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艰难地从许初蕊身上爬起来,张建川叹了一口气。
雪夜读禁书,雨天梦高唐。
古人诚不欺我。
这等时候让人起床,委实是最难熬不过了,尤其是要从粉股玉腿间爬起来,太难了。
张建川几乎是咬着牙关才起身。
“不多睡一会儿?外边在下雨呢。”喉音里带着几分娇腻,许初蕊拉着被角掩住胸前那对饱满的蓓蕾。略显凌乱的秀发遮掩住半边娇靥,充满情意的美眸中多了几分期盼,“你不是说今天心情不好不去公司了吗?”
“哎,不去公司也不代表就不工作啊。”
张建川靠在床头,呜呜轻鸣的空调让室内温度不低,只穿了一件衬衣也不觉得有多冷。
“你也不怕三妹儿回来碰见?”
“碰见就碰见,还能怎么着?”素来温顺的许初蕊难得地硬气了一句:“就许她州官放火,不许咱百姓点灯不成?”
欢好之后过的许初蕊脸庞上丹红流彩,肌肤下隐隐有一层晶莹玉光。
这个时候看上去这女人怎么看都只有二十二三岁,可真实年龄要比自己都还要大三四岁,二十八九了吧张建川记得许初蕊是四月份的生日,比自己大三岁多接近四岁,正符合女大三抱金砖的俗谚。“嗯,也是。”张建川一笑,手掌还是没能忍住探入被子里,盈盈一握,软玉温香,…
没有阻止男人的肆虐,许初蕊白了张建川一眼:“你这会儿心情好多了吧?”
“好多了,气通人和嘛。”张建川悠悠一叹,“但面临的事情还是得去应对处理啊。”
“很少见到你这样烦躁,以前觉得啥事儿在你手里都信手拈来,从容处之,……,今天你好像缺了点儿果敢杀伐的味道了。”
许初蕊说的是实话。她跟着张建川也有两年了,其间也见过张建川紧张、焦虑、烦恼的种种,但像今天这种投鼠忌器的模样,还真的很少见到。
张建川有些惊讶地瞥了一眼这个女人,居然能品出这种感觉来,有点儿厉害啊。
“唔,怎么说呢?我很敬重信任的兄长,一起做事,可说好的条件,他却想要屡屡突破,当然这个突破并非为他私利,如果成了我获利更大,但是却影响到了我的整体布局,我也和他谈过,他却有他的道理,九妹儿,你说我该怎么做?”
张建川的问题让许初蕊也认真思考起来了,好一阵后才道:“我觉得以你的性格,如果真的是你无法接受或者说认为不正确的,你不会退让,而你愿意退让,说明你内心深处大概也认为他的观点有道理……”张建川微微颔首。
他也思考过,有这层因素在里边。
现在国家尚未出住房制度改革相关政策,张建川和陈霸先都认为这个政策未来几年会出,但究竟几年?
三年也是几年,九年也是几年,这中间差距大了去。
另外陈霸先始终觉得即便是国家没有出全方位住房制度改革政策,但城市化进程仍然在提速。相当一部分农村户籍人口实际上长期居住在城市中工作生活,他们已经具备了商品房的购买力,那么泰丰可以在这方面试水。
云顶小筑就是一个先例,但云顶小筑由于位置地段和容积率等因素,价位太高,不能作为常态考虑。泰丰可以择机考虑性价比更高整体价位更低的商品房建设来尝试。
这一点上张建川其实也认可的。
但牵扯到锦绣春曦项目,陈霸先意欲借这个项目中的地块来和政府那边达成默契趁势启动。张建川却清楚这上边你赚了钱实际上是欠了政府的情,而要还政府这份情就没那么简单了。陈霸先也清楚这一点,所以他才会用打造这个所谓古风商业街区与现代潮流金融中心来“还人情”。孰先孰后,这里边就有很多考究了。
“那你觉得我现在该怎么做?”
“嗯,这我可不知道,你要真觉得他的想法有道理,那不如就放手让他去,你又担心影响你其他布局,两难全啊。”
许初蕊已经起身替张建川穿衣系皮带。
半个小时后,这个问题张建川抛给了晏修义,晏修义同样感觉到两难全。
“中央的政策咱们下边很难预判,你看我们都觉得海南房地产市场肯定要出问题,去年国庆,你也信誓旦旦说照这个势头半年之内国家肯定要出重手整顿,可这都二月份了,马上就半年了,也没见任何动静,而且似乎还有点儿烈火烹油的感觉,老二又去海南了,”晏修义一句话让张建川吓了一大跳:“二哥又去海南了?他疯了?!”
