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建川回昆仑饭店休息。
坐在车中，张建川目光落在窗外。
93年的燕京已经隐隐有了几分国际大都市的气息。
虽然路上黄面的和自行车仍然占据主流，但是从人们脸上的笑容和表现出来的精神状态，都能看出一个国家的昂扬姿态。
驻京办作为集团在京中的门脸，用车当然不能差了。
虽然刚成立起，但是也已经买了一辆皇冠3.0，一辆丰田子弹头，另外还有用一辆虎头奔尚未到货。哪怕张建川对虎头奔这类车并不太感冒，但是也知道驻京办代表着集团的形象，弄上一两辆好一点的车是很有必要的。
先敬罗衣后敬人这个道理在京中更为明显。
集团现在经常要和在京的地矿部、工商总局、卫生部、轻工总会这些部委打交道，坐上一好车出入，也能很大程度提升效率。
奚梦华坐在副驾上，时不时地瞟了一眼坐在后排座的男人。
来京中之后，奚梦华这一个月觉得自己简直就像一个从乡里来的土妞，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会。再一看意气风发的覃燕珊，面对着水业公司那么多人，开会，谈话，商议，如臂使指，挥洒自如，简直可以说帅呆了。
尤其是那么多比她年龄大，比她资历深，比她文凭高的男性下属在她面前都得要请示汇报，她还能举重若轻地指示、安排、部署工作，那些人都还要乖乖听命，那份潇洒坦然价值能从她脸上刮一层下来。突然间，奚梦华发现自己和昔日几朵金花之间的差距简直就如同长江黄河一样不可逾越了。唐棠不用说，人家都去读研究生去了，本来也不是一个层面的。
周玉梨，她不好比较，这个女人也许天生好命，也不知道怎么会攀上建川哥，但奚梦华不惧她。姚薇人家现在给领导当秘书，走仕途路了。
崔碧瑶在西安益丰当总经理助理，据说这是锻炼，还有几个月可能就会重返汉州。
覃燕珊的蜕变最让她心惊，也是对她冲击最大的，她原本以为自己可能会走覃燕珊的道路，但现在看来，自己恐怕差距太大了，大到只能仰望。
这种感觉带来的恐惧和压迫牢牢地攥住了她的心，让她觉得自己除了一具漂亮一点儿的皮囊，简直一无是处。
建川把自己安排到驻京办来，简直就是高估了自己的学习和适应能力，她觉得自己和覃燕珊相比，简直就是天壤之别，这给了她太大压力。
她怕自己根本无法胜任现在这个岗位，以至于才来那几天都只能悄悄躲在房间里抹眼泪。
哪怕袁定中对她很照顾，还专门教她熟悉了解驻京办工作的内容，让她尽快适应，但是奚梦华还是感觉到压力和惶恐。
拿张建川在电话里和她说的那样，这是本领恐慌，本质上就是学习和适应能力不足，抗压能力欠缺。袁定中没有亲自送张建川到昆仑饭店，而是让奚梦华送。
到了饭店，张建川下了车，奚梦华犹豫了一下，还是跟着下了车，接过张建川的提包，然后小声给司机说了一声在下边等着。
司机都是集团内部派来的，在驻京办开车，不但工作轻松，而且有出差补贴，所以人人都愿意来。但规矩也很严，那就是不该听的不听，不该问的不问，不该看的不看，一切行动听指挥。
驻京办里每个人都是领导，这是司机们的宗旨，安排出车，那就听带车人的吩咐。
跟着张建川上了楼进了套房，张建川有些疲倦地坐在沙发里，放松身体，而奚梦华显然还有点儿拘谨，似乎还未完成角色转换。
张建川有些好笑。
其他也看出来了，奚梦华可能在驻京办里边干得没那么顺，或者说，尚未完全融入到驻京办里边，没有能适应驻京办的工作节奏和工作内容。
“怎么了，梦华，去把门关上，坐过来啊。”张建川笑了起来。
奚梦华这才猛然反应过来，眼前这个男人也算是自己准男友啊，怎么只有两个人私下独处了，自己还把他当成老板？
脸一阵发烧，奚梦华白了张建川一眼去了门上看了一眼，这才扭动屁股婀娜娉婷地走了过来。十月底的燕京已经有些冷意了，中午天气还好，但是到了晚间，气温基本上就是几度了。
