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踏出候机厅,立即就感受到燕京隆冬的寒意,张建川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
来接机的除了袁定中和奚梦华外,还有徐远、覃燕珊以及卢湛阳。
老板在年前专门出来一趟,肯定不只是蜻蜓点水地看一看,慰问一下,都是有目的而来。
瓶装水板块一方面要听今年华北和东北的计划准备和落实情况,有无调整变化。
方便面板块则要考虑新品的推出宣传时间节点,征求意见。
另外就是要送覃燕珊去东北赴任,年前就要走马上任并立即开展工作,,甚至可能春节都没法回汉川了。
上了驻京办的虎头奔,张建川和袁定中坐了后座,而奚梦华很懂事地坐了副驾。
从机场到驻京办这段路程也是一个很好的谈话机会,和袁定中的交谈能够了解近期驻京办的工作。尤其是结合著各家子公司、关联公司来京的活动,也算是一个相互印证吧。
“安丰发展那边前段时间来京里比较多,可能有意要在河北和山东这边拓展业务了,
但这边火腿肠市场目前基本上是被河南三家垄断,他们应该是借助集团原来的经销体系在逐步推动,估计有相当难度,但是也还是取得一些进展,我看他们安丰发展的人,心气还是很高,精神劲儿很足,袁定中这个驻京办主任不好当,迎来送往只是最简单的活儿,另外还有两方面工作。
一方面就是要帮各企业对接中央部委,安排好各种门道的联络疏通。
这就不能临时抱佛脚,而是从一开始就要把各方面工作先铺垫起来,好在他是内行,这项工作也算轻车熟路。
另一方面就要掌握了解目前这些企业在京中对接工作进展,老板进京来肯定要询问,不说了如指掌,至少也能说个大概。
“时尚传媒那边我们也接触比较多,他们希望能够有更多的包括咱们益丰在内的汉川企业能够纳入他们的广告客户中,
咱们的益丰雪系列矿泉水成为了他们的固定广告客户,可其他的我们也在推动,…”
“轻工总会那边和我们接触比较多一些,尤其是在涉及到山泉水的标准问题,他们希望我们来承办今年的两次研讨会议,
我和徐远、宋茂林都沟通过,他们都表示很感兴趣,准备四月份一次放在广州,十月份这一次放在燕京,…”
张建川对袁定中的工作还是很满意的。
很好地掌握了其中精妙,知道驻京办该做些什么,一些前瞻性的工作也先开展起来了,慢慢的驻京办会成为集团在燕京一个不可或缺的支点,迎来送往反而成为最低阶的基本工作了。
不过袁定中在工作汇报中提到的包装水这一块也给张建川提了一个醒,谁来负责这个板块?原来张建川是倾向于宋茂林的,前期也一直是宋茂林居于主导地位。
但是鉴于广东那边的特殊性和复杂性,张建川不得不把宋茂林放在广州那边压阵,但也就给了徐远机会徐远在华北这边表现很优秀,无论是瓶装矿泉水还是桶装矿泉水都大获成功,有目共睹。
这就有点儿难选择了。
好在还有时间,今年一年包装水才是最重要一年,还可以再观察一年,但到了明年,可能就不得不做出选择了。驻京办选在了鼓楼西大街,紧挨着醇王府和卫生部,与社科院出版社和关岳庙遥遥相对。
这是一幢三层楼小楼,原来是一家街道办的食品厂的办公楼,但食品厂不景气关门了,就把这栋楼外租。
驻京办就把它租了下来,一租五年,也进行了简单装修,基本上能满足需要了。
麻雀虽小,但五脏俱全,大小、会议室、会客室、食堂一应俱全,外边还有一排车库,能容纳五六辆轿车停放。
驻京办现在除了这辆虎头奔外,还有皇冠、奥迪、柯斯达和一辆雪佛兰鲁米娜子弹头商务车。“这里隔后海挺近啊。”张建川进了院子,四下打量了一下才道。
“嗯,很近,从从那边孝友胡同或者夹道过去,都能直接到后海边上,紧挨着就是宋庆龄故居…”袁定中介绍道:“上德胜门内大街和新街口北大街也很方便,,…”
张建川沉吟着道:“也许我们益丰该在燕京拥有一座属于我们自己的大楼…”
一旁的袁定中和徐远、卢湛阳都是眼睛一亮。
“老板,您真的有这个想法?那可太好了,在这里建一座益丰大厦,对于咱们益丰集团的影响力提升可太大了。”
徐远当然是满口赞同,“而且还得要选一个最显眼的位置建,楼层还不能低,最好带点儿地标性意义,其实老板,从各方面的显现来看,燕京对高档写字楼的需求会越来越大,
您在这里建一座几十层的高档写字楼,绝对不会亏,那些银行、外资企业都会纷至遝来,