“不是,他没疯,他在燕京也呆得无聊,燕京那边水太深,他们的万通也刚立足,还在寻摸路径呢,没啥事儿,所以他就回海口去,说要看看这颗雷会不会炸。”
晏修义摇摇头:“都觉得要炸,但一直都不炸,看着那滚滚资金沸腾,老二他们那伙人觉得至少少赚了一千万,捶胸顿足者有之,扼腕叹息者有之,蠢蠢欲动者有之,但落到实处,没一个敢再回头扑进去的。”“击鼓传花,都这个时候了,万一花落在自己手里了呢?”张建川也笑了。
“也就是说,你现在认定房地产市场是泡沫,迟早要破灭,也就是等到中央政策出来戳破而已,…晏修义的话被张建川否定:“不,仅止于海南,因为海南太特殊,这两年太疯狂,像北海这些可能和海南有点儿像,至于说国内其他地方,可能也有点儿过热,但还远不说上泡沫,中央政策出来纵然有影响,也不会太大才对,…”
晏修义点了点头,很认真地看着张建川:“建川,那咱们就来做一个假设,而在做假设之前,先谈一谈我们对现在国内基本面的看法,…”
张建川也认真起来。
晏修义是汉川大学经济计划系的高材生,而且这几年先后在市计委和市体改委工作,和省体改委乃至国家体改委都有很密切的联系,信息来源渠道也很多。
他担任生产体制处主持工作的副处长也有三年了,年前已经正式升任处长,成为实打实的副处级干部了。
三十二岁的副处级干部,在整个汉州市也屈指可数。
“先不谈国家究竞什么时候出住房体制改革政策和方案,我们对国内经济发展的基本面看法是一致的,工业化和城市化进程在不断提速,大量城市人口逐步进入城市工作生活,虽然他们户籍还是农村户籍,但实际上有不少人已经难以倒回去在回到农村生活了,而且从目前的局势来看,也不太可能再走回头路,晏修义提出的判断和张建川的看法一致:“对,除非把一个中心两个基本点这个基本政策推翻,否则不太可能走回头路了,……”
“这种情况下,住房地址改革未来几年是大概率事件,早则三五年,最迟也不会超过八年,这是基于我的判断。”
晏修义点点头:“既然如此,这种间或有波折,但房地产行业发展大势不变,…”
“我们再来谈谈你对陈霸先的判断,你觉得他能扛得起这份担子么?”
“或者换言之,如果你彻底放手交给他,他能不能把泰丰置业带着走下去,走得更好?”
“我觉得能行,至少他是在我所能遇到的人中最有把握的。”张建川略作思索下了结论。
“好,我们再论下一个问题,他和你现在在一些具体的经营构想上有分歧,但大方向都看好,他希望你能给他更多的支持,假如你在一定程度上满足他的要求,是否会对你现在在益丰的主业经营构成较大影响?”这个问题就有点儿复杂了。
但张建川明白晏修义的意思。
“当初我和他谈过,益丰能为其提供的资金支持是两亿,但以益丰大厦建设肯定远远不够,…”“这又涉及到时间问题,我希望在建设过程中适当拉长时间,这样可以能让益丰在资金运作上更宽裕一此,
“当初高盛和摩根斯坦利出资入股也有约定,专注主业,不能将资金用于其他非食品类,避免影响益丰业绩,……”
“我如果要满足他的需要,起码还需要为其筹资三亿元,现在我哪里拿得出来?如果是贷款的话,贷款利率……”
晏修义摇摇头,“建川,前期两亿元我觉得完全足够了,至于后期,我觉得这应该不是问题,如果明年益丰能上市,你就能轻松融资……”
“修义哥你的意思是我出售变现……”
“不,届时你只需要以益丰股票在香港抵押融资,尤其是借入美元的话,融资利率更低,……”晏修义沉吟着道:“今年经济过热的迹象已经显现,而且从去年下半年来使国际收支不平衡的情况很明显,进口大幅度超出出口,国家外汇一路下滑,……”
张建川立即闻弦歌而知雅意:“国家要准备人民币贬值?”
“嗯,不仅仅是人民币贬值,我估计可能要出一揽子的汇率改革政策,纠正当下这种双轨制的问题,其实这一点上下都看出来了,就看国家什么时候下决心,…”
晏修义微笑着道:“今年这种外汇急剧下滑的势头如果持续,国家肯定不能容忍,所以我估计下半年或者明年,国家肯定要出手,…”
张建川一听就明白了,“意思就是如果益丰明年能在香港上市,那么可以借美元进来,可能就不再是以现在5.8的汇率进来,而是直接以8.7左右的汇率进来,……”
“对,三个亿的话,其实也就是三千四百万美元左右,利率也比国内低…”
晏修义把身体往沙发里一靠很是淡然。
“所以我要说,如果只要你确定陈霸先能扛得起泰丰这份担子,且你也能确定益丰今年明年的发展势头不受影响,那这三个亿就不是问题,明年如果需要,可以融资解决,没准儿日后这个泰丰还能给你带来一份惊喜呢,反正我一直觉得你的市场嗅觉比谁都更灵敏,我都望尘莫及”
张建川斟酌再三,最终点了点头:“修义哥,若是没有你给我这些消息,我还真的不敢轻易下这个决心,虽然我认为先哥有这个本事,但是毕竟涉及到几个亿,另外也还和市里边这个锦绣春曦项目息息相关,“理解,但还是那句话,你现在有这个实力赌这一把了,何况我也不认为这就是赌,只是泰丰置业不是你的主业,你现在没太大兴趣而已,这样一下子丢开,你也能轻装上阵安安心心做你现在的主业,…”晏修义笑了:“说实话,这段时间我和老二也经常探讨房地产,也了解了不少情况,我觉得未来这一块产业也许会成为国家用于催动经济的一个杀手锏,市场前景无限巨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