一件薄羊绒衫外罩一件淡青色小西服外套，下身一条微喇筒裤，高跟鞋，这是标准的接待用装。驻京办的女性日常基本上都是这种打扮，顶多就是内里羊绒衫或者衬衣的颜色可以变换。
小西服也基本上都是青、灰、蓝、黑、深咖啡色等为主，根据季节变化不同，着装都是集团统一购置，也算是一项福利了。张建川一招手，奚梦华怛妮了一下，还是过去被张建川一拉，便坐在了张建川腿上。
猛然间臀下感觉到什么，奚梦华一惊，差点儿蹦起来，但又被张建川揽住了腰肢，顿时身子一软，声音发颤：“建川哥，别……，牛师还在下边等着，…”
“什么别？等着就等着啊，加班该算加班费就算啊，难道驻京办的司机不能加班？”
张建川把奚梦华搂在怀中，嗅着奚梦华黑长直发上的阵阵幽香，手忍不住就要往往奚梦华羊绒衫下摆里钻。
奚梦华扭动身子，既像是在挣扎，又像是欲迎还拒，气息粗重，微微娇喘，“等等，建川哥，不要在这里，……”
张建川不给她说话机会。
一只手直接挑开下摆钻入，抚上柔软如绵温润如玉的小腹，细细摩挲起来，这边早已经扳过奚梦华粉颈，吻上了艳红如火的丰唇。
一别大半个月，奚梦华独自在燕京，孤身一人，可以说这段时间应该是她最难熬的时候，从小到大她没出过这么远的门，而且周围几无熟人。
虽然能偶尔和覃燕珊在一起，但是覃燕珊太忙了，两三天碰到一起说不了几句话人家又要忙碌起来，她只能悻悻离开独归。
而驻京办里边人员里她又都不熟悉，而且还有人可能知晓她的来历，所以都或明或暗地和她保持距离，这也让她格外孤单。
即便是袁定中对她比较照顾，但是也还是有意无意地保持着一定距离，这一点奚梦华其实也明白，肯定是不想瓜田李下，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现在男友终于来了，先前还是老板身份，哪怕是吃饭，她也只能隔着袁定中而坐，连搭话都没有资格。但这会儿终于不需要保持脸上那副故作矜持的模样了。
丢开这一切，她真的很想把自己镶嵌入对方怀中，闻着他身上的男人味道，听着说话，摩挲着他颌下胡须短茬，还有颈项下那粗大的喉结，宽阔坚实的胸膛。
掀开的羊绒衫下小腹肌体在灯光下泛动着古瓷一样的细腻色泽，女孩的身体很匀称而结实，自带一种健美感，哪怕只露出小腹这一线的身体，仍然有着活色生香的韵味。
张建川的手指如同弹钢琴一样在奚梦华光洁的小腹上敲击按压，从左边腰际到右边腰际，来回逡巡，悠闲而愉悦。
奚梦华也意识到了什么，甜蜜的一笑，抱住男友的虎项，任由男友敲击花鼓一样在自己温软小腹上戏耍。
张建川此时虽然不算是贤者时间，但是昨晚还在童娅身上大显神威，杀得童娅丢盔弃甲求饶。今晚一飞几千里来到燕京，本身就有些疲倦，再说有柯立芝效应，但张建川也知道现在不是最佳时机，还不如这样相依相偎，手眼温存，说些情话来得舒服。
“是不是这段时间有些辛苦和不适？”张建川手指在筒裤裤腰边缘滑动。
“嗯，你也知道啊。”
奚梦华语气里有些嗔怪，眉目间满是幽怨。
“我啥都不懂，你把我安排到这里来，还说燕珊可以照顾我帮助我，
可你看燕珊的样子，她都忙得双脚不沾地了，
这一个月来，我总共就见过她五次，每次和她说话都不超过十分钟，哪有啥精力心思来帮我？”“哦？她这么忙？”张建川假意不知：“嗨，燕珊这样就不合适了，好歹你们也是一路出来的，提醒指点一下你总没问题吧？”
他当然知道覃燕珊这一两个月的忙碌辛苦程度，根本没可能来帮奚梦华，而且他也不希望覃燕珊帮奚梦华。
不这样打磨一下，奚梦华永远都只能打下手，最后就真的只能变成以色侍人色衰而爱驰了。徐远放手交给覃燕珊去锻炼，这也是自己的授意。
水业公司这一块徐远基本上不过问，就是要看覃燕珊的本事。
而覃燕珊也当得起张建川的信任，不但在燕京这边迅速把原来徐远前期建立起来的资源体系整合起来，而且还在徐远未曾开辟的天津那边迅速打开局面。
