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觉间,覃燕珊发现自己在和宋茂林、徐远、卢湛阳他们的交谈中,也开始称呼张建川为老板了。以往在和其他人称呼张建川时,她更多地还是用张总这个很中性而正式的称呼,也觉得正常。但渐渐地她发现在正式场合用张总是合适的,但是在私下场合中,就有点儿不合群了。
尤其是和自己身份相若或者地位略高的同事中,如徐远、卢湛阳他们一起交谈时提及张建川时,他们基本上都是用老板来称呼,凸显亲近。
而自己用张总就显得很别扭,甚至还可能引来异样的目光。
久而久之,覃燕珊入乡随俗,也很自然地就跟随大家称张建川为老板了。
覃燕珊意识到这是一种心态上的转变,以往自己和张建川单独在一起没有外人的时候,还可以叫他建川,但现在还能行么?
她不确定。
或许张建川觉得这样那样的称呼没什么,但是覃燕珊觉得自己的心境在发生微妙的变化。
她感觉这个男人的印象似乎在变得模糊不清,而又越发高大,自己和她之间的关系有点儿再也回不到以前的那种感觉。
“燕珊,你也不差。”
徐远吁了一口气,把身体靠在椅背上,语气里既有些跃跃欲试,还有些压力在身的感觉。
“都知道去年公司是最重要的一年,公司要上市,老板要发期权,前年都当众宣布了,
金银红人眼,财帛动人心啊,要说谁对这期权不感兴趣,那都是哄人的,
大家都在磨拳搽掌要好生表现一下,拿什么表现?那就是业绩说话。”
徐远拿起矿泉水,拧开盖子,狠狠地喝了一大口。
“我们运气好也不好,我们一批进来好几个,我,宋茂林,章逆非,杨振华,后边稍晚的还有陆树坚,林冬英,
说好是我们赶上了公司还要发期权,我们能有一整年的表现机会,是骡子是马,老板也给了你机会,那就拉出来遛遛呗,
说不好,我们进来的这几个都不差,宋茂林差吗?章逆非弱吗?陆树坚表现如何?都有目共睹。而且,关键在我们前面还有几个资格比我们老,能力也不差的,陈卫东,曹文瀚,卢湛阳,秦春刚,这些都是跟了老板好几年了的老人了,只不过他们运气更不好,跟着老板创业的时候还没出头,若是我那时候就跟着老板,拚死拚活也得要入股老板啊,哪怕就是三五万,我卖房子借亲戚也得要凑去啊。”
徐远唏嘘感慨。
在公司里边这么久了,他和章逆非关系也很密切,公司里边很多事情了解比覃燕珊还要多。当然他也弄不清楚覃燕珊对公司或者老板的事情究竟知道多少。
不是你是老板的女人,老板的啥事情你就都能知道,说不定老板有些事情就是避着你呢。
何况除了你覃燕珊,还有一个崔碧瑶呢。
徐远觉得世界上最走狗屎运的就是褚文东,听说现在去汉川益丰足球俱乐部去当副总经理去了,因为爱好而去。
这家伙简直运气好得逆天。
据说发财就是跟着老板炒股,赚到第一桶金,然后老板创业时候,他就把赚到的钱全部梭哈跟着老板了。
这几年里啥事儿都没干,开股东会就是去跟着举手支持老板就完了,现在身家就已经是几千万了。据说当时跟着老板炒股时,也就几万块钱,几年时间翻了一千倍!
几千万啊,想到这里徐远都想哭,怎么自己就没遇上这种事情呢?
一席话把覃燕珊也说得情绪有点儿起伏。
要说张建川那会子搞益丰的时候她手里也有炒股挣到的几万块钱啊,也一样是跟着张建川炒股挣到的,只不过没褚文东挣得那么多而已。
如果当时自己知道然后再去咬着牙关入股了,是不是也早就实现财富自由了?
似乎是觉察到了覃燕珊好像也有些触动,徐远半开玩笑地道:“燕珊,你当时也该早就认识老板了吧?就没想到过也入一股?
我听说老板创业的时候注册资本是五百万,嗯,你若是有一万块钱,跟着老板入股了,
再算算现在公司估值多少,涨了多少倍?后悔不后悔?难受不难受?”
被徐远的话给气笑了,覃燕珊觉得自己的声音都有些干涩了:
“徐总,不带你这么伤人的,我那会儿是认识老板,关系也不错,但他并不缺愿意入股的人啊,我当时就算是有一两万块钱,那也是小本买卖,他也不可能要我这一两万块钱去入股啊,所以你说的这些都和我没关系。”
“那可不一定。”徐远看着覃燕珊:
“我听说当时褚文东他爸,也就是你们县里当时有名的褚百万,老板当初是邀请他入股的,可他是个睁眼瞎,没答应,
结果还是褚文东聪明,就信老板了,入股了几十万吧,现在真他妈发达了,赚爆了!”
