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建川的话让奚建华又忍不住多想,好像是这个道理,可你是梦华男朋友。
我送妹妹是该送,但你当男朋友的不担心吗?万一路上被人拦了出点儿啥事儿,你能接受?可这话又不好挑明说,奚建华只能吧唧了一下嘴:“是啊,我也就是这么想的,梦华现在这工作也是,咋说呢,比原来上三班倒好,可遇上今天这种突然要换班的,就麻烦,好在这种情况很少,还有建川,你说这工作也没啥前途吧?梦华总不能一辈子都在这里当服务员吧?你说是不是?”
话题引到这个问题上,在看到奚建华瞪着眼睛看着自己,张建川有些纳闷儿。
当初不是姚薇找自己说要在厂里想办法解决一个不上三班倒相对轻松的工作吗?
这招待所可以说是再轻松不过了,上一天一夜休息三天,而且这一夜绝大部分时间都是睡觉,白天也轻松,难道这种生活还不好么?
当然奚建华说不能一辈子在这里当服务员也在理,但是奚梦华还想去哪里?
好像梦华自己也没有提出来过似的,总不能又来益丰吧?
张建川可真不敢这么干了。
覃燕珊和崔碧瑶在益丰已经是针尖对麦芒,也幸亏覃燕珊大部分时候都是跟着简玉梅在,不然还不知道这一天到晚得有多少风波出来。
“也是,不过建华哥,还得要看梦华自己的想法,现在这招待所里挺轻松的,梦华其实都可以利用这些闲暇时间看看书,如果可以的话自考成考都可以,以后有机会去再读读书充实一下自己.”张建川的话让奚建华也有些意外,“你想让梦华去读书?”
“梦华还年轻,才二十岁,她本来就是高中毕业,参加成考考过,就可以去读书,……”张建川道:“就像你说的,她也不能在这招待所干一辈子,…”
奚梦华交接完送走同事时,才看到自己兄长居然和张建川谈得很入港的样子,颇感意外。
“哥,建川哥,进来坐吧,外边儿冷。”
招待所的值班室不小,但是一分为二,用布帘拉起分割开来。
外边一大半就是正经八百的值班室,值班登记接待,隔着窗户就处理了,桌子上摆放着一台14寸电视机,值班时候就可以坐在那张三人沙发里看电视。
布帘内是一张床,晚上就睡这里,如果有人叫门要入住,就得要起来去接待登记。
一个电热烤火炉就摆放在正中间,殷红的电炉丝发出半透明的红光,带来的热意让大半个屋子都暖和了许多。
电视机打开着。
“建川哥,你今晚要住这里?”
奚梦华还是假模假样地给张建川做了一个登记,在奚建华眼里这简直太假了,明明就是约好今晚约会,还在自己面前演戏。
想到这里,奚建华再也坐不住了,“算了,我不坐了,都十点过了,我也早点回去,建川,改天来厂里玩儿,哪天我到市里去,也去找你。”张建川站起身,满口答应。
奚建华走出门,还是不太放心,在门外喊了一声,“梦华,你出来,我和你说个事儿。”
奚梦华赶紧出门,见哥哥一屁股坐在沈昭阳的那辆建设80座位上,打量着自己,有些莫名其妙。“梦华,你注意一点儿,,……”奚建华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他比奚梦华要大五岁,虽然还没结婚,但是读高中时代就开始早恋,后来上班后又处过两个对象,对男女之间的事情很懂,知道自己这个妹妹还有些单纯,但是随着妹妹大了,男女有别,有些事情也不肯和自己说了,自己也不好深问。
但上一回就看到张建川把手伸进妹妹衣襟里占便宜,不知道张建川和妹妹走到哪一步了,但他也是过来人,知道这个年轻的青年男女哪里熬得住,只怕早就越线了,所以他不得不提醒一下妹妹。“哥,你说啥呢?”奚梦华还懵然无知。
“行了,我是你哥,有啥还瞒着你哥不成?”奚建华有些不耐烦,“我都知道,你和建川走到哪一步了?如果那个过了,就得小心一些,别一不小心怀上了,伤身子,…”
奚梦华一下子脸涨得通红,忍不住跺脚:“哥,你说什么呢?我和建川哥啥都没有,清清白白……”“清清白白?”
奚建华有些无语,这丫头真把自己当成啥都不懂的纯情少男了么,张建川一边抱着你亲吻,一边把手都伸进你胸衣里为所欲为,难道是在为你做按压拯救?
“梦华,哥无意干涉你的私生活,你都二十岁了,处对象谈恋爱都很正常,哥只是提醒你要注意安全,你们有时候不管不顾……”
“哥,我和建川哥真的没有,你别在那里乱说……”
奚建华也恼了,自己一番好心提醒,倒成了驴肝肺了,没好气地道:“对,你们是啥都没有,上次他送你回来,还一大早呢,分手的时候他抱着你接吻,手在你身上乱摸,这叫啥都没有?真的要等你肚子大了才叫有啥?”
