧瑶和张建川绑定很紧了。
而张建川表现出来对姚薇的特殊态度,又难免让他们这些知晓底细的人浮想联翩。
这种情况下当着县长不遗余力的“扶持托举”,真当人家覃昌国不懂世情?
那崔碧瑶和姚薇真的是如此亲密无间,推心置腹的闺蜜吗?
看不懂,估计也一辈子搞不明白,这一切只有他们当事人大概才心知肚明了。
“文俊,你说这建川应付得过来吗?天天面对这些,哦,对了,还有一个燕珊没来呢。”褚文东这种话也只敢和杨文俊吐糟,“这脑子都得要被烧干,怎么就感觉建川游刃有余应付裕如呢?”
“所以你我都只能跟着他,望其项背都难,你看看你追一个被拒绝一个,人家呢?”杨文俊看着隔壁桌的张建川冷笑。
“嗬嗬,所以我痛定思痛,终于幡然醒悟了,就我这脑袋,还是找个老实人就行了。”褚文东不以为忤,乐嗬嗬地道:“那些高难度挑战还是让建川去吧。”
“得,你们家龙琴也不简单,我看你也是被管得低眉顺眼的,不过你有一句话说对了,你现在终于有自知之明了。”杨文俊夸赞一句。
褚文东嘟囔:“总觉得你这句话是挖苦打击我,”崔碧瑶和姚薇都注意到了杨文俊和褚文东不断飞过来的目光,但她们都不在乎。
“姚薇,你吃肉也得给其他同事留点儿汤吧,人家单琳还是建川前女友呢,你就这么霸着护着,也不怕吃撑着,…
崔碧瑶身体微微侧倾,脸上笑容可掬。
“怎么,碧瑶你心胸变得这么宽广了吗?”姚薇轻蔑地瞥了一眼崔碧瑶还算挺拔但要和自己比却根本不够看的一对B,“我看没啥变化啊,你希望单琳和建川破镜重圆?”
被对方那目光轻蔑一瞥,崔碧瑶一窒,银牙几乎咬碎,忍不住想要把胸挺得再高一些。
五朵金花里,能和姚薇比胸的,没一个能行,也就只有候补的奚梦华能和姚薇勉强抗衡。
崔碧瑶目光微冷,“我当助理起码懂分寸,知进退…”
姚薇也被对方隐约一刺弄得有点儿不爽,立即反击:“是么?燕珊恐怕不会这么看吧?要不怎么就亦步亦趋紧追不舍呢?”
崔碧瑶反而轻笑了起来:“姚薇,所以我说人要懂分寸,建川都很乐见,怎么就轮到你来越俎代庖指手画脚了?”
两女脸上都是笑靥如花,眉目间的笑容看在周围县府办两个秘书和招商局的人以及几名司机眼中,都举得这两人可能真的是知心闺蜜。
张建川在隔壁桌完全感受不到这边的语刀言剑。
他瞥了这边一眼,看到姚薇和崔碧瑶两人几乎是头碰头的笑语如珠,还觉得有点儿诧异。
二女两年前的龈龋还历历在目,怎么现在格局大了,心胸宽了,就能化干戈为玉帛了?
曲终人散。
县里的人都走了。
张建川也让小田送崔碧瑶回市里。一晃又是一两个月都没有回厂里,是该回去看看爸妈兄嫂还有小侄女了。
“明天敲定,这事儿我就只管出钱,其他我不管了,剩下就是先哥和你来操心了。”张建川吐出一口酒气,“程序申报我估计没那么容易,光县里还不行,而且我感觉梁市长那边并不太乐见,不说阻拦嘛,但肯定不会多给支持,不过他不管计委这一块,你和丁县长说一声,多跑市计委,也请丁县长多向方市长汇报,对口嘛,…”
“光是丁县长恐怕不行吧?”杨文俊沉吟着道:“恐怕还是要姚书记和覃县长出面,我听说市计委那边不好打交道,架子大得很,…”
“嗯,省计委架子更大,最终肯定是要姚覃二位去找杜市长和方市长,要报省计委和国家计委,没有杜市长发力,办不下来,…”
张建川也很清楚两千万投资门槛一旦突破,尤其是像水泥这种属于有所控制的行业领域,需要报国家计委,省里的态度很重要。
不过该他做的他都做了,剩下就该陈霸先和县里边努力使劲儿了。
“元旦节………”
还没等杨文俊说话,张建川赶紧打断:“明天我要出去……”
见杨文俊狐疑的目光,张建川也知道瞒不过,只能尴尬一笑:“我去广州一趟。”
杨文俊深吸一口气,狠狠盯了张建川一眼,但又无可奈何:“你这可真的是喜新不厌旧啊,…”“哪来喜新?”张建川反驳。
“哼,奚梦华怕是在招待所里等着了吧?”杨文俊冷笑,“什么要去看侄女儿,我看你简直就是……,我说你就不能安分点儿,……”
张建川懒得和对方多说,人家句句说到要害处,让自己欲辩不能,干脆就不回应了。
张建川会家时都九点过了,在屋里看了小侄女,又在家里陪着爸妈兄嫂说了一会儿话,这才去招待所。他也不知道今天招待所谁值班,内心情绪也很复杂。
既想遇到奚梦华,感受那份青春的刺激,又怕燃烧成为不可控制的野火,害人害己。
嗯,好像害己说不上,自己都账多不愁虱多不咬了,无所谓害己不害己了,但害人倒是真的。冲动是魔鬼这句话真没错,那天自己怎么就情不自禁了呢?