这个情况覃燕珊也听说过,简玉梅、杨德功、吕云升、高唐,还有杨文俊他们都知道,偶尔也提过。只是过都过了的事情,大家也就没那么细说过,所以她也只知道一个大概。
不过她知道的是褚文东这一次押注张建川却取得了极其丰厚的回报。
她不清楚褚文东出资了多少,但是至少应该是十万以上,也就是说起码占到了2。
哪怕后续因为外资入股摊薄,也不会少多少。
如果按照现在传言的公司价值十多亿,那么褚文东的资产都会有两千多万了,远远超过了他爸褚百万的身家了。
而这仅仅是因为他无条件地相信了张建川。
“徐总,现在说这些都没有意义了,你当时不认识老板,认识也未必敢信他,除非从一开始你就跟着他,知晓他底细。”
覃燕珊摇摇头:
“所以还是现实一些,老板后天来燕京,你也抓住机会好生汇报一下当下咱们这边情况,给老板留下一个深刻印象,争取属于你的期权才对。”
徐远还是很有底气和信心的。
华北这边的包装水板块做得很成功,生产、销售以及桶装水用户的发展,都很顺利,如果不是因为饮水机产能限制,成绩还能更好。
“嗯,燕珊你也一样,要着力突出我们在发展桶装水这一块上摸索出来的一些新的特点和做法,比如现在拓展新客户的重点方向,以及在直营店上发展的特点,……”
徐远并不在意覃燕珊去表功,甚至他还鼓励对方这么去做。
自己才是华北片区的老大,覃燕珊做得好那也有自己一份功劳。
而且覃燕珊是老板的女人,不管老板现在和她是分了断了还是藕断丝连也好,有这份情分在,多少都不能差。
覃燕珊表功,自己肯定,老板心里肯定高兴喜欢。
“我知道。”覃燕珊咬着嘴唇点点头。
徐远沉吟了一下,最后还是说了几句掏心窝子的话:
“燕珊,我这人是个实诚人,咱们好歹共事一场,起码这期间我们也配合不错,我也就和你说几句掏心窝子的话。”
覃燕珊一怔,随即郑重其事点头:“徐总您请说。”
“不管你和老板以前有过什么,但站在你现在的立场,你做出了成绩,这是实打实的,
你该向老板表明态度,争取你该得的,有些东西就得要去争取,期权这个东西,过了这个村就没那个店了,公司一旦上市,以后还有没有期权股权,会以什么样的方式来发放就不好说了,
而且,你也看到了,以后进入公司的人才越来越多,竞争只会越来越激烈,
这一回我们抓住了机遇。下一次还有没有这样的机会,真不好说了。”
没想到徐远居然能说出这样一番话来,覃燕珊也有些触动,点了点头:
“我知道,徐总,你也一样,老板这个人呢,我还是比较了解的,
他喜欢既能做也能说但要更能想的,你不能只做不说,也不能只说不做,
或者说了作了,但却不往后深想,或者更长远的打算,
我估计你汇报了之后,他可能会问你当下这种局面如果你达到了目标之后,又该有什么样的考虑,覃燕珊的让徐远也是一凛,凝神半晌才道:
“你的意思是老板要问我们今年华北这边包装水的目标任务,然后还要问达到目标任务后,有什么想法?”
覃燕珊缓缓点头:“老板历来喜欢走一步看三步,他肯定也喜欢别人,尤其是他看重的人也该有这样的思维方式。”
不愧是老板的女人,才能揣摩出老板的这份心思,徐远觉得自己这掏心窝子的一番话没白费,值得。看到晏修德和彭大庆坐在一起似乎还探讨得相当热烈,张建川也有些惊讶,这两家伙怎么会走到一起了?
看见张建川进来,彭大庆赶紧站起身来,“张总来了,晏总正说打算给你打电话呢。”
张建川笑了起来,“说好的时间,我肯定要来,县里边遇到王县长,又多说了一会儿,领导真是操心啊晏修德也笑了。
“还是汉纺厂下岗职工的事情?她也给我打了两次电话了,我爸也给我打了电话,催着问我,问咱们的招工和培训什么时候启动,可这都腊月了,还有一个月就春节放假,
这会子就算是招工也没法培训上岗啊,春节耽搁下来,不又得折腾一番?”
张建川坐下之后,把包放下,“晏叔也给你打电话了?这才几天,刘叔给我打了三次电话了,晏叔也给我打过一次电话,……”
晏修德似笑非笑,“建川,看样子这是要逼着咱们马上就招工培训啊,打的什么心思你明白么?”两个人相视而笑,只有彭大庆有些不太明白。
不过彭大庆也知道老板和晏修德都是汉纺厂出来的,关系不一般。
他们提到的王县长也是汉纺厂出来的,而刘叔晏叔大概率也是汉纺厂的领导,估计就是为了汉纺厂下岗职工就业问题。
这和他没关系,他也懒得多操心。
“这一招工上岗,哪怕就是一个星期,那就是精益的人了,这都春节了,哪怕还没上班,但过节费难道你表示一下?你我俩人还是厂子弟呢。”
晏修德苦笑这搓脸。
“春节放假,难道你不让他们回去休息,还得要继续培训?那我们回厂里还不得被人戳脊梁骨?好要不要名声了?”