连徐远都要承认以前是小觑了覃燕珊，覃燕珊也不单是靠这张脸或者身体来上位的，她的表现当得起优秀二字。
当然覃燕珊的底气十足或许也有赖于张建川的支持。
但是不管怎么说，张建川没出过面，没亲自打招呼。覃燕珊是欺哄吓诈也好，狐假虎威也好，但总之她把交给她的任务圆满完成，甚至超额完成了，这就是本事。
“指点我？”奚梦华脸色复杂，“我们的工作性质截然不同，而且我感觉我就是踮脚翘首都赶不上她了，她的那些东西我也学不了。”
“那你现在自我感觉如何？”张建川也认真地问道。
听得男友语气有变，问得认真，奚梦华也迟疑了。
她要好好想一下这个问题。
虽然这段时间很难熬，但实事求是的说，她已经熬过了最艰难的那一二十天。
那段时间她真的是寝食不好，人都瘦了一圈，不过现在她正在逐渐适应熟悉。
只不过她也意识到光是适应熟悉还不够，在这里你得展现你自己的本事能力，能让同事们服气。或许有些同事或者领导隐约知晓自己和老板的关系，但老板从未打过招呼，而且老板来京中的时候毕竞少，绝大部分还是集团高层和部门高层，以及其他子公司或者关联公司来京的管理层。
你怎么来体现自己的价值，让他们在京中的工作事务能顺利完成或者处理好。
自己若是不想在这里干，想要回汉州，自己开口，可能男友也能帮自己达成心愿，但是自己回汉州又如何？
覃燕珊在燕京干得风车斗转，崔碧瑶在西安同样应付裕如，人家都没谁说什么，怎么自己就干不下来，灰溜溜地回去了？
自己是真的干不下来这份工作吗？还是只是惯性的想要寻个轻松安逸的所在？
“还行吧，之前是挺难，我都悄悄哭了好几回，觉得自己啥都不懂，啥都不会，做事就做不到点子上，奚梦华咬着嘴唇，倾诉着自己的委屈：“以前在厂里招待所的事儿太简单了，和这边根本就是两回事儿“本来也就不一样，招待所就是纯粹的机械工作，这边看起来也是事务性的工作，但每一件事情都不同，你想要做好，就得用心琢磨，…”
张建川的话让奚梦华心中微动，“建川哥，那你觉得我该怎么做才能做好？”
“我本来想说你把我这个当老板的伺候好，就是做到了最好，但我知道你肯定不愿意。”
张建川忍不住捏了捏女孩丰润的脸颊，
“驻京办的工作很庞杂，但无外乎就是两大类，
一是迎来送往，为来往京中办事的集团各部门各分支机构乃至关联企业人员来京办事按照规定提供好服务；
二是联络京中部委机关和各方机构，建立起自家的资源，做到未雨绸缪，来之能用，及时响应，…”张建川知道自己也要指点一下这丫头，这丫头还是太单纯了一些，不太懂，或者说没有接触过这方面的工作。
“后者其实也是围绕前者的工作，比如安丰发展的人来京中，想要找农业部某个司局对接联系工作，可能人家是和县里边农业系统的人一道来，你该怎么做？”
张建川反问。
奚梦华迟疑着道：“先问清楚他们到京是飞机还是火车，然后安排车辆和人员去接站，这边安排好住宿饮食，以车辆出行，……”
“你说的这就是最浅层次的了。”
张建川笑了笑，让女孩靠在自己怀中更舒服一些，“我给你说个要求比较高的流程，”
“首先你就要问清楚需要接治农业部的那个司局，具体哪位领导，
如果他们也不清楚，那你就要去对接了解该是哪位领导负责这块工作，以及这位领导日常喜好，比如吃饭喜欢什么风格，有没有特别倾向的餐厅饭店，工作日或者周末是否愿意出来或者有无忌讳，当张建川一条一款地说下来时，奚梦华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建川哥，可这些我们怎么能做得到？我想象不出来我们怎么能做到？”
奚梦华觉得自己都要哭了，不是她想打退堂鼓，而是这个要求不是比较高，是比天高了。
“这个要求肯定是比较高的，但是作为驻京办这就是你的职责，当然，对你这种初入门者，只能一步一步来，循序渐进,……”
