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初蕊第一时间就感觉到了男人有心事。
以往男人回来,无论多晚或者多么疲倦,都会和她说笑两句,然后询问她这一天的情况,顺带说点儿社会上的事情。
她知道男人是怕自己一个人闲在家里闷得慌,找个话题也能活跃营造气氛。
这种习惯甚至成了她每天的期盼,就盼望着这回来的时候能多说几句。
哪怕是自己或者他进浴室洗澡,两个人也会倚在浴室门框上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话。
一直到洗澡的人出来,然后在外边的人会替对方擦拭头发或者吹头发。
又或者就开着电视,两人就依偎着坐在沙发上,一边看电视,一边说话,有时候男人甚至还要把自己抱起来放在他腿上横坐着,就这样有一下没一下的说话亲昵。
许初蕊觉得这可能是自己一天最幸福的时光,偶尔亲个嘴接个吻,又或者被他“魔掌袭胸”,甚至可能演变成天雷勾地火就直接抱着上床了。
男人有心心事的时候也有,但许初蕊觉得他很强大,总能在很短的时间就调整过来,迅速融入到回家的环境中,但今天情况好像有点儿不同。
既不像是疲倦或者心事重重,也不像是遇到了什么无解的难题,而更像是需要做出决定之前的酝酿和准备一样。
所以当男人把包放下,直接坐在沙发上时,她没有多说什么,而是先端来一碗红枣枸杞银耳羹,让他暖暖胃。
张建川同样是最享受这种家庭的感觉了。
如果是玉梨那边,这丫头就只会跑过来抱着你搂着你,亲亲KISS,然后说着她今天的一切。或者是某本书里好看的情节,又或者是某部电视剧情节多么精彩,然后告诉你她等着自己,都还没吃饭,……
当然这些话里也肯定有真有假,半带夸张,但很能调动情绪,总能迅速地让你从工作环境里走出来,进入到情侣状态里去。
两种情形截然不同,但张建川都喜欢,这能让他感觉到自己在不同的频段地来回跳跃,享受着不一样的精彩生活。喝完银耳羹,张建川舒了一口气,美美地把自己放松在沙发上,一直到许初蕊坐在自己身旁依偎着自己,才牵过许初蕊的纤手,手指交叉握住。
十一月下旬天气已经有些凉意了。
在家里许初蕊就穿了一件浅咖啡色的紧身羊绒衫,下边一条素净的睡裤。
鸡心领口露出一抹白腻和幽深的沟壑,胸罩在丰润的身体上勒出一道醒目的印痕,隔着羊绒衫却更是引人瞩目。
淡淡的香气萦绕在张建川鼻间,这是许初蕊独有的体味,可能是长期用香皂熏染出来的,这是张建川猜测出来的。
把脸贴在男人的肩头上,许初蕊也在嗅着男人身上的气息。
男人身上带着温度的味道能让人安神定心,许初蕊觉得自己可以就这样无声无息地靠在他身上到永久,脑子里放空,什么也不想,就这样靠着。
电视没开,房间里格外安静,两人就这样依偎着,一直到张建川似乎突然从沉思中醒过来了一样,“呀,糟了!”
许初蕊一惊,连忙问到:“怎么了?”
“家里好像没有避孕套”……”
一句话就让原本沉浸在甜蜜和静谧中的许初蕊脸唰一下子就红了起来。
虽然和张建川住在一起这么久了,但是对这种直截了当的撩拨,她还是难以抵挡。
忍不住掐了张建川一把,许初蕊感觉到男人情绪的低点似乎过了,正在缓缓回升。
张建川看着羞红过耳的女人,忍不住亲了她一下脸颊,“刚才想事情,不想说话,…”
“现在好了?”许初蕊也喜欢和男人聊他工作上的事情,但更多时候是倾听和偶尔发问,引发男人的倾诉意愿。“嗯,好一些了,有时候觉得自己绷得有点儿太紧,想自我松弛一下,但是总感觉找不到合适的方式。”
张建川笑了笑,握着一双柔夷,“有时候又觉得你现在都不努力不奋斗,那还要等到什么时候?你说我究竟该如何选择?”