张建川何尝不明白刘启胜和晏文宝以及王怡他们的心思。
不就是想要让这帮人抢在春节前就先入职精益,这样也算精益员工了。
就算没上班,节前你总得要表示表示吧?
三五十也好,一两百也好,你也得看着给点儿,也算是替这帮职工谋点儿福利了。
当然这福利的钱就是精益来出了,倒是把这笔算盘打得精。
“算了,二哥你就看着办吧,早一个月就早一个月,早入职早培训,年后也能早一点儿开工上岗,也算是我们替厂里尽点儿心吧。”张建川叹了一口气:“都不容易。”
“嗬嗬,你是老板,你说了算,反正是你出钱。”晏修德乐嗬嗬地道:“那我可就安排了?”“嗯,二哥你定就行,多少人?”张建川问道。“报名的三百多人,筛选了一下,这一期我们先招了九十六人,我们公司那边宿舍暂时还不够,厂里那边意思这段时间他们用厂里客车每天接送,但如果等到正式上班之后,也就是年后,他们可能就没法接送了。”
汉纺厂有两辆峨眉牌大客车,每辆能坐五十多人,这一批如果每天接送除了路上耽误一些时间,倒是没啥。
但这种接送肯定无法长期持续,最终还得要由精益公司提供宿舍。
“那宿舍问题怎么解决?”张建川问道。
“正在协调县里解决,听说市里边也和县里打了招呼,请县里帮忙协助,马上建设也来不及了,大概是要把原来农广校的房子借过来,简单装修一下,改成宿舍,农广校那边倒是够大,再住上两三百人都没问题。”
晏修德笑着道:
“而且那边原来也有食堂,只不过早就废弃没用了,现在正好,重新启用起来就行,距离厂区也就两三里地,不算远。”
“看你这架势是真要准备大干一番了啊。”
张建川笑着揶揄:
“二哥,咱们现在这举动很多人可能都觉得有点儿激进啊,别到了下半年产能就过剩了,招工一年就要歇着没那么多活儿可干了,可说不过去啊。”
“不至于,虽然市调中心那边给出了一些调查分析,但是我始终觉得他们还是低估了普通个体消费者这一块,
这种模仿、效仿和攀比的心态,我觉得一般性的调查摸底未必准确,
你现在或许觉得不需要,但当你有朋友、同事在用的情况下,尤其是大城市里边,可能就有点儿撑不住这面子了,
那叫啥,对,羊群效应吧,很多人其实条件并不完全具备,也一样可能会超前消费跟进了,…”张建川默默点头。
还别说,晏修德的这个观点还真有些道理。
将心比己,一个学校老师,一个机关干部,一个国企干部,如果周围同事朋友中某一家或者几家喝上了这种桶装山泉矿泉水,难免就会宣扬矿泉水山泉水对人体健康有多好。
甚至可能要现身说法,说自己喝了两个月,现在就是感觉不一样了,那么其他人受其影响跟进的可能性很大。
“所以我觉得我们预测的今年饮水机需求五十万可能低估了,甚至可能严重低估了。”
晏修德沉吟了一下,“我预估,今年饮水机市场如果宣传营销做得好的话,是完全有可能达到七十到八十万规模的。”
张建川摩挲着下颌,未做定论。
市场预期一下子调高五六成,如果最后确定是真的,说明市调中心在这方面还是有些欠缺。当然心理方面的因素也的确不好预判,这口是心非也是人之常情。
“再说了,多招了工人也不怕,这不,彭总这不是给咱们送生意来了,我还觉得真的挺有搞头,正在商量探讨呢。”
晏修德的话让张建川来了兴趣。
这两人走到一起本来就让他跟惊奇。
要说他们俩从无交道,就算是因为自己的原因认识,但也不过是点头之交。
这二人年龄、爱好兴趣、朋友圈子好像都扯不到一堆,怎么彭大庆还找上晏修德了?
“老彭,啥事儿你还找上晏二哥了?”张建川好奇地问道。
“嘿嘿,老板,是这么一回事儿,你也知道现在火腿肠市场的竞争情况,
去年下半年开始双汇和春都还有郑荣三家基本上都把北边市场垄断了,
我们安丰主要是在本省和湘鄂黔桂粤几省市场拓展,新望的美好则是在滇赣皖几省市场发展,江浙沪那边大家都努力拚,还见不出分晓来,都知道火腿肠大部分都是用来煮菜做汤或者泡面吃,但我在嘉州那边看到有把咱们这火腿肠用竹签串起来涂上辣椒油烤热吃的,我尝过,还挺香,我就琢磨,如果能有一种机器能用电自动把这火腿肠加工烤热,岂不是很方便?也能促成咱们火腿肠多卖多消费啊,
尤其是那啥夜市啊,旅游景区啊,夜啤酒啊啥的,应该很好用,…”
彭大庆笑着道:“所以我就琢磨着和晏二哥说一说,看看有没有这种相关的设备,如果没有的话,可不可以设计一种出来,也不用太复杂,比如能转动让火腿肠,甚至香肠肉肠这一类都转动,四面都能被烤熟,今晚能到2000票么?求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