但做都做了,现在想要退缩回去,似乎有些说不出来的感觉。到了招待所,张建川就看到了在门口做翘首期盼的值班服务员,不是奚梦华,好像姓康,张建川松了一口气之余又有点儿隐隐地失落。
“张总,您今晚要住这里?”康姓女子三十出头了,笑着道:“真巧啊,本来今晚该我值班,但我家里孩子生病了,我就和梦华换了个班,说好十点半过来和我交班,…”
“啊?”张建川也是一惊,真的这么巧?
正说着间,就看到一辆摩托车声音响起,紧接着一柱灯光过来。
一辆建设80骑了过来,坐在后座的正是奚梦华,而搭她的正是其兄奚建华。
奚建华奚梦华兄妹俩也是一眼就看到了正站在招待所门口夹着包的张建川。
奚建华是大喜过望,但是又心情复杂地看了一眼妹妹,而奚梦华则是惊喜交加,却又有些忐忑和惶惑。“建川,你怎么在这里?”奚建华下意识地话一出口,才觉得自己好像说了一句蠢话。
这显然就是专门来和自己妹妹幽会的,要不然以张建川的身份何须住厂招待所这破地方,连空调都没有。
奚梦华只是默默地和张建川点了点头,然后就去和康姓女子交接去了。
而张建川只能单独面对这个热情似火以“大舅哥”自居的奚建华。
“建华哥,我回厂里都是住招待所啊。”张建川笑着解释:“我哥娶了嫂子,又带了孩子,不能住单身宿舍,家里不够住啊,加上我现在很少回厂里了,所以偶尔回来就住招待所,挺好啊。”
奚建华皱眉,“梦华她们这个招待所条件太差了,比815厂招待所条件还差,你也住得习惯?”“有啥住不习惯?”张建华乐了,这奚建华挺有意思,感觉这人没啥坏心眼儿,但是有点儿散漫浪荡,或者说好高骛远爱慕虚荣,“我又不是啥大家少爷,以往我搞沙场在河坝里,冬天冷死人,夏天热死人,不也一样熬过来了?”
“以前是以前,你现在不一样了嘛。”奚建华没话找话,“这么久你也没来我们家里了,一直没见着你人了,我问梦华,梦华总说你忙,…”
“是有点儿忙,这段时间市里边县里边都有些事情。”张建川解释道:“回厂里时间都很少,今天回来也是和县里领导去东坝看个项目商量工作,顺带就吃了饭回来看看,明天还要到县里研究事情,…”奚建华四下打量,“你车呢?怎么回来的?”
“哦,我让司机回去了,明天他们来接我就行了。”张建川随口道。
司机,奚建华一听这个词儿就觉得牛逼,能有专门司机的来开车的,起码都是厂级领导了,815厂里就只有厂长才有专车和司机。
“建华哥这是送梦华来上班?”张建川问道。
“嗯,她说今晚和别人换了班,同事家里孩子生病,她就是好说话,吃了饭要过来,这好几公里路,我不放心,这天冷夜黑的,梦华你知道长得好看,这周邻接近的都知道,现在社会治安又不好,所以我就借了辆摩托车送梦华过来,…”
奚建华的话让张建川对对方印象又好了不少,不管怎么说对方对自己妹妹还是很关心爱护的,不像有些当哥哥的自私自利,没心没肺,像这种事情能想到,护送妹妹过来,也说明兄妹俩感情真心不错。“对,从你们815过来太远了,路又偏,路上没啥人,还真不好说,万一出点儿啥事儿就悔之晚矣。”张建川由衷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