张建川笑着道：“比如你现在如果找不到方向，那么你可以先熟悉各大部委情况，从驻京办到各大部委怎么走路最好走，不堵车，各大部委和相关司局情况，在哪栋楼哪个楼层，这些都是最基本的东西，人家一问，你就要答得出来，
再比如，你现在也可以先了解京中各大饭店宾馆的情况，比如这昆仑饭店，燕京饭店，中国大饭店，香格里拉饭店，……
假设我来京中，要宴请某部委客人，你就要给我拿出方案来，在哪里，规格，时间,”
见奚梦华听得认真，却又有些畏怯，张建川知道这项工作对她来说肯定有挑战性，但可能这也是对她最好的一个锻炼机会。
“梦华，我和你说的这些，都是你未来工作中所必须具备的技能，
假如你想在这里做好让人仰慕认同的话，那这些你就得一点一滴地积累，
现在驻京办车虽然少了点儿，但是下一步肯定还会添置，你没事儿就可以带着一辆车，一家一家跑，主动上门，递上名片，留下联络方式，
平时也可以联系一下，逢年过节，准备点儿小礼物，登门拜会，关系就是这么建立起来的，益丰集团也算小有名气了，不是阿猫阿狗，你该有这份自信和坦荡，
如我所言，熟悉情况，不清楚的情况不懂的问题就问袁定中，他就是干这一行出身的，一些资源他也该介绍给你，…”
奚梦华有些恍惚，男友在自己耳边的话语有条不紊，清晰无比，勾勒出一副作为驻京办人员该做的一切，由浅入深，由低到高。
并非是自己做不到，而是自己想不到，或者说驻京办中那些同事很多其实明白知晓，但是没人会点拨自己，只有他……
奚梦华离开的时候，脸庞的红晕尚未散去，小心翼翼地把文胸扣好，娇嗔地瞪了一眼男友，“那我明天来接你？”
“嗯，我和袁定中说了，他知道怎么处理，难得天气不错，故宫和颐和园，圆明园遗址，还有长城和香山、碧云寺，这几天我也能休息一下，你就陪我……”
张建川离开燕京的时候已经是十一月初了，在燕京呆了四天，除了第一天算是工作，最后走的时候又花了半天时间开会讨论，其他时间算是一场难得的休整。
他发现自己好像自打创办益丰之后就没有真正痛痛快快地休息过了，哪怕是春节，基本上也都是和工作掺杂在一起。
像这一次这样丢开其他工作，心无旁骛地把燕京几个著名景点都看了个够，还是第一次。
让他有些遗憾的还有不少地方没去，比如国家博物馆、北海、玉泉山、十三陵、雍和宫、白云观、潘家园、通州大运河这些地方就没来得及，连长城都是匆匆一登晃了一圈儿就下来了，没能尽兴。他估摸着如果要安安心心在燕京住下来，踏踏实实地把所有想去的景点看个够，起码还得要一个星期甚至半个月。
但他这一趟出来又是十来天了，必须得要回去了，很多事情光靠电话是解决不了的。
出来这一趟还是很有收获的，广州那边童娅的事情算是基本处理好了。
还在燕京时，就接到了童娅的电话，她爸出来了。
童衡走不开，就是童娅和童母一道回的湘南，接童父出狱。
童母和童父谈了一次，具体结果，童母没有和童娅深说，但就目前来看，童父接受了安排，暂时留在湘南。
童娅先回了广州，而童母可能也要等几天才回广州。
童娅也提及了童家原来还欠外边的债务，这一次回去也陆续还了一些，用的就是张建川走之前给童娅留下的五万块钱。
现在童娅在双成水业上班，财务主管，每个月拿工资，当然这不是主要的。
问题是水业公司现在初开，还处于扩张期，就算是有盈利那也需要不断投入到业务扩展中去，所以啥分红之类的心思今年就可以打消了。
黄运成、伊文仲和童娅定的工资都不高，都是六七百块钱，够用就行。
但看到水业公司不断膨胀的业务，还有电器商行稳定的收入，童娅心中的感受不言而喻，对男友的思念越发日增。
所以在电话里又忍不住期盼张建川能抽时间再去广州。
张建川是真的想去。
在燕京这几天就只能干熬，白天旅游倒是尽兴，晚上却只能手眼享受，遇上奚梦华不方便，就这么巧，想要偷香都不能。
不过张建川也没这打算，好东西可以留着慢慢品，寻找最合适的机会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