这真的一下子就把奚梦华弄破防了。
她没想到自己和建川哥的第一次亲密接触,而且时间就那么短短几秒钟,顶多就是十来秒钟,居然就被自己兄长看到了,这太丢人了。
而且关键是从那一次之后这两个多月时间了,自己和建川哥连面都没见过。
可在哥眼中大概自己早就和建川哥那个过了,也难怪大哥会提醒自己小心身体安全。
“哥,你怎么……”又羞又气,奚梦华羞得都不敢看自己兄长了。
“我又不是有意的,谁知道你们会那么急切.……”奚建华不以为然:“行了,我又没说啥,你们俩谈恋爱处对象也很正常,我就提醒你真要那个,把保护措施做好,你是女孩子就更要保护好自己…”再也忍不住了,奚梦华狠狠推操了兄长一把,“快走,快回去了,我知道……”
奚建华没有马上走,而是顿了顿:“梦华,我觉得建川这人挺不错,性格也挺开朗和蔼,待人也很真诚,不过你要想清楚,我打听过,他这种条件,说实话,你虽然漂亮,但是我估计肯定追求他的人很多,哎,我都不知道怎么说了,…”
“哥,我知道,我和他,一句话也说不清楚,看吧,以后的事情,谁又能说得清楚呢。”奚梦华咬了咬嘴唇,“总不能说我连追求我自己想要的都不敢不能去吧?”
奚建华见妹妹这么说,心中一宽。
毕竟是自己妹妹,自己固然希望她能和张建川好,自己日后也能沾点儿光,哪怕以后梦华真的和张建川没成,但以张建川的威势,有过这一段,自己如果想做点儿什么,张建川也应该可以帮上忙的。不过他又不愿意背负上自己非要妹妹去讨好或者出卖什么的责任,现在是妹妹自愿和张建川相好,那自己也无须背负这份压力责任了。奚建华骑车走了,奚梦华心事重重却又忐忑地回到招待所里,已经快十一点了,奚梦华这才把门关了。张建川在值班室里沙发上已经又睡着了。
奚梦华呆呆地看着这个坐在沙发上打盹儿的男人,最后还是拿来一件老旧的军大衣替对方盖上。虽然电炉子散发出的热劲儿让室内不冷,但奚梦华知道张建川应该是喝了一些酒,这坐在这里睡着了,还是容易感冒。
电视里正在播放电视剧《围城》,陈道明饰演的方鸿渐在苏文纨、唐晓芙之间的走钢丝让奚梦华也是忍不住浮想联翩。
《围城》这部电视剧奚梦华都看过一遍了,可这几天又没啥其他好看的,正好汉州台重播《围城》,她又再重温一遍。
每个人的相逢相遇都充满了机缘,对于男人来说,也许就是一个选择困难症,可最后谁笑到最后,孙柔嘉?但最后不也是一地鸡毛吗?
有人想走进去,有人又想要走出来。
无所谓对错,也许你只有体会过,才知道合适不合适,才知道对错。
张建川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醒的,醒来时候电视已经没有了节目,只剩下朱红色的再见两个字。或许是不忍打扰自己,张建川看到奚梦华蜷着腿所在沙发上,一条小被子遮住下半截身子,身上披着一件大毛衣,靠着自己也睡着了。
室内火红的电炉子还在发出炽热的热力,房间里因为关着的,暖意融融。
张建川不忍心把对方弄醒,但是这样下去一晚上又不消失,这样自己靠在沙发扶手上,对方靠在自己身上睡着也不得劲儿。
张建川一动,奚梦华就醒了。
感觉着自己靠着张建川睡着了,奚梦华也有些不好意思,双腿放下来,一边小声说:“建川哥,我也不知道怎么就靠着你睡着了,…”
“挺好啊,上一次我枕着你腿睡了安稳一觉,今天就还给你了。”张建川笑着打趣,“这叫有借有还,再借不难,……”
奚梦华羞红了脸,站起身来,谁知道因为蜷着太久,这腿就压麻了,站不稳,“哎呀”一声,身子就偏倒了过来,张建川还没有来得及起身,就看到奚梦华倒过来,赶紧抱住。
只穿了羊绒衫的奚梦华高大丰腴的身子撞入张建川怀中,带着幽幽香气的头顶在张建川下颌下,张建川双手入手一抱,好巧不巧,正好按在那一处浑圆饱满所在。
腾地一下心火就窜了起来,张建川下意识地就捧住一握,奚梦华嘤咛一声,整个身子一软…吻得昏天黑地,一直到感觉到自己身上的凉意,奚梦华才如梦初醒,赶紧制止:“不行,建川哥,不行,…”
张建川觉得自己再度丢脸了,又挂一回空档,不过好在这一回还是两条裤子,起码里边还有一条秋裤。昨晚和奚梦华险些擦枪走火,也幸亏奚梦华的提醒才让张建川意识到自己的鲁莽。
一旦越过这条线,会带来什么,自己考虑清楚没有?