甚至还没等我们想要入住,就可能被人家都预先租下了,…”
“有这么紧俏?”张建川微微意动。
在汉州建一栋益丰大厦和在燕京建一栋益丰大厦完全是两个概念,两边意义性质乃至于商业价值完全没有可比性。
当然汉州那边肯定要建。
现在泰丰都已经从市里边拿了那么多好处,你现在敢说不建、缓建或者降低标准,只怕省里市里立即就要翻脸。
但在燕京,哪怕是纯粹从商业价值上来说,也是值得考虑的。
袁定中接上话:“徐总所言是真的,从去年开始,外资机构进入国内明显增快,
首选就是京沪两地,燕京首当其冲,像宝洁、摩托罗拉、欧莱雅这些企业都在大举进入中国,他们首选都是在燕京,以燕京为窗口观察中国,更多的还是外资金融机构,他们纷纷在燕京开设办事处,…”
外资进入中国,京沪首当其冲,先入者都是以办事处为先导,那么肯定要选取合适的办公地点,如果能够在主城区内选择一处合适地点建设高档写字楼,无疑是既能受燕京市政府欢迎,同时也能彰显益丰地位和影响力,同时还能获得较高的商业回报价值的。
这一点张建川还是很认可的,在商业价值上,京沪乃至广州都要比汉州高得多,当然这有一个前提,那就是益丰要有足够的财力来支撑。
那种全靠贷款来建楼的,一旦遭遇经济周期或者宏观调控,就有可能导致资金链断裂带俩不可想象的后果了。
袁定中感觉到张建川好像真有些意动,试探性地道:“老板,实际上燕京市政府那边很欢迎我们在燕京的投资,也欢迎我们在燕京建设总部,
我和市里边一些部门领导接触过,他们也表露过这种意图,
如果您真有意,那我可以在这方面多接触试探一下,看看能否有什么好的机会和政策,”
张建川思索了一下,点点头:
“可以,你接触一下,看看我们可否有机会在燕京建一个地区总部,我估计燕京市里边肯定是有意让我们把总部搬到燕京,
但至少现在肯定不可能,所以这话不能说死,可以说北方地区总部或者华北总部这类意思,反正购地我们该按照市价来就按照市价来,而且在建筑设计和规划上也可以征求燕京市里边意见,燕京现在也处于一个城建大发展的阶段,对于来京中开发建设也是持欢迎态度。
虽然泰丰置业目前还只能停留在汉川省内,还处于一个积蓄实力的阶段,但是陈霸先的野心从来就不止于汉川。
京沪穗他都去考察过了,就是想从中捕捉到中国房地产行业发展的脉搏,对燕京这边房地产市场也并不陌生。
张建川先是去视察了怀柔益丰矿泉水厂,然后又去了燕京益丰水业公司,之后才开始和下边人谈话。要和所有人都个别谈话显然不现实,所以只能集体加个别谈话混合进行。
像和益丰矿泉水、益丰水业、益丰食品三个公司的管理层都进行了一次集体谈话,然后分别和徐远、覃燕珊、卢湛阳以及他们的副总也都分别进行了谈话,了解工作和生活情况以及他们的想法。按照之前张建川和简玉梅、高唐、晏氏兄弟他们商量的意见,在这最后一次期权分配发放过程中,所有子公司和分公司的管理层都会获得期权。
当然层级不同,数量也不一样,同样集团总部下边部门的主任(总监)、副主任(副总监)以及部分管理人员也都会根据贡献和表现情况获得期权。
这将是益丰最大规模的一次期权发放,同时也是上市前的最后一次,可以说是万众瞩目。
张建川还没有从汉州出发时,就已经收到了来自四面八方的消息。
大家都很期盼他的这一次视察,尤其是像沈阳、西安原本没有纳入视察范围的,也都很有意见,逼得张建川最后不得不把这两地都加上,也算是一次全覆盖视察了。
实际上视察只是表面文章,这么一两个小时的走马观花能看出个什么来,还不是得要听高管们的汇报和财务的数据才是最真实的。
这一次的视察主要还是谈话,一方面加深对益丰旗下各子公司分公司高管的印象,同时也能最大范围的听取他们的意见反馈。
“梦华,这就是你的办公室?”崔碧瑶四处打量着,目光里有些说不出的味道:“条件挺好啊,比我在汉州那边的办公条件还好,…”
从西安回总部担任行政部助理总监(主任助理)之后,崔碧瑶实际上又重新回归了原来张建川助理的岗位,但是和原来又有些不同的时,张建川已经重新有了一个助理。
新助理曲中直原来在顺庆市一所中学老师,毕业于西师大,工作了几年后辞职出来应聘到益丰集团。进入行政部工作一段时间后,因为文笔、书法、口才都相当不错,被简玉梅看中,最后被选来给张建川当助理。