“这就要看你自己了。”
许初蕊目光宁静,把男人的手抱在自己怀里。
“都说张弛有道,但我觉得你自己能够抱着这中间的度,觉得有机会,有希望,就去尝试,…”“努力了,奋斗了,就算是败了,你肯定也就心满意足,无所遗憾,毕竞尽力了,
你不也说过一句话吗,时来天地皆同力,运去英雄不自由,那就试试是不是“时来’,再自己尽力,如果还是不成功,那就说明这事儿处于“运去’阶段,那就大大方方撤退,另外选择机会了啊。”女人没有单纯地说让自己放松或者不必强求这类的话语,反而是鼓励自己尽力尝试,如果不遂,坦然面对再撤退,然后再另外寻找路径再来。
这样的想法让张建川感觉对方很懂自己,不试遗憾,心有不甘,那么就去努力一把,败了再回来舔舐伤口积蓄力量,换个路径继续。
“嗯,有道理啊,但你知不知道我这“试一试’,万一真的是“运去’阶段,可能就会栽个大筋斗,摔得爬不起来呢?”张建川笑着问道。
“能有多大筋斗?”许初蕊这时候就没有平时那种柔媚温顺了,语气里充满了淡然闲适。
“当初我和你认识的时候,你还是派出所联防呢,我觉得你那会儿骑个自行车也一样踩得风车斗转,到后来也不过就是骑一辆边三轮,大夏天晒得冒油,这个筋斗能栽到那个程度吗?
几年前你那样不也一样走到现在,真要“运去’栽筋斗了,就算是吃一堑长一智了,
大不了咱们倒回去,我去县里租个房子住,你也一样能翻身,就算是翻不了身,咱们也一样过……”没有多少慷慨激昂的话语,也没有多少关心叮嘱的内容,就是这么平平淡淡理所当然,反倒是让张建川心中踏实坦然了许多。
或许这就是家的感觉?
怎么会是在这个女人带给自己感觉?
看着这个比自己大几岁的小女人,张建川有些恍惚,自己是怎么和她在一起的/好像都有点儿记不清了,反正就这么没什么阻滞地就在一起了,大家都很自然就接受了,就连三妹儿都是如此。
连张建川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但是这几年里不也就这么过来了?
“建川,我们都知道你现在背负着太多人的期盼,如果你真的感觉的疲倦、紧张或者压力大,那就不如自己找排解的方式,……”
许初蕊感觉到自己话一出口,男人目光就望了过来,知道对方误会了,脸又红了,放下对方的胳膊,瞪了对方一眼:“不是你想的那个,……,当然,我和三妹……,”
一时间竞然不知道该怎么来解释,看着这个女人有点儿着急破防的样子,张建川反而乐了,伸手勾住对方腰肢,“我明白,……”
许初蕊白了对方一眼:
“你知道什么?我是说我感觉这一两年你的应酬和饭局大多都是集中在工作上了,
嗯,你原来在县里在东坝的时候好像更轻松更畅快更愉悦,也更有激情,
反而是到了市里边之后,也许生活条件更好,你压力太大,工作更忙,
可能够丢开心思或者不谈工作地喝酒吃饭开玩笑的时候就少了,要不就是有什么瓜葛,
我觉得其实你没事儿也可以多回一回县里乡里去,和原来的朋友同事在一起喝酒吹牛聊天,哪怕啥都没干,但是都能排解释放你内心的情绪,”
女人的话让张建川猛然一怔,细细想来,好像还真的是这么一回事儿。
这一年多两年里,自己几乎所有工作和生活都有些太过于绷紧了,主要精力都汇聚在了公司的工作上。饭局也一般是和公司内部以及相关人员在一起,简玉梅,杨德功、高唐,宋茂林,徐远,卢湛阳,曹文瀚、陈卫东、覃燕珊,要不就是陈霸先、康跃民、司忠强、彭大庆和晏修德,几乎都是研究工作上的事情。政府里边,也如女人所言,在一起吃饭,基本上都是涉及到工作上的事情。
市里就是孙方梁尹几位,县里就是姚覃戚王以及黄剑秋几位,再加上田凤祥等人。
像丁向东、刘英刚、陶永兴、顾明建、马连贵、秦志斌、范猛这些和自己关系相当密切的,在一起时间反而很少了。
甚至还有周朝先这些自己“死党”,像孙德芳这样自己进门时的“恩师”,几乎就成了一年能有一个电话了。
有些感情,有些关系,如果你不走,可能也就慢慢淡了,人都有自己的自尊,如一句话所说,人不求人一般高,你再有钱有势,人家不求你,那也就那么回事儿。
女人的提醒倒不是说需要把这些关系都维系起来,而是觉得自己可以通过和这些亲旧的沟通和交流来疏解和放松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