奚梦华虽然也是意乱情迷,但是起码知道在干什么,在毫无防备之下,一旦不幸中弹,那就太糟糕了。这种有些恍惚的情绪差点儿影响到了第二天张建川和姚太元的谈话。
不出张建川所料,姚太元果然是有些想法的。
肉联厂的现状,姚太元不满意,安江是汉州市首屈一指的生猪大县,现在鼎丰又要大力发展蛋鸡和肉鸡养殖,再加上又有民丰的饲料作为上游饲料的保证,肉联厂还只停留于宰杀这种最原始最初级的阶段,这无疑是姚太元难以接受的。“建川,我就不和你绕圈子了,我不太满意你对鼎丰的规划。”姚太元平静地道:“你有点儿神思不属的样子,昨晚没睡好?要不要给你整杯咖啡来?
听得姚太元这么一说,张建川赶紧道歉:“姚书记,昨晚的确没睡好,现在睡招待所居然有点儿择床了,看来还是好日子过太久了的原因啊。”
“是啊,好日子过太久了,就安于现状可不行,干事业就是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你原地踏步,人家在大步迈进,最后你就会被淘汰出局,就像民丰现在一样,你不知道要花多少倍的努力也未必能撵回来。这件事情上我犯了一生中最大的错,就是不该隐忍退让了。”
姚太元深吸了一口气,“那时候老马接任书记,我刚当代县长,觉得局面还是稳一稳的好,虽然也有些不同看法,但是一方面觉得不好和书记闹矛盾,另一方面也还是有些想当然了,低估了整合这些被养废了的国营企业的难度,这是我的责任!”
姚太元的话很不客气,又如此直白承认错误,弄得张建川都有些惊讶了。
首先要主动承认和孔运良的矛盾,这就很难罕见了,第二还直言不讳他自己犯了想当然的错误,要为此负责,一个一把手,能在外人面前这样说,足见他的胸襟和决心,但这也更让张建川心慌。都敢把自己底细这样掏出来了,这得要有多大“图谋”?
“姚书记,过都过去的事情了,就不必再纠结了,现在老司也在着力拓展市场,虽然一时半刻间未必就能见出多大分晓来,但我相信按照我们确定的战略目标,是能够有所突破的。”张建川宽解道。“建川,我不甘心啊,看到民丰这个品牌这样黯淡下去,我心有不甘啊。”姚太元负手前行,“现在鼎丰接管了肉联厂,前几天彭大庆来我这里汇报工作,谈了不少,但我不满意,觉得她有点儿按部就班,循规蹈矩了,你知不知道新望准备搞一家合资食品企业,生产什么你知道吗?”
张建川默默点头。
他当然知道,市场情报调查所早就把消息传递回来了,甚至连公司名字都知道了,美好食品,要做火腿肠。
见张建川知道,姚太元也不意外,继续道:“那你可知道河南的肉联厂都到我们汉川来收购猪肉了,嗬嗬,我印象中85年生猪放开之后,河南一直是生猪外调大省,并不比我们汉川逊色,现在居然要入汉来收购,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对这个消息,张建川的确不知道,但是他知道如果属实,那就意味着河南的食品企业开始走出来了开始向外扩张了。
“洛阳还是漯河或者郑州?”张建川反问道。
“春都和双汇都在派人入汉,来势汹汹啊。”
姚太元很满意张建川的敏锐,说明老虎并没有打盹儿,只是可能人家主要精力不在这上边,安江并非其重头,但他不愿意坐视这个良机,无论如何他都要把张建川给动起来。
安江的基础太差了,典型农业县,要发展工业,从何处下手?
算来算去,安江可能就只有食品行业还算是勉强有点儿底子,能拿得出手。
可肉联厂也好,春晖食品厂也好,罐头厂也好,现在都成了烂摊子,好不容易把肉联厂交给张建川川了,却发现人家并没有投入太多关注,就按部就班地运转。
彭大庆前几天来兴致勃勃地向自己拍胸脯说三个月扭亏为盈,姚太元高兴之余又觉得有些不甘,凭什么河南的肉联厂攻城略地都已经打入汉川来了,安江肉联厂却还在为扭亏为盈而沾沾自喜?
姚太元和彭大庆谈了很久,感觉到彭大庆也有些不甘寂寞,也有些想要跃跃欲试,但苦于在张建川那里他还没有足够的话语权,所以只能很隐晦地向自己表明了一些想法。
姚太元意识到如果不把张建川说服,鼎丰要想迅速发展起来就没戏。
也许张建川的想法是让鼎丰稳步发展,但是战机稍纵即逝,看到河南企业大举入汉,新望已经开始感觉到危机出手应对,鼎丰却还没有紧迫感,姚太元觉得恐怕自己要把张建川鞭策起来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