也就是说现在张建川相当于有了两个助理,而崔碧瑶这个助理更多的还是充当秘书的角色。自己一离开,奚梦华紧接着就进了集团,在崔碧瑶看来,分明就是想要接替自己的职位,只不过最终却被安排到了驻京办。
内里情形崔碧瑶也有些了解,还打过电话问过覃燕珊。
但覃燕珊现在心思都不在这上边了,草草几句话就没说了。
没想到现在三人却在这样一种环境下相聚于驻京办。覃燕珊到不太在意,她也能隐约感觉到崔碧瑶对奚梦华的敌意和忌惮,不过现在她都可以站在更高角度以一种截然不同的感受来看待问题了。
或许是覃燕珊目光里的某些意味刺激到了崔碧瑶,让崔碧瑶意识到自己身份的变化,不该再用原来的心思来考虑问题了。
连覃燕珊都知道成长,自己如果还停步不前,那恐怕真的会越来越掉队,被覃燕珊甩得越来越远。“碧瑶姐,袁主任说驻京办是集团面向全国的一个窗口,是脸面,所以各方面条件都要做得好一些,其实坐在这里反而有点儿战战兢兢,说实话,还不如我在厂里招待所值班室里来得自由,…”奚梦华话语里带着几分自豪,也有几分感慨。
崔碧瑶收敛了一些目光中的锐利,“袁主任说得是,驻京办要负责迎来送往,颜面所在,是该要好一此,
覃燕珊坐在沙发里,招呼崔碧瑶:“碧瑶,坐下吧,这里虽然梦华是主人,但咱们也不要拘谨,…”被覃燕珊一调侃,奚梦华吓一跳,“燕珊姐,我是什么主人啊,就是跑腿的,你和碧瑶姐来往京中,我肯定做好服务,…”
覃燕珊笑了起来,“梦华,我可还没走呢,就要撵我离京了?”
奚梦华抿嘴一笑:“燕珊姐,都知道您马上就要去沈阳上任了,连老板都亲自来送你去沈阳赴任,袁主任都在感慨,说您现在就是咱们益丰集团内部最年轻的执掌一方的诸侯了,比陈总、卢总都还年轻两岁,益丰集团内部的高管普遍年轻。
像陈卫东、卢湛阳都才三十不到,晏修德也才满二十九,高唐、宋茂林、徐远、章逆非、秦春刚、杨振华都只有三十几岁,年龄稍微大一点儿的简玉梅、袁永寿、陆树坚、曹文瀚也都只有四十出头,杨德功五十出头就算是年龄最大的了。
覃燕珊还二十七不到,算是益丰集团内最年轻的,而且还是一个女的。
所以覃燕珊哪怕在燕京和天津谁也这边表现再好,也难以让其他人心服口服,下意识的都会把她能出任吉林益丰矿泉水有限公司总经理和辽宁益丰水业公司总经理和张建川有很大关系。
覃燕珊自己也清楚这一点,如果没有张建川这层因素在里边,换一个人,表现再优秀,也绝无可能踏上这个岗位。
但要说自己是靠和张建川睡觉睡来的这个位置上,却又太冤枉自己了。
“我是年轻,但和建……老板比,好像又自惭形秽了。”覃燕珊笑了笑,“碧瑶比我还小月份呢。”崔碧瑶瞥了覃燕珊一眼,“燕珊,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我可没法和你比,老板看重你才委以重任,你都要当一方诸侯,要当东北王了,…”
崔碧瑶的揶揄话也弄得覃燕珊脸颊一红,“少在那里挖苦我,啥一方诸侯东北王,还不是替他干活卖命,除了更累更辛苦,还能有啥?”
“真的?”崔碧瑶微微一笑,“这个机会可是无数人想来辛苦想来累都没有的啊,你走马上任,就是二级高管了,期权份额都大不一样,若是你这不上任,那就只能算是三级高管,…”
崔碧瑶当着奚梦华的面,直接把期权话题抛出来,弄得覃燕珊有些措手不及。
不过看奚梦华脸色不变,估摸着她应该是也是早就知晓了。
“碧瑶,说话注意一点儿,也就咱们仨,期权的事儿别乱传,……”覃燕珊忍不住提醒道。“燕珊,老板这一趟出来说是视察,其实主要就是谈话,谈话的主要内容之一就是期权,这哪里还能保密?”
崔碧瑶叹了一口气。
“他飞机上就在说本来不去西安和武汉的,沈阳本来也就是把你送过去赴任就结束的,
但现在都不行,都得要去,都得要见面谈话,不能厚此薄彼,
要不人家就会觉得是不是不受重视,或者在期权分配上就会有影响,所以现在时间就很紧,…”覃燕珊一愣,随即压低声音:“看样子都得要谈到?”
崔碧瑶先点头,后摇头:“都要谈,但是有些是集体谈,具体内容就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了。”覃燕珊打趣:“你当秘书都不知道?”
崔碧瑶白了覃燕珊一眼:“这种事情能让我知道吗?那是期权分配诶。”
覃燕珊拉长声调:“那可不一定,说不定他高兴的时候说漏嘴,…”
崔碧瑶脸一红,“滚!”